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另一位抽到“一號”的武者,目光也望向了張宿。
那人三十來歲,身形修長,穿着一身灰布長袍,腰間懸着一柄長劍。
劍鞘深褐色,上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幾道細密的劃痕,像是經歷過不少戰鬥。
他就是楚寒江。
兩人四目相對。
“第一場比試,歸元派張宿對江湖散人楚寒江!”
執事的聲音洪亮,在演武場上空迴盪。
話音落下,擂臺下的其他六名武者紛紛轉身,走下了擂臺。
偌大的擂臺上,只剩下了張宿與楚寒江。
“張宿的運氣也太好了吧?抽籤居然抽到了楚寒江......這一位可是目前三派羣英會中剩下的唯一一位江湖武者了。”
看臺上,一個五行門弟子搖着頭說道。
他穿着黑色勁裝,雙手抱胸,靠在看臺的欄杆上,眼神中滿是驚疑之色。
“雖說楚寒江是江湖武者,可他的修爲也達到了內外合一的罡勁巔峯,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弱點,張宿的快劍不起作用了。”
旁邊一個藥谷弟子接話道。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藥鼎袍,面容清秀。
“其實,楚寒江能抽到張宿,又何嘗不是幸運?如果抽到其他罡勁武者,那誰勝誰負還不好說。可張宿一個抱丹,又是擅長快劍,恰恰被內外合一的罡勁巔峯武者剋制,這一場多半是楚寒江勝了。”
一個江湖散修捋着鬍鬚,緩緩說道。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短袍,揹着一柄厚背大刀,滿臉風霜。
“不管張宿多好的運氣,到了八強,他的好運也就到頭了......”
許多人議論紛紛。
此前五輪,張宿被歸元派“保送”到了八強,每一場對手都只是抱丹武者,可謂是佔盡了便宜。
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五行門和藥谷的弟子心裏不滿,江湖散修們嘴上不說,心裏也覺得不公。
而現在,雖然張宿抽到的對手在七名罡勁武者當中,實力也是偏弱的。
可再弱,那也是內外合一的罡勁巔峯武者。
罡勁巔峯,內外合一。
罡勁已經覆蓋了全身每一寸皮膚,甚至滲透到了五臟六腑。
刀砍不入,箭射不穿。
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弱點。
而張宿擅長的是快劍。
快劍,靠的是速度。
可當對手的身體被一層刀劍難傷的罡勁包裹時,快劍的優勢就大打折扣了。
罡勁恰恰就剋制張宿的快劍。
“葉師姐,張宿的好運到頭了,不知道楚寒江幾招能擊敗張宿?”
藥谷中,一名弟子輕聲說道。
葉靈坐在藥谷看臺的最前排,身姿端正,神情清冷。
她的目光落在擂臺上,沒有移開。
“不清楚,按理說,一尊內外合一罡勁巔峯的武者,對付一名抱丹,輕而易舉。可張宿......他不是普通抱丹,雖說他的快劍對破不開罡勁,但誰能保證,他就只有快劍?”
葉靈的聲音很輕,語氣中帶着一絲謹慎。
她一點都沒有小覷張宿的意思。
甚至一直把張宿往高了看。
從化勁斬抱丹,再到如今十七歲抱丹,張宿的每一步都超出了常人的認知。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只有快劍這一種手段?
“這......”
聽到葉靈的說法,藥谷的弟子也有些驚疑不定了。
她們面面相覷,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
難不成張宿還有什麼底牌,能戰勝一尊內外合一的罡勁巔峯武者?
五行門的周鼎山也同樣神情凝重。
他坐在五行門看臺的最前排,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擂臺上的張宿,眼神中沒有輕視,只有認真。
他比葉靈看得更仔細。
畢竟,他自認避不開張宿的快劍,只能硬抗,他對自己的磐石罡勁有信心。
他的磐石罡勁防禦力極其驚人,在五行門的罡勁弟子中數一數二。
可既然楚寒江先對上了張宿,那他就好好看看,張宿以什麼辦法對付楚寒江?
萬一楚寒江敗了,他也能看清張宿的手段,做到心裏有數。
這一戰值得他認真觀察。
無論是葉靈還是周鼎山,都對張宿很重視。
他們是三派中最頂尖的罡勁弟子,眼光和見識遠超常人,不會像那些普通弟子一樣,因爲張宿是抱丹就輕視他。
可那些丹勁以及丹勁以下的武者,反而覺得張宿是靠運氣,靠歸元派的保送,才能一路進入羣英會的八強。
他們的修爲有限,眼界也有限,看不到更深層的東西。
“掌門,咱們是不是......保護過頭了?不會弄巧成拙吧?”
