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是不可能奇蹟的。
這病,沒救了。
夏西使用LV.3的醫術技能嘗試了數套不同診斷方案後,最終得出了結論。
別說是【治癒】和【根治】方案了。
就連【緩解】方案都是深紅色的極低成功率。
前兩者更是直接化爲不可選擇的灰色。
夏西一點,系統便彈出提示。
【當前醫術無法對詛咒類效果生效】
比瑠火的怪病還要怪啊!
不對,根本不是病,這是詛咒效果!
連血鬼術都算不上。
完全是屬於魔法或神祕側的範疇。
夏西忽然覺得,醫術首次徹底失效,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懷疑就算是【緩解】方案成功。
頂多也只能配出些類似止痛劑的安慰劑。
在衆人期許的目光中。
夏西搖了搖頭:“不行,治不了………………”
少年是硬生生把到嘴邊的【治不了,等死吧,告辭】給吞了回去。
畢竟對方剛誇他帥,多少還是得留點禮貌。
“老闆身上的不是病,是詛咒。”
“我不確定更高明的醫術是否有效,但以我目前的能力,乃至短期內可能達到的水平.......恐怕都無能爲力。”
LV.3都快到頂了,都這個樣子。
夏西有理由懷疑,即便醫術真能起效,恐怕也得LV.5甚至更高纔有渺茫希望。
LV.4也是指望不上了。
“比起醫術的話,我覺得可能去尋找【神術】或者讓牧師來【淨化】都要更加靠譜一些。”
產屋敷並未因這番話而顯露失望。
“能看出它的本質,說明九車君的醫術已經很厲害了。”
他依舊溫和的點了點頭:“畢竟也只有當初神籬家的神官們,得出過同樣的結論。
神鸞?
聽着有點耳熟。
夏西看了看系統,想起了當初最終選拔的那個主持者。
“神官?神道教嗎?他們也拿這詛咒沒法?”
產屋敷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並非一般的詛咒,而是千年來,纏繞在產屋敷家頭頂上的,世世代代的制約和無法擺脫的宿命。”
他示意周圍的隱隊員暫退。
隨後開始講述起一個鬼殺隊普通隊員可能都未必完全知曉的、關於首領家族的終極祕密。
“這一切,都要追溯到千年前。鬼的始祖,鬼舞無慘......他最初,是我產屋敷一族的族人。”
“因某種緣由,他化爲了最初的鬼......”
“這便是我身體上詛咒的由來。”
語畢,產屋敷的臉上只餘沉重的靜默。
而一旁的植壽郎雖然表情也很是沉重,但仍舊悄悄瞥向了一旁的夏西。
這孩子?
怎麼好像在走神?
也就是這個時候,夏西眼中重新凝聚起焦點。
加速動畫時也是能看到十六倍速下不斷閃爍的部分字幕的。
大概瞭解了!
鬼王和老闆祖先是兄弟。
一個靠變異,一個靠科技,千年宿敵雙陣營對決。
產屋敷:“總之,九車君,你至今所做的一切,我們都看在眼裏,這是爲戰勝無慘在不斷加碼......
說到這個,夏西突然想起了最初剛剛進入選拔的時候。
隨即打斷道:“說起這個,老闆。”
“咱們隊的晉升和培訓機制,是不是有點......嗯,復古?”
最終選拔那種一次性淘汰賽,死亡率也極高的選拔,說實話也太極端了。
植壽郎再次側目。
而產屋敷卻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夏西便開始說起了他覺得遊戲策劃設計不合理的地方來。
按理說,鬼殺隊應當很缺人手纔對。
可培育人一帶一的模式,耗時至少一年以上才能教出一名學徒。
拋開那些沒能撐過訓練的,在最終選拔中棄賽的,和轉職當隱、去蝶屋的。
每年最終能站在選拔起點的人本就有限。
但每年至少都要死傷、淘汰數百人。
才能勉強篩選出幾十個所謂“合格”的最低級劍士來。
而且還是非常強烈的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的比賽。
這無疑大大放大了運氣和選擇的成分。
這段時間所接觸的,不止一個通過選拔的劍士,其實在選拔中連鬼都沒見到過。
莫名其妙的荒野求生了七天,就成了癸級。
甚至有人直接靠躲在紫藤花叢中熬過七天而通過了選拔。
而那些選擇主動和鬼戰鬥的呢?
