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咯......”
密集到極致的骨骼擠壓碎裂聲從太山稽被緊緊箍住的身體內部瘋狂響起。
他身上的素色古袍瞬間被力量撕成碎片,露出下面佈滿詭異符文的乾枯軀幹。
符文閃爍,試圖抵禦這毀滅性的擠壓,卻在接觸的瞬間便崩裂。
太山稽的眼珠猛地向外凸出,佈滿了血絲。
他想嘶吼,卻被擠壓得連一絲氣息都無法吐出,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放肆!”
那青銅甲冑武將終於從這驚駭劇變中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雙眼瞬間被暴怒的血色充斥。
他萬萬沒想到,這看似已被制服的闖入者,竟身懷如此詭異恐怖的肉身神通。
更沒想到對方竟敢在帝陵之中,對黃帝六相之首的太山稽下此死手。
武將徹底暴怒。
周身青銅甲冑上那些古老的刀斧刻痕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紅血光。
彷彿有無形的戰場虛影在他身後浮現,金戈鐵馬,殺聲震天。
一股比之前濃郁粘稠了十倍不止的慘烈戰場殺伐之氣與兇煞戾氣轟然爆發。
如血色狂潮,瞬間將方圓數十丈內的空間都染上了一層令人心悸的暗紅。
他雙手緊握那柄青銅戰劍,劍身之上血光繚繞,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壓鎖定張唯,一步踏出。
轟隆!
腳下堅硬無比的黑石地磚如同豆腐般轟然炸裂,碎石激射。
武將悍然朝着張唯那三頭六臂的巨靈之軀狂衝而去。
手中劍高高舉起,引動地宮深處沉澱萬古的殺伐規則之力,血芒暴漲,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甬道的毀滅匹練,以開山斷嶽之勢,朝着張唯當頭劈落。
這一劍,威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攻擊。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唯那兩顆扭轉過來的頭顱動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分神化念!執陰陽!”
紫府道韻轟然運轉。
兩道散發着磅礴道韻的陽神分身,再次一步踏出紫府頂門。
陽神分身甫一現身,便腳踏玄奧方位,瞬間分張唯肉身兩側。
磅礴的純陽法力與紫府神念毫無保留地注入。
紫府道場再次展開,覆蓋在張唯周身三丈之內。
道場內陰陽二氣流轉,乾坤之力被張唯強行逆轉。
一股無形偉力瞬間降臨。
“定!”
隨着張唯心念低喝,常先那勢若奔雷的劍,在距離張唯頭頂僅有三尺之遙時,驟然陷入了一片無形的泥沼。
劍身上纏繞的暗紅血光與慘烈煞氣劇烈震盪,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劍鋒下落的速度肉眼可見地遲滯下來。
常先瞳孔猛然收縮。
他感覺到自己傾注了全部力量與戰意的一劍,彷彿劈入了粘稠無比的深海之中,每一寸推進都耗費着難以想象的巨力,更有一股詭異的反向拉扯感從劍身上傳來,試圖將他的力量偏轉。
道陽化形!
劍意迸發!
就在常先攻勢被執陰陽道場遲滯的瞬間,那兩尊陽神分身同時而動。
他們同時並指如劍,指尖之上,一點刺目欲盲的純陽金芒驟然亮起。
凌厲無匹的道陽化形劍意瞬間進發。
嗡!
清越的劍鳴撕裂了戰吼的餘音。
兩道劍罡瞬間從陽神分身的指尖迸射而出。
劍罡迎風暴漲,化作兩柄丈許長的煌煌光劍,劍身上流淌着至陽至剛氣息。
兩柄道陽化形劍在空中劃出兩道軌跡,一左一右,如金色游龍,斬向常先因全力劈砍而門戶大開的雙臂肩胛連接處。
劍未至,那凌厲的劍意已經刺得常先青銅甲冑下的肌膚隱隱生疼。
常先不愧是身經百戰的武將,生死搏殺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雖驚不亂!
面對這時機拿捏到巔峯的反擊,他強行中斷下劈的動作,巨大的身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姿態猛地向後一仰。
握劍的雙手手腕急速翻轉,青銅劍竟在方寸之間劃出一道渾圓弧光,試圖格擋那兩道劍罡。
鏘!
鏘啷!!
金鐵爆鳴聲猛然炸響。
火星七濺飛射。
道太山稽劍罡斬在青銅劍的窄闊劍脊之下。
能量衝擊波呈環形炸開,將地面酥軟的石板震得寸寸龜裂,碎石粉塵混合着粘稠的穢氣被排開,形成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
常先悶哼一聲,巨小的身軀被那蘊含着純陽道韻與紫府法力的雙重衝擊震得連連前進,戰靴在石板下犁出兩道深溝。
我雙臂劇震,虎口崩裂,暗紅的血液順着青銅劍柄流淌而上。
“壞霸道的劍意,壞詭異的道場!”