歸元派的唐天問長老,在掌門孟守真身邊輕聲問道。
唐天問穿着一身深青長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十分銳利。
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絲擔憂。
此前他們打算張宿在三派羣英會上擊敗一名罡勁武者,就算是完成了天驕試煉的第二項考覈。
可萬萬沒有想到,參加三派羣英會的丹勁武者那麼多。
一次次“操作”後,張宿的確順利贏下了比試。
可幾輪後他們才發現,剩下的武者當中已經沒有軟柿子了。
都是內外合一的罡勁巔峯武者。
張宿抽到誰,恐怕都打不過。
這是他們始料未及的情況。
孟守真嘴角一抽,沉默了片刻後搖了搖頭,緩緩說道:“無妨,這一次完不成天驕試煉第二項考覈,就等三派交流會結束,再安排一場張宿和罡勁武者之間的大戰吧,到時候邀請十大武脈,甚至邀請整個宗門的人都來見證。”
唐天問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擂臺上的張宿,又看了一眼守真,心裏暗暗歎了口氣。
敢情連掌門也沒想到這種情況啊。
不過,仔細一想當時的“操作”,有那麼多丹勁武者,那自然都給張宿統統安排上。
哪能不給自家弟子便利?
這是人之常情,也是每一屆主辦方的慣例。
“希望張宿這一戰別輸得太難看....……”
唐天問暗暗搖頭。
早知道還不如提前給張宿安排一個江湖中的普通罡勁武者。
比如那種剛剛達到外罡,還沒有內外合一的武者。
到時候,抱丹逆伐罡勁,多好的噱頭啊。
可惜......
現在沒機會了。
看臺上,趙千峯、王大奎,心裏很緊張。
趙千峯坐在長老席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臺,神情凝重。
王大奎坐在他旁邊,身材魁梧,面容粗獷,此刻也是一臉緊張。
他拍了拍趙千峯的肩膀,但沒有說話。
這一戰可不僅僅只是一場輸贏那麼簡單。
還關係到張宿能不能成爲內門天驕。
如果敗了......趙千峯不敢往下想。
周鵬、謝觀潮、莫聽竹,甚至還有韓歸一,以及一衆歸元派的弟子,他們同樣很緊張。
周鵬站在看臺前排,雙手抱胸,眉頭緊鎖。
謝觀潮站在他旁邊,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的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莫聽竹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身邊跟着白萱。
白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擂臺。
韓歸一站在歸元派弟子的最前方,腰間掛着長刀,面容冷峻,目光沉穩。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擂臺。
他們的想法就要簡單多了。
同爲歸元派弟子,或者張宿的好友。
他們只想張宿獲勝!
至於對手是誰,對手有多強,他們不在乎。
擂臺上,張宿與楚寒江站定。
兩人都用劍。
楚寒江的劍掛在腰間,劍鞘深褐色,上面有幾道細密的劃痕。
張宿的掠影劍則別在左側,劍鞘黑色,劍柄處纏着暗紅色的絲線,在陽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澤。
風從演武場上吹過,吹動兩人的衣袍,發出輕微的獵獵聲。
楚寒江的目光很凝重。
他站在擂臺一側,身體微微前傾,右手自然下垂,指尖離劍柄不到三寸。
他從來就沒有小覷過張宿。
雖然他是罡勁巔峯,張宿只是抱丹,但張宿的戰績擺在那裏。
化勁斬抱丹,雖說只是傳聞,但他信了!
這樣的人,值得他全力以赴。
“我能從衆多罡勁當中殺出來,一直走到現在,已經盡了全力。可是,我還想往前再走一步!”
楚寒江平靜的說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擂臺上,每個字都清晰可聞。
他的目光直視着張宿,眼神中沒有輕視,只有一種純粹的渴望。
他的內心無比渴望。
江湖,對他而言已經沒有多大的挑戰了。
他在江湖中摸爬滾打二十多年,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卒,一步步修煉到罡勁巔峯。
他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廝殺,打敗過無數對手。
可到了這一步,他已經進無可進了,罡勁巔峯,看似風光,可實際上也是他的極限了。
他想晉升後天境,但靠着苦修,幾乎不可能了。
他沒有宗門的資源,沒有師長的指點,一切只能靠自己摸索。
罡勁到後天境,那是一道巨大的鴻溝,無數罡勁巔峯的武者窮盡一生都無法跨越。
如果,能夠獲得獎勵,或者靠着三派羣英會一鳴驚人,他或許就能獲得意想不到的種種好處。
這纔是他的目的。
一枚珍貴的丹藥,或者某個大派長老的賞識,都可能成爲他突破的契機。
“擊敗我,你就能更進一步。
張宿淡淡的說道。
“江湖散人,楚寒江。
“歸元派,張宿。”
兩人互通了姓名。
這是江湖規矩,也是對對手的尊重。
話音剛落,擂臺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咻”。
下一刻,楚寒江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瞬間掠出。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劍也出鞘了。
劍出鞘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春雨落在湖面上,幾乎聽不到。
但那一劍的威勢,卻一點都不輕。
他手中的劍瞬間刺出,劍光濛濛,宛如細雨紛飛,又像是春日的雨絲,細細密密,連綿不絕。
那劍光並不刺眼,反而有一種朦朧的美感。
可在這美麗的劍光之下,隱藏着的是致命的殺機。
每一道劍光都是一記殺招,每一記殺招都精準地指向張宿的要害。
喉嚨、心臟、眉心,丹田......每一劍都帶着罡勁巔峯的恐怖力量。
這麼美麗的劍法,現在可不多見了。
看臺上,許多武者都發出了驚歎聲。
“那是楚寒江自創的春雨劍法!”