按這套千年前傳承下來的選拔機制,幾乎是直接淘汰了所有後期英雄。
哪怕是一些有天賦又覺悟的劍士,在成長起來之前,也有可能會在惡鬼手裏翻車的。
況且,惡鬼喫人可是會變強的。
倘若某個選拔地裏的鬼因爲多喫了幾名劍士而覺醒血鬼術,或單純實力暴漲。
基本上剛剛出山的劍士對上了就只有送命的份。
長此以往,劍士每年犧牲幾十人,卻只能從全國苦訓出來的數百人中補充十幾人。
不出幾年,鬼殺隊恐怕真要面臨人才凋零的困境。
一旁的壽郎聽完後,驚愕之餘也有些沉默。
身爲天才的他,當年參加選拔時從未細想這些問題。
他只覺得未能通過者,是鍛鍊不足。
或者是殺鬼的覺悟不夠。
但換個角度來說,不正如夏西所說的嗎?
選出來的不一定是真正的強者。
有天賦和決心的,也可能因爲意外死在起跑線之前。
就像自己尚顯稚嫩的長子,若運氣稍差,遇到了偷偷發育起來的惡鬼,或者遭到惡鬼或者其他劍士的暗算......
或許也會栽在某個選拔地裏。
產屋敷的神情,也從最初的溫和漸漸轉爲嚴肅。
他聽得很認真,不時微微頷首。
夏西順勢提出了一些臨時想到的簡單構想。
在最終選拔中,增設實力足夠的劍士擔任考官或巡查。
或者乾脆再配置一點巡查考場的副考官。
評估各個考生在選拔中的表現,比如意志力,劍術,心性之類的。
只要能達到某種程度上的標準,便可以算是通過。
實力強卻心術不正,甚至靠出賣同伴苟活的,即便熬過七天也不能進入鬼殺隊。
而對惡鬼懷有深刻仇恨、意志堅定的,哪怕實力稍遜一些也可酌情接納。
實在無法成爲劍士的,也可以作爲隱或者蝶屋成員的補充。
而且考官,還可以在考生遭遇無法應對的突發危機及時介入救援。
畢竟能來參加最終選拔的,至少也是培育人訓練過一年半載。
被其認爲達到了能斬殺惡鬼門檻的劍士。
比尋常武士強得多,而且多少會點呼吸法的皮毛和一兩招劍式。
總不能浪費了。
隨後,夏西又提到了另外一點。
通過選拔的考生也不要立刻投入殺鬼的任務,而是將他們當做實習生。
集中一次新人集訓,學習鬼的基礎知識,團隊配合戰術。
再由老手帶隊完成一兩次實戰,或組成小隊執行初期任務。
要麼組成小隊來執行任務。
否則一個剛剛到癸級的劍士獨自去面對強度未知的惡鬼,着實有些賭狗了。
一時間,夏西越說越多。
從人員調度,到劍士等級,再到定期集訓、後勤體系,夏西都覺得有不少可以優化的點。
許多想法在這個時代顯得格外超前,甚至堪稱激進。
畢竟是在2099年的現代人。
即便是見識開闊的近代人,也能在如今鬼殺隊的制度中找出不少可以改進之處。
而這一切,產屋敷都靜靜地聽進了心裏。
他沒有立刻反駁,也未覺得被冒犯。
那雙被詛咒侵蝕卻依然清澈的眼眸裏,最先浮現的竟是誠懇的讚歎。
與一絲淡淡的歉然。
“九車君竟能想到這麼多厲害的建議。”
“其中不少,甚至讓我有種面對那些賢者的恍惚感。”
“真的很了不起。”
這份直接而鄭重的肯定,讓夏西都愣了一下。
然而,產屋敷接下來的舉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緩緩地。
極爲鄭重地向着夏西微微低下了頭。
“因此,我必須要先向你,以及所有曾有過類似想法卻無法實現的隊員們,表示歉意。”
主公抬起頭,臉上是深深的無奈與沉重。
“我道歉,並非因爲你的想法是錯的。”
“恰恰相反,正是因爲它是如此正確,而我卻無法立刻將其實現,這才令我感到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