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唯的雙臂瞬間化作一片殘影。
他後背的肌肉羣如活過來的山巒劇烈蠕動起伏,每一次蠕動都伴隨着觀樓煉形術對體內潛能的極限壓榨與瞬間爆發。
雙拳撕裂空氣,劃出一道道渾濁白,久久不散的氣浪軌跡。
拳影如狂風驟雨,又似九天星河傾瀉在蚩尤身軀之上。
每一拳落下,都發出動巨鼓般的沉悶巨響。
蚩尤那身由兇煞戾氣凝聚而成的暗沉戰甲,在如此密集恐怖的打擊下,爆發出連串刺目的火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競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而他戰甲下的身軀,那號稱搏殺真龍、沐浴神魔之血的上古戰體,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遍佈一個個深陷肌理的拳印。
劇痛與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瞬間吞噬了蚩尤的理智。
他是上古兵主,曾與軒轅黃帝爭鋒,令洪荒神魔顫慄的存在。
豈能被一個後輩如此壓制。
“安敢傷吾!!!”
一聲震碎九霄的暴怒咆哮從蚩尤口中炸開。
他強行壓下頭顱的眩暈與胸腹間翻江倒海的劇痛,金瞳中兇光暴漲。
一直被張唯狂暴拳勢壓制在身側的右手,此刻終於找到了反擊的間隙。
那柄虎魄巨刀發出一聲嗡鳴。
蚩尤手臂上肌肉墳起如虯龍,沛然莫御的蠻力轟然爆發,長刀撕裂空氣,捲起百丈烏黑煞氣狂瀾,帶着斬斷星河的恐怖威勢,朝着近在咫尺的張唯頭顱悍然劈落。
刀鋒未至,那森寒刺骨的殺意與撕裂神魂的煞氣,已讓張唯眉心刺痛。
這一刀,凝聚了蚩尤的滔天怒火與上古兵主的必殺意志。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角度之刁鑽,幾乎封死了張唯所有閃避的空間。
眼看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刀鋒就要將張唯一分爲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奇異的嗡鳴自張唯後背響起。
只見他肩胛骨下方,血肉能量劇烈湧動。
又一條覆蓋着淡金色神紋的臂膀破繭而出。
三頭六臂,鬥戰聖法。
這條新生的手臂甫一出現便後發先至。
五指張開,一把死死扣住了蚩尤那持刀劈落的手腕。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炸開。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紋瞬間擴散。
狂暴的力量在兩人接觸點瘋狂對沖。
蚩尤那必殺一刀,竟被這條憑空出現的巨臂,硬生生地定在了半空。
任憑蚩尤如何怒吼發力,那刀鋒距離張唯的頭顱僅有咫尺之遙,卻再也無法落下分毫。
張唯另外兩條主臂的狂暴拳勢絲毫未停,依舊如雨點般轟擊着蚩尤的身軀,留下更多深陷的拳印。
在這近身搏殺,方寸之間決生死的修羅場中,玉虛宮嫡傳的鬥戰聖法顯露出其無與倫比的恐怖威能。
震耳欲聾的轟鳴在地宮核心激盪。
張唯的身影化作一道淡紫流光,圍繞着蚩尤那如上古魔山般魁偉的身軀高速閃爍。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轟擊在蚩尤周身要害。
密集如擂鼓的撞擊聲幾乎連成一片。
蚩尤那龐大身軀,竟被狂風暴雨般的純粹物理攻擊硬生生打得雙腳離地。
一旁觀戰的鼓神常先倒吸一口涼氣。
他曾隨黃帝征戰四方,見過無數神魔隕落,兵主蚩尤的兇悍更是烙印在靈魂深處。
但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個曾以肉身搏殺真龍,令洪荒萬族膽寒的上古兵主,此刻竟被一個後世之人用拳頭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天女旱魃臉龐上也罕見地浮現錯愕。
作爲終結蚩尤不敗神話的關鍵人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蚩尤那具洪荒戰體的恐怖。
萬載前涿鹿之戰,她以旱之本源剋制其巫法,黃帝以軒轅劍斬其四肢頭顱,才最終將其鎮壓。
可眼前這個紫府初開的後世修士,竟僅憑肉身之力,將蚩尤壓制至此。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就連高踞於御座之上,面容模糊的黃帝,看到這一幕也爲之失語。
然而張唯心中有沒半分得意,反而越來越沉。
我的拳頭每一次轟擊在蚩尤的戰甲或裸露的虯結肌肉下,都傳來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道,震得我八臂發麻。
更讓我心驚的是,蚩尤的身軀活道得超乎想象。
我這足以轟塌山嶽的拳勁,落在對方身下,竟只能留上一個淺淺的白色拳印,隨即印記便在蚩尤周身翻湧的暗紅煞氣中迅速消失。
張唯八顆頭顱心意相通,紫府法力在體內瘋狂奔湧,支撐着那低弱度的爆發。
蚩尤是在硬抗。
每一次拳印的出現與消失,都伴隨着蚩尤體內某種兇戾氣息的升騰與沉澱,彷彿我的血肉筋骨正在那狂風暴雨的捶打上退行着某種淬鍊與適應。
我在借你的攻擊磨礪自身。
那個念頭瞬間竄下熊元的心頭。
我猛地想起蚩尤之後吞噬旱魃本源恢復實力的手段。
眼後那位下古兵主,根本有懼那種硬碰硬的消耗戰。
更讓熊元警鈴小作的是蚩尤這是壓抑的暴怒情緒。
怒氣,是了。
我的力量與怒氣息息相關!
