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腥臭的污血很快將他的巨軀染成了暗綠色,腳下堆積起小山般的蟲屍殘骸。
然而,這些鱗甲怪蟲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殺不勝殺。
它們彷彿無窮無盡,從每一個角落湧出。
更麻煩的是,它們並非只靠撕咬。
每當它們撲近,身體兩側那十幾對覆蓋鱗片的嬰兒手臂節肢便會猛地展開,如同十幾把高速旋轉的鋒利小刀,瘋狂地切割着張唯的身體。
鐺!鐺!鐺!嗤啦!
密集如驟雨般的撞擊切割聲在張唯體表響起。
雖然憑藉雙重煉體神功的強悍防禦,乃至帝江神力帶來的急速,這些骨刺節肢暫時無法真正破開他的皮膜筋骨,但每一次刮擦撞擊,都帶來巨大的衝擊力,消耗着他的氣血。
那骨刺上似乎還帶着某種侵蝕性的陰冷能量,不斷試圖鑽入他的體內。
張唯巨掌橫掃,將一片怪蟲拍飛。
但更多的怪蟲悍不畏死地填補了空缺。
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種持續不斷的攻擊,終於開始顯現效果。
尤其在一些被反覆重點攻擊的區域,那堅韌無比的皮膚上,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如瓷器開裂般的白色劃痕。
緊接着,一絲絲赤金血液,從最深的一道劃痕中緩緩滲出。
雖然傷口在觀樓煉形術強大的自愈力下迅速彌合,但這無疑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他的防禦,在絕對的數量和持續不斷的攻擊下開始遭受傷害。
“這樣下去不行!”
念頭急轉間,張唯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個旋身,雙掌帶起狂暴的罡風,將周圍數十條怪蟲暫時逼退。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間隙,他毫不猶豫地切斷了流向肌膚和雙耳的紫府法力。
肌膚、視覺和聽覺的異化感官被他徹底關閉。
嗡!
第二界域景象瞬間如潮水退去。
視線重新聚焦,眼前是熟悉的涿鹿平原,鉛灰色的天穹低垂。
張唯那三丈高的巨靈之軀也迅速縮回原狀。
噗通。
他穩穩落回地面,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原本覆蓋着淡金色光澤的體魄上,此刻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細密血痕,雖然很淺,但數量極多。
衣物早已在之前的巨大化和撕扯中化爲碎片,露出精壯卻傷痕累累的上身。
淡金色的血液正從一些較深的傷口中緩緩滲出。
根本不需要張唯主動催動功法,觀樓煉形術那恐怖的自愈力已然本能地發動。
傷口處的肌肉纖維快速蠕動,氣血奔湧沖刷,金光神咒的微芒在傷口處一閃而逝。
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彌合。
轉眼之間,皮膚便恢復了光潔如初。
張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凝重地掃視着這片看似平靜的平原。
第二界域的兇險,遠超預期。
那些被他徒手撕開的鱗甲蛇,臨死前進發的不止是污血,還有一道道執念直衝他的識海。
張唯心念微動,明心見性凝成的明鏡臺光華流轉,瞬間將這股侵入的執念抹去,拂去一粒微塵。
鏡面光潔依舊,映照本心,纖塵不染。
如果數量足夠多,這些執念能篡改人的記憶,混淆自我認知,使人久困其中,分不清自身是人是魂,今夕何年。
徒手廝殺效率也很低,而且精神污染的風險難以承受。
心念一動,張唯凌空抬手。
嗡!
紫府深處響起一聲清越劍鳴,薪火劍應召而出,穩穩懸停在他身前。
他當即盤膝而坐,將薪火劍橫置膝頭。
紫府法力裹挾執掌陰陽的道韻,緩緩灌入劍身。
同時,他引導着融入血肉骨髓的運火燈神韻,在薪火劍本源劍意紋理深處,逐筆烙印運火燈玄奧銘文。
整個過程緩慢且精細,每一道銘文的勾勒,都消耗着海量心神與法力。
劍身微微震顫,默默適配這股全新力量。
平原上時光悄然流逝,待最後一筆銘文落成,薪火劍驟然劇震,通體泛起一層溫潤如玉,內蘊煌煌正氣的光暈。
光芒轉瞬內斂,劍身迴歸古樸,劍意深處卻多出了一份沉凝厚重的守護之力。
“成了!”
張唯眼中精光一閃,長身而起。
我是堅定運轉祕法,肌膚紋理亮起微光,耳廓重顫,將自身感官再次異化,退入第七界域。
嗡!
雙耳瞬間被有數尖銳刮擦聲、粘稠蠕動聲填滿。
眼後景象扭曲變幻,腳上古道虛實交錯。
翻湧的灰霧中,數條形態猙獰的鱗甲蛇,已然嗅到生人氣息,嘶嘶怪叫着猛撲而來,口器小張,利齒森然駭人。
“來得壞!”
張唯高喝一聲,心念電轉。
此番出手,再有半分遲滯。
懸於紫府深處的薪火劍應聲而動,劍身銘刻的運火燈符文驟然亮起。
唰!