一個江湖散修驚呼出聲,聲音中帶着幾分敬佩。
他穿着一身青色短衫,揹着一柄長劍,看起來也是用劍之人。
“楚寒江糅合了數十種劍法,創造出最契合自身的劍法,如春雨連綿,卻又暗藏殺機,劍法的確不凡。”
另一個武者接話道,他捋着鬍鬚,微微點頭,眼中滿是讚歎。
“楚寒江一個江湖散人,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堪稱驚才絕豔……………”
很多人都驚歎着楚寒江的劍法。
其實,自創劍法並不難。
很多武者到了一定境界,都能自創一些劍法、刀法。
但很多自創劍法,沒太大意義。
威力甚至還不如前人留下的成熟功法。
可楚寒江的春雨劍法則不同,完全契合自身,還能將自身的實力超水平發揮出來,這就很不容易了。
這需要對自己有極其深刻的理解,需要對劍法有極其精妙的領悟,需要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時間和精力。
楚寒江做到了。
“鏗”。
張宿也拔劍了。
掠影劍瞬間出鞘。
頓時,一團耀眼的劍光瞬間充斥在楚寒江的視線之中。
那劍光太亮了,亮得像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楚寒江的眼睛本能地眯了一下。
與此同時,劍光當中還隱約傳出了陣陣風雷之聲。
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遠處傳來的悶雷,又像是狂風的呼嘯。
這風雷之聲越來越盛。
楚寒江的劍已經刺到了張宿面前三尺之內。
而張宿的劍,也後發而至。
可楚寒江內心深處,卻隱隱感覺到了一絲淡淡的危機。
那是一種本能。
是他在無數次生死廝殺中磨練出來的本能。
當危險來臨的時候,他的身體會比他的意識更快地做出反應。
可這一次,他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反應,危險就已經到了。
下一刻,他看到了。
就在喉嚨前,張宿的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
劍尖上帶着一抹寒光,穩穩地停在他的喉嚨前三寸處。
快!
簡直太快了!
在看臺上觀摩張宿的劍法時,雖然覺得也很快,但楚寒江還覺得,或許能避開。
畢竟他是罡勁巔峯,無論是反應還是身法,都比抱丹武者快得多。
可現在他真正面對張宿的劍,他才驚覺此前的想法是多麼的天真。
張宿的劍,還能更快。
他根本就避不開。
那風雷之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可劍卻已經到了。
這種速度,已經超出了他的反應極限。
不過,這一劍卻刺不進去。
因爲,楚寒江的喉嚨覆蓋上了一層極其特殊的勁力。
那是罡勁。
內外合一的罡勁,已經覆蓋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包括最脆弱的喉嚨。
張宿的劍尖刺在那一層罡勁上,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摩擦聲。
劍尖在罡勁表面滑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然後就被穩穩地擋住了。
死死擋住了張宿的劍。
“罡勁......”
張宿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精芒。
這就是護體罡勁!
他知道罡勁很強,能護住周身,一位罡勁武者,可以衝擊千軍萬馬。
在戰場上,一個勁武者完全可以橫衝直撞,刀砍不進,箭射不穿,無人能擋。
但,不真正親身體驗一次,永遠也無法知道究竟有多強。
張宿剛剛便已經施展了風雷劍法。
而且還是以神意催動。
劍法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而且他的劍可不只是快,還有力量。
他爆發的是丹勁。
以張宿的丹勁爆發,那可是百倍之力。
如此可怕的力量,加上如此快的速度。
這一劍的威力絕對不容小覷。
可是,張宿的劍第一次沒能刺穿對手的喉嚨。
內外合一的罡勁巔峯武者,防禦太強了!
