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江然輕鬆落地。
沒有引起任何動靜。
事實上,在猜到這片天地就是異人的世界後,江然就開啓了隱機,最大化地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
畢竟如果這裏真是異人世界。
那麼他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殺戮。
而是得先活着。
活着找到氣血修行法。
活着突破二階。
然後,再考慮其他。
至於回去的路....
江然抬起頭,看向上方那片越來越遠的天空。
蔚藍,澄澈,萬里無雲。
完全看不出自己究竟墜落了多深。
更別提,在這種顯眼的位置踏着紅蓮走回去了。
他收回目光。
現在回去的最好方法,就是等到八卦銅錢的冷卻時間結束,然後起一卦,算出去的路。
或者,直接在這等到歸墟時間結束,等下次進來之後,再想其他辦法。
但不論如何,現在都有一件必須要做的事...
先去找到二階的氣血修行法。
這樣同時...
也能殺死更多異人。
隨後江然抬起頭,看向心中八卦銅錢指引的方位。
就在不遠處。
一座城鎮。
剛剛在空中時他就看見了。
江然沉默了兩秒。
然後,邁步向前走去。
既然要去找氣血修行法,那就必須進入那座城鎮。
至於會不會被識破身份...
在現世複製的歸墟裏,那些異人可以直接默認其他存在都是人類。
那是因爲,他們知道那裏是人族的地盤。
但如果在這裏...
如果這些異人,看不出自己的身份呢?
江然沒有繼續往下想。
只是邁步向前,朝着那座城鎮走去。
穿過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大片大片的田地,整齊地鋪陳在城鎮外圍。
田地裏種着某種江然不認識的作物,綠油油的一片,長勢喜人。
有幾個身影正在田間勞作,穿着唐代風格的短褐,戴着鬥笠,看起來和人類農夫沒什麼兩樣。
如果忽略他們那些過於低垂的長臂,以及那些過於厚實的嘴脣的話。
而江然並沒有刻意隱藏行蹤,也沒有刻意暴露。
就這麼一種平常的姿態,沿着田間小路,朝着城鎮走去。
走到一塊田地旁時。
一個正在彎腰勞作的身影直起腰來。
那是一個老漢,面容蒼老,皮膚黝黑,嘴脣厚得有些過分,兩邊嘴角幾乎快要咧到耳邊。
他看見江然,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配合那張過長的嘴,看起來有些詭異。
但他說出的話,卻讓江然面具後的眉頭微微一挑。
“娃兒喲,你是哪裏人?怎麼還帶着面具?”
唐代官腔。
字正腔圓,抑揚頓挫。
如果不是那張臉太過異於常人,江然甚至會以爲自己穿越回了唐朝。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輕聲開口:
“韓國。”
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平靜無波。
老漢愣了一下。
他撓了撓頭,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思索。
戴國...
戴國是哪裏?
他在腦海裏搜索了半天,似乎隱約記得好像確實有這麼個國家。
但具體在哪,什麼情況,完全想不起來。
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有些憨厚的笑容。
“哦哦,戴國啊...那可不近吧?咋跑這麼遠來?”
江然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老漢看着那道黑袍身影漸行漸遠,又撓了撓頭。
然後重新彎下腰,繼續幹活。
江然走在那條通往城鎮的小路上。
心裏,輕聲唸叨着:
行血境。
這在上面的歸墟裏,已經算是人族的中堅力量了。
但在這裏...
只是一個種田的老農。
不過好在,對方並沒有看出自己的人族身份。
反而是江然認出了這些異人的種類。
梟陽國。
《山海經·海內南經》有載:“梟陽國,在北朐之西。其爲人,人面長脣,黑身有毛,反踵,見人笑亦笑。”
眼前這個老漢,那咧到耳邊的嘴脣,就是最典型的特徵。
江然想起剛纔那一幕。
一個梟陽國的異人,穿着唐代的短褐,操着字正腔圓的唐代官腔,問自己是哪裏來的。
那股荒誕感,讓他差點沒忍住,當場動手。
但還是忍住了。
先找到二階修行法再說。
江然邁步向前,很快來到城鎮入口。
說是入口,其實並沒有城門。
只有一條寬敞的大道,直通鎮內。
道路兩旁立着幾根木樁,上面掛着褪色的布幡,隱約還能看出當初的顏色。
沒有守衛。
沒有任何人盤查。
江然邁步走進城鎮。
然後,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不是因爲發現了什麼危險。
而是因爲...眼前的景象。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
有賣布的,有賣喫食的,有賣雜貨的。
行人來來往往,有說有笑。
一切都那麼正常。
除了那些行人的長相。
一個身高不足三尺的侏儒,從他身邊走過。
那是周饒國的人。
《山海經》有載:“周饒國在其東,其爲人短小,冠帶。”
一個渾身漆黑,手臂上長滿鱗片的身影,正蹲在路邊和人討價還價。
那是厭火國的人。
《山海經》有載:“厭火國在其南,其爲人獸身黑色,火出其口中。”
一個長着三個腦袋,三張臉同時看向不同方向的異人,正從對面緩緩走來。
那是三首國的人。
《山海經》有載:“三首國在其東,其爲人一身三首。”
江然站在原地,看着這一切。
各種各樣的異人,操着流利的唐代官話,在這座城鎮裏正常生活。
就像人類在現世的城鎮裏正常生活一樣。
如果忽略他們的外表不看,說這裏是一座鼎盛時期的唐代城市,也毫不爲過。
江然面具後的眼神,微微閃動。
不動聲色地繼續向前走去。
沿着街道,朝着心中方位緩緩前進。
同時,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每一個異人。
打量的結果,很符合他對這裏的猜想。
每一個異人,都有修爲。
不管是武修還是神修。
這也就意味着,這裏的每一個異人,都起碼掌握了一門神通。
如果這個世界,每個城鎮裏的異人都是如此...