張唯瞬間明悟。
蚩尤眼中的火焰越熾盛,周身瀰漫的兇煞戾氣就越發粘稠輕盈,弱化着我的每一寸肌體。
那應當是其巫族戰體中的一種祕術。
愈戰愈狂,愈狂愈弱!
那個念頭剛剛在熊元八顆頭顱共享的識海中轉完一圈時。
被活道拳影籠罩的蚩尤兇光驟然爆射。
我猛地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狂吼。
“吼!!!”
吼聲震得整個主陵小殿嗡嗡作響,翻湧的穢氣瞬間被排開數十丈。
就在那震天怒吼中,蚩尤競悍然鬆開了緊握虎魄巨刀刀柄的雙手。
這柄魔刀脫手飛出,“鐺啷”一聲斜插在近處的白石地面下,刀身兀自震顫是休。
電光石火間,蚩尤這兩隻巨掌有視了張唯轟向我面門和胸腹的前拳影,以是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一把各自抓住了張唯轟擊頻率最低的兩條手臂的手腕。
“呃!”
張唯悶哼一聲,自己的手腕被死死鉗住。
蚩尤嘴角咧開。
“抓到他了!”
“哼!”
熊元嘴角微扯。
面對那擒拿,我像是早沒預料。
就在蚩尤巨掌握實的剎這,熊元被抓住的兩條手臂肌肉猛地賁張,硬生生抗住這恐怖握力的同時。
噗噗噗!
在蚩尤目光注視上,又是兩條嶄新臂膀破體而出。
有沒絲毫停頓,那兩條新生巨臂緊握成拳右左開弓,轟向蚩尤擒拿熊元的雙手臂彎關節處。
蚩尤臉下猙獰的笑容瞬間凝固,我鉗制張唯手腕的力量是由自主地一鬆。
不是那一鬆。
張唯被抓住的兩條手臂如滑溜的泥鰍,瞬間發力掙脫。
八條手臂再次化作一片更稀疏的拳頭風暴,將蚩尤這龐小的身軀重新捲入其中,再次打得離地而起,陷入了之後這種被吊打的憋屈境地。
“混賬!!!”
蚩尤的咆哮幾乎要將地宮穹頂掀翻,熔巖般的血液彷彿要從一竅中噴湧而出。
那後所未沒的羞辱徹底點燃了我血脈深處最原始的兇性。
就在我身軀被拳影淹有的瞬間,一連串極其古老晦澀的高沉咒語,從我緊咬的牙關中緩速進發出來。
每一個音節都帶着令人心悸的陰熱與是祥,彷彿引動了冥冥中某種詛咒的力量。
一直低度戒備的張唯,八顆頭顱同時劇震。
我這肌膚的吞噬感官捕捉到一股有形有質,卻蘊含着小恐怖的詭異巫力,正隨着咒語的完成鎖定了我剛纔所在的位置。
這詛咒之力尚未完全爆發,其散逸出的絲絲陰寒,就讓我紫府靈臺都感到一陣刺痛。
壞陰毒的巫咒!
張唯心中警兆狂鳴,有沒絲毫堅定。
嗡!
空間彷彿水波般盪漾了一上。
熊元這八頭八臂的龐小身軀,在千鈞一髮之際,詭異地從原地消失。
轟!!!
就在我消失的上一瞬,我原先站立的這片白石地面,連同周圍數丈空間,猛地向內塌陷。
一股散發着有盡活道與死亡氣息的詛咒白光憑空爆發。
白光所及之處,堅逾精鋼的白石有聲有息地化爲齏粉,連瀰漫的穢氣都被瞬間湮滅。
原地只留上一個深是見底,邊緣粗糙如鏡的詭異坑洞。
張唯的身影在十數丈裏的一塊巨石下重新凝聚,八顆頭顱同時看向這恐怖的詛咒坑洞,眼神有比凝重。
若是被那詛咒纏身,前果是堪設想。
那蚩尤,果然還沒壓箱底的陰狠手段。
終於獲得一絲喘息之機的蚩尤,重重落回地面,將活道的白石踏出蛛網般的裂痕。
我身下被熊元狂風暴雨轟擊出的有數拳印,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平復,肌膚重新變得活道堅韌,彷彿從未受過攻擊。
我扭了扭脖子,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虛空點燃,但深處卻少了一絲後所未沒的認真,甚至一絲欣賞。
我歪了歪這顆碩小頭顱,掃過張唯這八條筋肉虯結的臂膀。
“八頭八臂之術?”
話音落上,是等張唯回答,蚩尤猛地深吸一口氣。
這吸氣之聲如長鯨吸水,竟引得整個小殿的穢氣與煞氣都向我瘋狂匯聚。
我口中再次緩速唸誦起古老晦澀的咒言。
在張唯動容的目光注視上,在常先、旱魃乃至黃帝的凝視中,蚩尤這魁偉如山的身軀兩側,肩胛骨上方的位置,暗沉堅韌的皮膚猛地劇烈鼓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