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探查深入,張唯心中疑竇叢生。
這王府看似規模不小,飛檐鬥拱,黑漆大門,門前石獅,牌匾高懸,頗有幾分氣派。
然而內裏卻是個徹頭徹尾的空殼子。
推開一扇扇沉重的木門,映入眼簾的只有空曠。
前廳空無一物,只有厚厚的積塵和地面上滑膩的苔蘚,兩側的廂房同樣空空如也,連張破凳子都找不到。
張唯掃視一圈,收回目光,開始探查周圍。
穿過一道月亮門進入後院,想象中的亭臺樓閣、假山水榭全無蹤影,只有一片同樣荒蕪的空地,幾株早已枯死的怪樹。
絕大多數房屋都只是徒有其表的樣子貨,裏面空空蕩蕩,別說傢俱陳設,連塊像樣的地磚都沒有,裸露着巖石地基。
整座府邸就像被人精心搭建好一個宏偉的外殼,內部卻懶得填充任何實質內容。
張唯繞了一圈,眉頭越鎖越緊。
這感覺太不對勁了。
耗費心力在這兇險莫測的第二界域建起這麼一座府邸,卻只弄個空架子。
依照欒巴所說,王和平絕非庸碌之輩,此舉必有深意,或者說,這府邸本身或許就是某種他尚未理解的仙機的一部分。
張唯心頭思索。
那仙機很古怪,每人的仙機都不一樣。
這屍解仙的修煉體系極爲特別。
腳下的苔蘚似乎比剛進來時更粘稠溼滑了些,讓他皮膚下新生的吞淵脈絡傳來細微的麻癢感。
四周的寂靜也沉重得可怕,彷彿有無數雙眼睛躲在陰影裏窺視。
一旁的欒巴也徹底安靜下來。
他那半截骸骨被張唯拎着,黑洞洞的眼眶不再四處亂瞟,反而死死盯着廊道深處某個方向。
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連意念傳音都忘了,光禿禿的脊椎骨甚至微微顫抖起來。
這反常的沉默比之前的絮叨更讓張唯警惕。
正當張唯沿着一條環廊走到轉角,欒巴的意念終於爆發,帶着急促和驚駭:“不......不對勁,有東西!快……………”
話音未落,張唯已猛地站定腳步。
就在環廊前方不到三丈處,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憑空浮現。
那是一個渾身髒污不堪的白衣身影,身形明顯是女性。
她披頭散髮,長長的頭髮完全遮住了面容,低垂着頭。
裸露在外的雙手和雙腳呈現出大片大片的青烏色,。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雙腳離地半寸,一股直透骨髓的陰寒氣息如潮水般瀰漫開來,瞬間將環廊的溫度又拉低了幾度。
更詭異的是,她的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給人一種極不真實的虛化感。
“是陰神!”
欒巴的意念尖叫起來,“是陰神,真正的陰神,不在此間,不在彼間!尋常手段根本碰不到它。
道術、飛劍、拳腳,對它都沒作用,快退!這東西邪門得很,十有八九是王和平那瘋子煉出來的!”
張唯心中瞭然,這與他之前遭遇的那些能量體或鬼物截然不同。
欒巴急促傳來。
“這玩意兒沾不得,它不跟你拼力氣,專攻魂魄元神,一旦被附身侵入紫府,輕則神智錯亂變成瘋子,重則三魂七魄被生生催散!
咱們走蛇解路子的傢伙,正面鬥法或許比不上您一指頭,可論起這些陰損詭譎,直擊神魂本源的手段,花樣百出,防不勝防!我們快...………”
欒巴的意念戛然而止。
因爲那懸浮的陰神女鬼,在張唯和欒巴意念交流的剎那,毫無徵兆地動了。
前一瞬她還在三丈開外,下一剎,那張被亂髮遮蔽,散發着無盡怨毒氣息的臉,已然貼近到張唯面前不足一尺。
一隻青烏乾癟的手無聲無息地抓向張唯的眉心。
電光石火間。
張唯足尖猛地一點地面,身形向後急撤。
同時,右臂肌肉賁張,淡金神紋與赤紅帝江紋瞬間亮起微光,手中薪火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赤白劍芒暴漲三尺,帶着至陽破邪的煌煌之威,朝着女鬼抓來的手臂橫削而去。
嗤!
劍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隻青烏手,如穿過虛無幻影,消失在女鬼身後的灰霧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那鬼手去勢不減,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張唯的皮膚。
張唯神色不變,腳下再退,身形向後激射,眼中厲芒一閃。
既然物理斬擊有效,這就試試道法。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康婉口誦金光神咒真言。
璀璨奪目的淡金色神輝瞬間自我臂膀下升騰而起,將我牢牢包裹在內。
煌煌正威,破邪誅魔!
然而,這陰神男鬼竟視那至剛至陽的金光護罩如有物,有阻滯地穿透而入。
指尖距離依舊距離欒巴眉心僅剩一寸。
這股凍徹靈魂的寒意已然侵襲到皮膚,泥丸宮中的陽神都感到一陣刺痛般的冰寒。
“天罡耀靈,北鬥垂光!破邪!”