如果這個世界,有成千上萬座這樣的城鎮...
那怪不得,外面的人族會打不過。
怪不得,八次歸墟開啓,八次超凡斷代。
江然收回目光,繼續向前。
好在到目前爲止,他還沒有看到過二階的存在。
這裏的異人修爲,也跟外面的異人一樣,都處於同一起跑線上。
都是養血境,凝神境,破限。
只不過數量....
差距有點大。
江然不再多想。
按照心中方位,一路向前。
最終,停在一座酒樓前。
來福酒樓。
三層木樓,掛着褪色的紅燈籠,門口人來人往。
招牌上的字是唐代的楷書,端正厚重。
江然沒有猶豫,邁步走了進去。
剛進門,一個小二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那是一個梟陽國的年輕異人,嘴脣咧到耳邊,臉上堆滿笑容。
“客官裏邊請!您幾位?要點什麼?”
聲音熱情,態度殷切。
和現世酒樓的小二沒什麼區別。
江然隨口說道:
“來壺小酒,兩個小菜。”
小二連連點頭:
“好嘞!客官您這邊請!”
他引着江然,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
江然落座。
目光掃過整個酒樓。
酒樓裏很熱鬧。
十幾張桌子,大半都坐着客人。
有梟陽國的,有周饒國的,有厭國的。
還有幾個江然認不出種類的異人,正湊在一起喝酒劃拳。
劃拳的規矩,居然和現世差不多。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江然收回目光。
他沒有急。
只是靜靜坐在位置上。
其實當八卦銅錢起卦之後,江然就猜到了。
這次的目標,是活物。
因爲方位一直在動彈。
之前他在天上,目標在下方,所以方位始終指向下面。
現在他進了酒樓,目標就在這酒樓裏。
而且,正正指向他正前方的那張桌子。
那裏,背對着他坐着一個年輕人。
梟陽國的。
穿着灰色長衫,一個人獨飲。
江然沒有急着動手。
既然目標找到了,那對方就不可能跑得了。
不如在這酒樓裏,聽一聽,這裏的人,是怎樣的思想。
聽一聽,這裏的事。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水入口,有一股淡淡的腥甜。
不是人類喝的酒。
但江然面色不變,嚥了下去。
然後,他豎起耳朵。
周圍的談話聲,陸續傳入耳中。
鄰桌,幾個周饒國的侏儒正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話。
“聽說了嗎?周饒國那邊,最近出了個高手。”
“周饒國?那邊不都沒啥血脈神通的嗎?能有什麼高手?”
“這次不一樣。聽說那傢伙,一口氣吞了十七個破限人類,當場就突破三次破限了。”
“十七個?”
“可不是嘛。現在周饒國那邊都傳遍了,說那傢伙是百年難遇的天才。”
“天才個屁,不就是運氣好,抓到了一批人類嘛。要是我能抓到那麼多,我也能突破。”
“得了吧你,就你這小身板,一次能喫三個就不錯了。”
“哈哈哈哈!”
鬨笑聲響起。
江然面色不變,繼續喝酒。
另一桌,幾個長着鳥喙的異人正在討論什麼。
“聽說北邊那邊,出了個天材地寶。”
“什麼天材地寶?”
“好像是叫什麼...玄冰。據說能洗練血脈。”
“真的假的?那還不趕緊去搶?”
“搶什麼搶,早就被有無啓國的人拿走了。”
“他們家的人出手,誰敢搶?”
“嘖,可惜了。”
而最靠近角落的一張桌子,坐着三個異人。
兩個厭火國的,一個三首國的。
三人喝得面紅耳赤,聲音也最大。
“我跟你們說,上次我們那邊,又抓了一批人類回來。”
“真的假的?有多少?”
“不多,也就二三十個吧。都是精壯的漢子,肉很緊實。’
“那你們可有口福了。”
“口福個屁!”厭火國的異人一拍桌子,滿臉不滿,“你是不知道,現在的人類,根本不好喫。
“怎麼說?”
“肉柴!沒嚼勁!跟以前記載裏的那種口感,完全沒法比!”
另一個厭火國的異人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也發現了。記載裏那些人類,細皮嫩肉的,喫起來特別香。現在這些,一個個都跟老臘肉似的,咬都咬不動。
三首國的異人三張臉同時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應該啊?人類不都長得差不多嗎?”
“不一樣!差遠了!”厭火國的異人一揮手,“我跟你說,最好喫的,是那些細皮嫩肉的小娘皮。那個嫩啊,那個滑啊,嘖...”
他砸了咂嘴,一臉回味。
“可惜現在抓到的,大多都是些老爺們。肉柴不說,還一股子汗臭味。”
另一個厭火國的異人嘿嘿一笑:
“不過聽說,最近一國那邊抓到了一批人類女子,都是上等貨色。
“真的?那可得想辦法搞兩個嚐嚐。”
“搞什麼搞,一目國的人,你惹得起?”
“嘖……”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三首國的異人三張臉同時咧嘴笑道:
“你們啊,就是太挑。我三個腦袋,三個胃,喫什麼都香。管他柴不柴,能填飽肚子就行。”
“你這胃口,誰能跟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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