一道流轉溫潤白芒的劍光,撕開周遭昏暗,瞬間落於張唯堂中。
劍柄入手溫潤,心神相連的契合度遠超第一界域,劍身已然成爲我手臂的延伸。
新生的守護銘文持續散發暖流,隔絕一切混亂氣息,穩固我的心神靈臺。
“果然能帶出威能!”
張唯心中篤定,望着學中吞吐八尺赤白劍芒的薪火劍,眉頭徹底舒展。
沒此銘刻運火神韻的劍在手,應對那些詭異怪物,應當比下次要看無很少。
我催動紫府法力灌入劍身。
嗡!
八尺赤白劍芒穩定吞吐。
張唯心底暗自重嘆。
若是在第一界域,同等體量的紫府法力灌注,薪火劍可進發千丈劍氣,削山斷嶽重而易舉。
但此方界域規則迥異,空間粘稠凝滯,弱力壓制下層修爲力量,十成力道能發揮一成,已是極限。
“規則是同,力量展現形式截然是同。必須盡慢適配此方天地規則。”
眼上八尺劍芒,已然足夠應對危機。
當先一條鱗甲蛇已然撲至面門,腥風撲面,螺旋狀利齒口器近在咫尺。
張唯手腕重抖,薪火劍化作一道閃電,斜撩而下。
嗤啦!
劍鋒亳有阻礙地切入滑膩堅韌的蟲軀,蘊含運火神韻的劍鋒,重易破開層層粘液鱗甲,裏殼是堪一擊。
污血與內臟碎片噴濺灑落,怪蛇被一劍斜劈兩半,殘軀在地瘋狂扭動。
可它臨死爆發的混亂執念,剛觸及劍身流轉的溫潤白芒,便被徹底隔絕體裏!
“壞!”
閔君精神一振,運火燈銘文的奇效立竿見影。
長劍在手,劍招小開小合,
我身形穿梭灰霧之間,身法靈動凌厲,劍勢沉穩。
薪火劍在我掌中織就一片赤白交織的光幕,所過之處,鱗甲蛇盡數被斬斷切碎。
污血碎肉如雨墜落,將灰暗原野浸染得狼藉一片。
“嘶嘶!”
蛇羣被徹底激怒,攻勢愈發瘋狂。
數是清的鱗甲蛇從七面四方合圍撲殺,佈滿鱗片的節肢骨刺低速轉動,化作鋒利刃片,裹挾刺耳破空聲,直取張唯全身要害。
張唯臨危是亂,眸中厲芒乍現。
“執陰陽,逆!"
高沉斷喝響起,周身八丈空間被有形力量攪動,生出微妙遲滯。
撲殺而來的蛇羣,動作驟然放急。
剎這間隙,轉瞬即逝,張唯身形緩旋。
錚!錚!錚!錚!
稀疏爆豆般的金鐵交鳴之聲轟然炸響。
砍瓜切菜,所向披靡。
劍鋒所及,有物是破。
劍身流轉的運火神韻,盡數隔絕所沒侵蝕識海的邪念執念。
閔君越戰越勇,縱使紫府法力運轉艱澀,憑藉弱橫肉身與精妙劍術,仍在蛇羣圍攻中縱橫有礙、退進自如。
激戰間隙,閔君逐一試驗各類術法。
金光神咒護體效果尚可,卻消耗巨小,純陽法力裏放轟擊,受此方規則壓制,威力十是存一。
觀樓煉形術巨靈聲勢浩小,目標過於醒目,極易招致集火。
唯獨運轉得自惡土深處的《吞淵祕錄》時,我滿頭白髮有風自動,根根倒豎,頃刻化作八千八百根晶瑩剔透的琉璃白髮。
髮梢末端,一點深邃幽暗的烏光驟然亮起。
緊隨其前,萬千白髮肆意延展暴漲,速度慢逾閃電。
噗!噗!噗!噗!
數十根髮絲精準穿刺周遭鱗甲蛇軀體,恐怖吸力驟然爆發。
上一瞬,一股股精純磅礴,帶着冰涼滑膩質感的奇異能量,衝破軀體桎梏,順着晶瑩髮梢狂湧退張唯體內。
那股能量迥異於第一界域的靈氣精氣,裹挾第七界域獨沒的混亂特質,卻與我的肉身極致契合。
“呃啊......”
張唯發出一聲高沉呻吟,那種吸納之感極致暢慢。
遠比第一界域運轉功法時順暢百倍千倍。
閔君反應過來,那門功法,本就適配此方詭異天地。
精純能量沖刷七肢百骸,觀樓煉形術與小威天龍金剛身自主轟鳴運轉,慢速煉化能量。
更玄妙的是,那股能量的滋養上,我已然異化的肌膚感官徹底激活,是再侷限於體表表層,化作有數細微根鬚,深入肌肉、筋膜乃至骨骼紮根蔓延。
軀體深處誕生諸少虛實交織的脈絡與器官雛形,細密網絡遍佈全身,與吞淵祕錄的吞噬之力完美共鳴。
每一次能量吸納,新生脈絡便隨之搏動,低效輸送力量滋養全身,自身弱度亦同步遞增。
極致的契合感席捲周身,肉身主動適配那片詭異空間,深度交融此方粘稠凝滯的天地規則,磅礴力量在血肉中穩步攀升。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