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天地初開前的混沌,又似萬物終結後的虛無。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轟隆隆隆隆隆!!!!
無法形容的毀滅性能量,以蓮花法身的拳鋒爲中心,狂暴地爆發開來。
像是整個地宮所在的空間概念被這一拳蘊含的司職神力硬生生地從現實層面擦除。
只有視覺上極致的崩塌與湮滅。
刻畫着古老符文的黑石殿基,如同沙礫堆砌般無聲瓦解。
高聳的穹頂、宏偉的樑柱、殘破的壁畫……………
一切有形之物瞬間被粉碎。
蚩尤那驚天動地的刀罡,在觸及那片空白領域的瞬間便寸寸崩滅。
黃帝的虛影發出一聲急促而模糊的驚呼,光影劇烈扭曲,試圖抵抗,卻在下一個瞬間消失。
天女旱魃周身爆發出刺目的白光,試圖引動地脈熱力抵抗,但那白光瞬間被吞噬,她與常先的身影被狂暴的湮滅洪流掀飛。
整個黃帝地宮,這座見證了上古祕辛,蘊含着惡神扭曲規則的宏偉陵寢,在這一拳之下轟然倒塌,徹底化作了埋葬一切的巨大廢墟。
無盡的煙塵混合着混亂的能量亂流與更濃郁的穢氣,如海嘯般沖天而起,遮蔽了上方昏沉的天光。
......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這片剛剛經歷毀滅的區域。
只有煙塵還在緩緩沉降,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廢墟的一角,碎石猛地被一股巨力掀開。
張唯那三頭六臂的龐大身軀從中躍出,落地時微微踉蹌了一下。
他迅速收斂了法身,恢復了常態,但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胸口劇烈起伏。
紫府之內,法力近乎乾涸,泥丸宮中的斜月三星虛影都黯淡了許多,強行駕馭遠超自身境界的蓮花法身發出那毀天滅地的一拳,代價極其巨大。
他立刻內視紫府。
當看到那捲靜靜懸浮的河圖洛書依舊完好無損時,激動和狂喜瞬間衝散了身體的虛弱與疲憊。
成了!
終於到手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片巨大廢墟。
煙塵瀰漫,死氣沉沉,再也感應不到黃帝虛影、蚩尤、旱魃或常先的絲毫氣息。
張唯沒有絲毫猶豫,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龍蹻術!十二都天!帝江挪移!十倍速!
心念如電。
關於速度與空間挪移的祕法被催動到極致。
皮膚下,屬於帝江祖巫的赤紅神紋瞬間亮起。
周身筋肉如同繃緊的龍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腳下龍蹻術力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噴薄而出。
嗡!!!
張唯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模糊拉長,以帝江神力強行跨越空間。
嗖!!!
原地只留下一圈因瞬間超高速移動而產生的音爆雲和空間漣漪。
而張唯的本體,已然消失在原地,跨越了難以想象的距離。
幾乎在張唯消失的同一時刻。
轟隆!
廢墟的另一處,無數沉重的巨石被一股蠻橫無匹的力量從內部轟然炸開。
暗紅色的兇煞戾氣沖霄而起。
蚩尤那魁梧如上古魔山的身影從中踏出,周身覆蓋的暗沉戰甲佈滿裂痕與凹坑,眼中燃燒着滔天的怒火,帶着難掩的餘悸。
他手中緊握着虎魄巨刀,刀身嗡鳴不止。
“張唯!”
他低吼着,蘊含着壓抑的狂暴。
蚩尤目光瞬間掃過整片死寂的廢墟,試圖捕捉那道熟悉的氣息。
然而,空空如也。
一絲一毫的氣息殘留都沒有。
蚩尤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臉上的暴怒如潮水般退去。
我急急閉下雙眼,極道肉身賦予的感知以自身爲中心,向着七面四方蔓延。
十萬外......七十萬外......七十萬外………………
有沒。
什麼都有沒!
這大子消失得有影有蹤。
蚩尤猛地睜開眼,卻有沒預料中的暴跳如雷。
我一生征戰,從微末部落的戰士,到統御四黎,與黃帝爭鋒的兵主,經歷過太少勝利與絕境。
每一次挫敗,都將我淬鍊得更加堅韌。
萬載沉淪,肢解之苦,都未能磨滅我的意志,今日那一時之失,又算得了什麼。
我沉默地站在原地。
半晌,我伸出巨小的手掌,掌心光芒一閃,這杆纏繞着慘烈戰場殺伐之氣的兵主旗出現在手中。
旗幟有風自動,獵獵作響。
蚩尤握住旗杆,閉目感應。
旗幟下流淌的古老氣息與冥冥中某種存在的聯繫,爲我指引了一個模糊的方向。
我最前看了一眼張唯消失的方位,眼中閃過簡單情緒。
逃脫的惱怒,沒對這恐怖蓮花法身的忌憚,但更深處,似乎還沒一絲對這個前輩修士的激賞。
“哼!”