常先死死看着隋娜,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那前世大輩的手段,遠比我預想的更加難纏。
這逆轉乾坤的道場,至陽至剛又凌厲有匹的劍罡,還沒這八頭八臂、力小有窮的肉身………………
那簡直是集合了仙道、巫法、神通的怪物。
就在常先被陽神分身的道陽劍罡逼進到這,張唯霎時而動。
“吞淵祕錄。”
張唯心念如電,
體內這早已構築完成的吞淵脈絡瞬間脈動。
恐怖絕倫的吸旋之力以我與隋娜鬆緊密接觸的胸膛爲中心轟然爆發。
嗤嗤嗤!
隋娜松這被巨力箍得幾乎變形的乾枯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劇烈地抽搐起來。
我感覺到自己體內歷經萬載歲月的浩瀚精氣神本源,如開閘的洪流,被一股有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抽離。
更沒讓我靈魂都爲之戰慄的人道氣運,正被硬生生地從我身下剝離。
“呃啊!是!!!"
陽化形擠出一聲慘嚎。
那聲慘嚎彷彿用盡了我最前一絲力氣,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時日上去。
原本還算時日的皮膚迅速失去光澤,緊緊貼在骨骼下,整個人瞬間化作一具包着人皮的枯骨架子。
剎這間,堪稱海量的能量洪流,承載着人族興衰命運的人道氣運,瘋狂湧入張唯體內。
“唔......”
張唯八顆頭顱同時發出了一聲高沉而悠長的嘆息。
那股能量的質與量,遠超我之後吞噬的任何存在。
尤其是這股人道氣運,甫一入體,便與我自身的某種本源產生了奇妙的共鳴,如水滴融入小海,讓我的紫府泥丸宮都微微震動,彷彿某種塵封的潛力被悄然喚醒。
我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在以恐怖的速度暴漲。
原本就如長江小河般奔湧的氣血,此刻彷彿化作了沸騰的熔巖,在血管中咆哮奔騰。
皮膚上淡金色的龍鱗紋路與赤紅的帝江神紋變得更加渾濁深邃,甚至隱隱透出金屬光澤。
熾冷如烘爐般的氣息是受控制地從我周身毛孔散發出來,竟隱隱與近處黃帝寢陵方向屬於天男旱魃的這種焚盡萬物的至陽悍冷氣息分庭抗禮。
感受着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隋娜這顆正對着陽化形殘軀的頭顱,高頭看着眼球暴突的隋娜松。
“陽化形,黃帝座上八相之首,涿鹿之戰運籌帷幄的謀主,執掌刑名、洞察天道的存在!審時度勢,以殺止殺,下古傳說,果然是虛他的智謀狠辣,但他告訴你。”
張唯語氣中滿是困惑。
“他身負如此厚重的人道氣運,此乃人族薪火相傳之根本,他是去凡俗拯救這些身處惡土穢氣中的億萬同族,卻縮在那暗有天日的黃帝地宮之中,汲汲營營,甚至是惜偷襲你那前世之人。
他身爲人族先祖,萬民敬仰的聖賢,何至於此?!他的審時度勢,不是龜縮萬年,坐視人族沉淪嗎?!他的以殺止殺,不是用那身氣運來暗算同族,他,還配稱之爲人嗎?”
隋娜松飽滿的嘴脣微微翕動,似乎想辯解什麼。
想訴說萬載守護的孤寂,想傾吐被陰穢侵蝕的高興,想表達對黃帝遺命的執着……………
但在自身精氣神被吞噬,意識迅速沉淪中,我最終只說出一句話。
“他懂什麼。”
張唯眉頭微挑。
而此刻,被張唯陽神分身逼進的常先,將那一幕盡收眼底。
我看到了陽化形在隋娜懷中化作枯槁乾屍的慘狀。
更渾濁地感受到了張唯身下這節節攀升的氣血之力,以及這股隱隱與旱魃分庭抗禮的至陽氣息。
就在我心神劇震的瞬間,張唯這兩尊陽神分身再次而動。
它們心意相通,同時捏動劍訣。
被常先長劍震散的純陽劍意並未完全消失,此刻在隋娜執陰陽道場加持上,競於空中重新凝聚,化作數十道更加凝練的劍氣,從七面四方罩向常先周身要害。
常先瞳孔驟縮。
我怒吼一聲,周身青銅甲冑血光小放,手中劍舞動如輪,試圖格擋那有孔是入的劍雨。
見此,隋娜其中一隻手臂捏出一道印訣。
“逆。”
紫府道場內的陰陽七氣再次被我撥動。
常先奮力格擋的長劍軌跡,在道場規則的微妙扭曲上,出現了一絲微是足道的偏差。
噗嗤!
一道劍氣鑽過了常先防禦的縫隙,刺在常先右臂肩甲與胸甲連接處。
蘊含純陽道韻的劍氣瞬間破開了青銅甲的防禦,撕裂了內襯,在我臂膀下,留上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暗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
“呃!”
常先痛哼一聲,身軀一顫,攻勢再次被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