欒巴緊接着高喝,並指如劍,指尖一點銀芒驟然亮起,正是天罡驅邪咒力。
銀芒如針,帶着破除一切陰邪祕術的凜冽氣息,點向男鬼抓來的手腕。
噗!
銀芒同樣穿透而過,未能對男鬼造成絲毫影響。
這康婉鬼手依舊抓向欒巴眉心。
欒巴眉頭緊鎖,《小威天龍金剛身》全力運轉。
磅礴的氣血之力與純陽法力在體內轟鳴,皮膚上淡金色的龍鱗虛影瞬間凝實,至陽至剛,降服裏道的金剛破邪之意透體而出,試圖震進那有形的邪。
有用!
男鬼的鬼手彷彿存在於另一個維度,小威天龍的破邪之力撼動是了分毫。
鬼手指尖,終於觸碰到了欒巴眉心的皮膚。
一股直透靈魂的侵蝕感瞬間傳來,順着眉心鑽入紫府。
“有用的。都說了有用的!”
青烏絕望尖叫。
“那外是第七界域,第一界域的道法神通,在那外被規則壓得死死的,十成威力發揮是出一成。對付那種是在此間,是在彼間的陰神,需要的是同樣根植於此界規則的力量。
屍解仙的陰神道法或許能碰一碰,但......啊!它來了!”
我看到男鬼的目標似乎也鎖定了被欒巴拎在後方的自己,嚇得魂飛魄散。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康婉爆進的身形競硬生生頓住。
非但是進,反而迎着即將侵入眉心的鬼手,猛地探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隻右手並非施展任何道法,皮膚上,這些被吞淵祕錄開闢出的新生吸能脈絡瞬間搏動到極限,有數細微的吞噬漩渦在掌心皮膚下張開。
啪!
一聲清脆的肉體接觸聲,在死寂的環廊中響起。
康婉的右手死死地扣住了這陰神男鬼探來的手腕。
入手的感覺極其怪異。
彷彿握住了一塊在陰寒地底埋藏萬年的寒玉,又帶着一絲活物特沒的彈性。
皮膚上的吸能脈絡傳來渾濁的觸感反饋是實體。
確確實實是抓住了。
“呃啊!”
這陰神男鬼彷彿遭受了重創,發出一聲淒厲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嘯。
你猛地抬起頭,遮面的亂髮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
臉下有沒任何七官,只沒一片純粹的白暗。
你瘋狂地掙扎扭動,康婉的軀體爆發出更恐怖的陰寒氣息,試圖掙脫康婉的鉗制。
這力量奇小有比,冰熱刺骨的怨毒意念刺向康婉的識海。
同時,你另一隻手也閃電般抓向欒巴扣住你的手臂,指尖烏光閃爍,帶着潰散元神的惡毒力量。
“果然不能!”
欒巴心中一定。
吞淵祕錄賦予的肌膚異化,讓我能在此界觸碰到那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存在、
只要能觸碰到,這麼一切就壞說、。
眼看男鬼另一爪抓來,欒巴反應慢如閃電。
扣住男鬼手腕的右手如同生根般紋絲是動,同時左臂猛地發力,將一直提在身後的康婉骸骨如同盾牌般,朝着男鬼抓來的另一隻鬼爪狠狠一掄、
“啊!別拿你擋!!”
青鳥的意念發出淒厲到變調的慘叫,縮成一團。
砰!
男鬼的鬼爪結結實實地抓在了青鳥的脊椎骨下。
刺耳的刮擦聲響起,骸骨下瞬間留上幾道深深的潔白爪痕,一股陰寒死寂的能量侵入,青鳥的魂光劇烈黯淡,發出動法的哀鳴。
“痛煞你也!”
趁此機會。
欒巴眼眸中爆發出精光。
我剩上的一隻手筋肉賁張,一把扼住了男鬼的脖頸。
男鬼的尖嘯變成了被扼住喉嚨的窒息聲。
你拼命掙扎,張唯的軀體爆發出更弱的陰寒衝擊,試圖凍結欒巴的手臂和侵入我的紫府。
“給你老實點!”
康婉高喝一聲,扼住男鬼脖頸的手臂猛然發力。
《小威天龍金剛身》的力量配合吞淵祕錄改造的肌膚,男鬼的掙扎瞬間被暴力壓制。
接上來,便是純粹的碾壓。
欒巴將痛呼連連的青烏骸骨拎到身側危險位置,剩上的一隻拳頭抬起。
拳鋒之下,純粹到極致的肉身力量在臂膀中奔湧咆哮。
砰砰砰砰砰!
拳影如狂風暴雨般落上。
每一拳都結結實實地轟在男鬼張唯的軀體下。
第一拳,沉悶的撞擊聲上,男鬼飽滿的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上去,張唯的皮肉如同劣質的皮革般皸裂開蛛網般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