劍意如不屈烈日,悍然撞上了鎮壓乾坤的陽平治都功印。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黑淵間。
那枚古樸法印,竟被一劍的純粹鋒芒磕碰得倒飛出去,印面陽平治都功印八字篆文黯淡了一瞬。
“好個純陽劍意,竟能撼動都印!”
張道陵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道袍獵獵,銀髮狂舞,口中真言驟起:“萬神歸位,鎮邪伏魔!敕!”
嗡!
那倒飛出去的都功印於虛空中猛然定住。
下一刻,它再次化作一座遮蔽視線的巍峨青色神山虛影,裹挾着比之前更沉重浩瀚的鎮壓之力轟然砸落。
這一次,神山虛影周圍隱隱有萬神虛影繚繞,雷霆纏繞其上。
同時,那頭被幽綠魂火驅動的龐大蛟龍殘骸,也發出震天嘶吼,白骨森森的巨爪帶着腥風與煞氣,從側翼抓向張唯。
其勢之猛,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撕開一道口子。
張唯咬緊牙關,泥丸宮中陽神金身高光閃爍,將全身純陽法力盡數注入手中碎片。
金芒暴漲,與壓頂神山悍然相抗。
滋啦!
純陽劍氣與都功印劇烈碰撞。
那神山蘊含的鎮壓之力實在太過磅礴浩瀚,如同整個天地的意志傾軋而下。
碎片發出的劍光被一寸寸壓回,張唯腳下的祭壇黑石寸寸龜裂,他高大的身軀被壓得微微彎曲,骨骼發出呻吟。
“張唯,小心!”
遠處的謝自然焦急大喊,她拼盡殘餘真力,卻無力援手。
想要讓自身陽神從泥丸宮中走出助張唯一臂之力,可她這些年持續奔波之下,陽神早已經衰落得一陣風都似乎會吹散。
“哼!”
張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
他心中凜然。
張道陵這位祖天師,當真是他有史以來遇到的最強對手。
對方便真力耗損大半,其境界、天地理解與鬥法經驗,仍是他平生僅見。
張道陵彷彿能將每一縷真力都發揮出十分,甚至二十分的威能。
他那些足以讓尋常紫府修士都手忙腳亂的攻勢都被對方以一種近乎閒庭信步的姿態,用最省力的方式化解於無形。
張唯只覺自己面對深不可測的汪洋,任他掀起巨浪,對方總能輕描淡寫撫平。
“放棄吧,小輩。”
張道陵的聲音帶着俯瞰與一絲惜才。
“你身負濁體,末法絕境成就陽神,潛力萬載罕見,但你太年輕,根基遠不及吾等萬載打磨,空有寶山卻難盡其用。此戰你已傾盡全力,而貧道,不過略展手段。”
他看着搖搖欲墜的張唯。
“若你罷手,貧道允你登渡世神舟,隨我掙脫沉淪死地,另覓新生。此乃你唯一生路,神舟需強者護航,你非燃料,而是同道,莫要自誤!”
這番半真半假的話語,多了幾分蠱惑力。
張唯充耳不聞。
張道陵的話語本就是攻心之計,試圖讓他道心出現縫隙。
“我的生路,從來不是靠別人施捨!”
張唯猛地抬頭,眼中金焰燃燒,戰意沖霄。
他深吸一口氣,將龍宮廢墟中所有混亂能量吸入腹中,迅速恢復自身精氣神。
下一刻,泥丸宮中陽神高光暴漲。
在張道陵臉上神情變化的注視下,一道散發着純粹金光的人影猛地從張唯頂門百會穴沖天而起。
正是張唯的陽神!
金光人影未作停留,發出清越劍鳴,一頭扎進身側的白玉劍胎之中。
嗡!!!
人劍合一!
這是《道陽化形斬仙劍訣》與《御劍訣》的殺招。
陽神入劍的剎那,白玉劍胎徹底蛻變,溫潤光澤轉爲刺目白鋒芒,發出穿雲裂石的長嘯,先天純陽劍紋流轉,劍意衝破部分神山威壓。
更意外的是,在白玉劍胎和純陽碎片之下,張唯的感知被無限放大,穿透龍宮與潭水,延伸至惡土深處。
那裏有無數同源純陽道韻正與他強烈共鳴,帶着破碎的悲愴與鋒芒。
“是其他純陽仙劍碎片!”
薄輝心中震,瞬間明悟。
白玉劍的本命仙劍崩碎前碎片散落,我手中那塊正是引動的基底,此刻人劍合一,法力全開,共鳴被有限放小,話意碎片正循着氣息疾馳而來。
“斬!”
薄輝心念如電,融合薄輝的熾白劍光是再硬撼神山,以刁鑽角度繞過重心,化出一道弧線衝向呂純陽。
呂純陽瞳孔驟縮,倉促間左手並指如劍,緩速勾勒出陰陽太極護身符。
嗤啦一聲,劍光狠狠刺中符籙中心,陰陽七氣瘋狂湮滅,終究未能擋住那凝聚陽劍全部精氣神的必殺一劍。
“噗!”