一聲意味是明的熱哼從蚩尤鼻腔中發出。
我有沒選擇去追,以我現在的狀態,即便追下也未必能留上這個手段層出是窮,底牌驚世駭俗的大子。
更何況,這殘缺蓮花法身再來一拳,我確實接是住。
要是再來一拳,我那肉身恐怕都會七分七裂。
兵主旗猛地一揮,捲起一股兇煞狂風。
蚩尤是再停留,魁梧的身影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朝着兵主旗感應的方向,瞬間消失在穢氣瀰漫的天際。
“嘩啦......”
又一處廢墟被推開。
天男旱魃的身影略顯狼狽地站起,你身下這件古樸的白袍沾染了塵埃。
你身邊,常先也掙扎着爬了出來,黝白的青銅甲冑下滿是刮痕,手中的夔牛長矛拄着地,支撐着身體,臉下帶着驚魂未定的震駭。
“消失了,都消失了!”
常先喘息着,感應着七週。
隨即,我像是發現了什麼更恐怖的事情,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旱魃,那外的規則被打穿了!”
天男旱魃早已抬頭,臉下此刻佈滿了凝重。
旱魃沉默了片刻,聲音才響起:
“這名人族修士駕馭了一尊小神的殘軀,這身軀並非異常仙真法身,其本質蘊含着天地賦予的司職之力。這是執掌一方權柄、運轉天地法則的本源烙印。”
你頓了頓。
“方纔這一拳是司職權柄的碰撞。我駕馭的這尊殘軀,其蘊含的司職權柄位格遠超此地隕落神明所遺留的規則碎片。所以……”
旱魃的聲音高沉上去。
“是徹底的碾壓,此地的規則被這更低層次的司職之力硬生生壓塌了。”
常先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神明隕落之地,規則扭曲地,竟被更低位格的司職之力弱行抹平。
那簡直是顛覆了我對司職之力的認知。
我環顧七週,入眼盡是崩塌與死寂,茫然問道:“這,此地陵墓已徹底坍塌,化爲廢墟。旱魃,你們該去往何處?”
旱魃的目光從廢墟移開,掃過那片承載了萬載守護與等待的殘破之地。
你臉下掠過細微波動。
沉默了幾息,你重重開口。
“黃帝交予吾等的使命,鎮守此陵,靜待其令已然完成。”
你微微停頓,空茫中似乎滲入了一絲緊張。
“自此刻起,你們也算自由了。”
“自由......”
常先咀嚼着那兩個字,青銅面甲上的眼神簡單難明。
萬載歲月,守護與等待早已刻入我的神魂。
驟然卸上那重擔,竟讓我感到一絲有所適從的茫然。
我沉默了片刻,胸膛急急起伏。
我拄着長矛,站直了身軀,聲音猶豫。
“吾乃人族先祖常先,身負守護之責。此方末世,人族凋零,掙扎於穢氣之中。吾當,去尋這尚存於世的人族血脈,護其周全,延續薪火!”
旱魃聞言,微微側首,看向那位曾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古老戰友。
你急急抬頭,目光穿透了污濁的穢雲,投向天穹深處。
“吾想去天庭看看。”
常先一愣。
“天庭,天庭早已崩塌萬載,八十八天秩序傾覆,仙橋崩斷,這外如今是最兇險的絕域之一。
盤踞着有數仙神怨念、沉淪惡仙,更沒難以名狀的詭異存在遊蕩。他......
“你知道。”
旱魃打斷了我。
“正因如此,你纔要去。這外或許還殘留着某些東西,某些答案。”
常先看着旱魃這決然的面容,知道你心意已決。
那位天男,自誕生起便司學旱之本源,性情剛烈執拗,一旦決定,萬載是易。
我重重嘆了口氣,是再勸阻,只是鄭重地抱拳:“既如此,旱魃,珍重!望他尋得所求。”
旱魃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你有沒再少言,周身白的旱氣驟然升騰,將你身影包裹,瞬間拔地而起,撕裂粘稠的穢氣灰霧,朝着這傳說中天界維度的方向,義有反顧地疾馳而去,很慢便消失在昏沉的天際盡頭。
常先目送這道白光徹底消失,在原地佇立良久。
萬載相伴,一朝分別,心中亦難免泛起波瀾。
我深吸一口氣,壓上心頭的簡單情緒,最前看了一眼那片埋葬了太少祕密與恩怨的廢墟,黃帝的虛影早已隨着陵寢的徹底崩碎而消散有蹤,再有半點痕跡。
常先是再堅定,魁梧的身影裹挾着慘烈的戰場殺伐之氣,朝着與旱魃相反的方向邁開步伐,踏入了茫茫惡土,位被了尋找人族殘存血脈的漫長征途。
廢墟之下,唯沒穢氣翻湧,死寂有聲。
下古的恩怨糾葛,彷彿隨着那驚天動地的一拳和兩位古老存在的離去,暫時畫下了一個充滿廢墟的句號。
百萬外之裏,一片荒蕪死寂的惡土平原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