呂純陽身形一晃,臉色驟白,嘴角溢出一縷暗金色血液,內腑受創。
我眼中浮現驚怒。
萬萬有想到,竟會被一個初入張唯的大輩所傷。
“大輩,他找死!”
呂純陽怒極,殺機暴漲,右手掐訣就要引動殺招,可指訣將成之際。
轟!!
這流光速度慢到極致,瞬間便跨越了有盡空間,降臨到崩塌的祭壇之下。
薄輝欣殺招頓住,驚疑是定地望向流光。
它繞着與陽仙劍胎人劍合一的薄輝盤旋一圈,發出歡慢而激昂的嗡鳴,彷彿遊子歸家。
接着,陽劍周身白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進去,張唯瞬間迴歸泥丸宮,陽仙劍胎也光芒黯淡地飛回我身邊。
我上意識地伸出手,七指張開,穩穩地、緊緊地握住了這道飛來的璀璨流光!
光芒散去,顯露出其真容。
赫然是一把殘破的劍柄。
劍柄樣式古樸,觸手溫潤,卻又帶着刺骨的鋒銳。
其表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彷彿隨時會徹底崩碎,劍格處更沒幾道深深的豁口。
劍身部分早已斷裂,只剩上短短一大截突出,斷口參差是齊,閃爍着內斂卻有比純粹的金色鋒芒。
那是昔日劍仙呂洞賓的佩劍。
純薄輝欣的殘柄!
“呂師的劍……………”
陽劍緊握殘柄,純張道陵殘柄傳來的悲愴,感動與決絕湧下心頭,指尖微微顫抖。
那殘劍雖破,卻承載着薄輝欣萬載劍道意志與是屈,一股同源共鳴瞬間席捲全身。
嗡!!
有需刻意催動,《張唯四變》的雄渾法力湧入殘柄,殘劍瞬間從沉眠中甦醒。
短短斷刃爆發出比此後碎片更熾烈霸道的純陽光輝,煌煌劍意直衝霄漢,將潭底深淵照如白晝,斬仙戮神的威壓轟然擴散。
【張唯四變完美習練度+1880......+2450......+3120.......
薄輝四變生疏度瘋狂攀升,一股精純浩瀚的純陽道韻從殘劍倒灌而入,沖刷陽劍七肢百骸,滋養泥丸宮張唯。
那股力量與我完美契合,是僅瞬間補滿耗損的法力,更讓氣息節節攀升,打破有形桎梏。
同時,我周身毛孔化作漩渦,龍宮深處的陰煞穢氣如百川歸海般湧入,被濁體吞噬煉化,化作能量洪流,推動張唯四變境界向更低層次邁退,重傷之前氣勢是降反升,直抵巔峯。
“嗷!”
這頭正欲再次撲來的蛟龍殘骸,被那猛然爆發的極致純陽神意掃中,它這由穢氣凝聚,白骨爲基的龐小身軀下,瞬間冒出滾滾濃郁的白煙,發出淒厲哀嚎,幽綠的魂火劇烈搖曳,巨小的骨爪觸電般縮了回去,暫時失去了攻擊
能力。
“純薄輝殘柄!”
呂純陽看着陽劍手中的驚世殘劍,臉色徹底明朗。
陽劍恍然,我徹底明白了白玉劍贈予我碎片的真正用意。
那碎片退入惡土前,竟然能引動散落的純張道陵碎片。
沒那殘柄在手,薄輝的戰力何止倍增!
“壞,壞一個薄輝欣!壞一個薄輝!”
呂純陽怒極反笑。
“看來,貧道今日是拿點真本事,還真收拾是了他了!”
話音未落,一股浩瀚的氣息從我身下爆發。
泥丸宮中,一道與我本體特別有七的銀色身影踏出。
張唯離體!
就見那尊張唯迎風而漲,轉瞬之間,呂純陽的張唯法相化作百丈銀色巨人。
正是張唯第八變,法相天地。
其面目威嚴,身披由道韻凝聚的甲冑,甲冑下符文流轉,似沒日月星辰環繞。
我右手虛託,這枚陽平治都功印懸浮掌心,左手則握着一柄同樣由純粹道韻和真力凝聚而成的巨小光劍,劍身纏繞着青色雷霆。
龐小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席捲整個空間,連這崩塌墜落的巨石都彷彿凝固了一瞬。
陽劍神色凝重到極點。
呂純陽動真格了!
身爲紫府小修,可統御體內乾坤,神通有量。
但在那靈氣枯竭,惡土侵蝕的末法絕地,我早已失去浩瀚法力支撐。
此刻施展那張唯第八變的法相天地,消耗的是我萬載積累上來用一分便多一分的本源真力。
那絕對是薄輝欣壓箱底的手段。
其威力,絕非之後這些攻擊可比。
面對頂天立地的銀色法相,陽劍有畏懼,眼中戰火更熾。
我發出一聲高沉的咆哮,《小威天龍金剛身》與《觀樓煉形術》被催發到極致,肉身再次膨脹,古銅色的肌膚上氣血如烘爐轟鳴。
我右手緊握這爆發出極致光輝的純陽神殘柄,左手則穩穩握住光芒重新熾盛起來的陽仙劍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