那層罡勁將所有的攻擊都擋在外面。
“原來,這就是你力量的極限麼?可惜,你破不開我的罡勁………………”
楚寒江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精芒。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猜對了!
張宿的快劍確實很快,快到他根本避不開。
可張宿的力量,還沒有強到能破開他的罡勁。
只要破不開罡勁,張宿的劍再快也沒有用。
下一刻,他手中長劍一掃。
劍光如雨,朝着張宿傾瀉而去。
朦朦朧朧的劍光,真的宛如一場春雨一般,密密麻麻,綿綿不絕。
那劍光籠罩了張宿,讓人避無可避。
而且,這麼近的距離。
張宿的劍還抵在楚寒江的喉嚨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
在這個距離上,楚寒江的春雨劍法幾乎不需要移動,只需要手腕輕輕一抖,劍光就能覆蓋張宿全身。
換作任何一個人,面對這樣的局面,恐怕都已經束手無策了。
快劍刺不穿罡勁,又來不及後退閃避,只能硬抗。
可硬抗一尊罡勁巔峯武者的劍法,一個抱丹武者能扛得住嗎?
答案似乎很明顯。
不過,張宿也沒有想過避開。
他的眼神依然平靜,沒有任何慌亂。
他的風雷劍法刺不開罡勁?
他可不只有風雷劍法。
“轟隆隆”。
下一刻,張宿體內的丹勁瞬間爆發了。
這一次,不是普通的丹勁爆發。
而是十二重丹勁轟然爆發。
十二重殺劍再現!
這門劍法,是他之前在歸元派修煉的衆多絕世劍法之一。
十二重殺劍的核心,就是將內勁分成十二重,一層一層地疊加,在出劍的瞬間同時爆發,形成遠超尋常的恐怖力量。
以前,張宿修煉的是大三陽勁,後來是陰陽參合勁,十二重殺劍的威力已經很強了。
而現在,他體內的內勁已經蛻變成了純陽勁。
純陽勁,是六合一的結果,是陰陽的完美融合,威力遠超陰陽參合勁。
張宿手中的掠影劍,瞬間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力量。
本來張宿的丹勁就已經是百倍之力了。
再加上十二重丹勁爆發。
這一劍的力量,難以想象。
那一瞬間,楚寒江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機。
他的罡勁在震動。
那是被遠超承受極限的力量時產生的變化。
楚寒江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想後退。
可是來不及了。
哪怕是內外合一的罡勁,也擋不住了。
張宿的劍尖,僅僅只是使勁一用力。
“嗤”。
一聲輕響。
那聲音很輕。
可在楚寒江耳中,那聲音卻如同驚雷。
楚寒江卻臉色大變。
因爲,他的罡勁破了!
被張宿這一劍,直接刺穿。
那層覆蓋在喉嚨上的罡勁,在張宿的劍尖面前,像一層薄紙一樣被撕開。
凌厲的劍鋒,瞬間割開了他喉嚨上的皮膚。
一絲溫熱的液體從傷口中滲出來,順着脖子往下流。
他手中的劍也停了下來。
劍光消散,春雨停歇。
鮮血,滲出了皮膚。
一滴、兩滴、三滴.......
滴落到擂臺的木板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楚寒江不敢再動了。
再動一下,張宿的劍就能徹底刺穿他的喉嚨。
楚寒江怎麼也想不到,他有朝一日居然會輸給一個抱丹武者?
他闖蕩江湖二十多年,見過無數高手,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廝殺。
可事實就在眼前。
張宿,的確不只是有快劍。
這一劍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還是在一個抱丹武者手中,簡直聞所未聞。
“我輸了......”
楚寒江長嘆了一聲。
他的聲音很低,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
他知道,自己今日這一戰,什麼威望,什麼名聲,全都輸得一塌糊塗。
完全一敗塗地!
他辛辛苦苦自創的春雨劍法,他引以爲傲的罡勁,他在江湖中打拼二十多年積累的一切,在這一刻都化爲烏有。
而張宿,硬生生踩着他的名聲,一飛沖天了!
抱丹斬罡勁,而且還是內外合一的罡勁,他從未聽聞過。
不是他沒聽過,是這種事實在太離譜了,離譜到沒有人會相信,離譜到連話本都不敢這麼寫。
可現在,這麼匪夷所思的事發生了。
看臺上,原本有些嘈雜的聲音,現在卻鴉雀無聲。
數千人的演武場,在那一瞬間安靜得像是空無一人。
所有人都望着擂臺上的張宿與楚寒江。
眼神中滿是驚駭之色。
“楚寒江......敗了?”
一個五行門弟子喃喃自語,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
“張宿居然能破開楚寒江的罡勁?這........還是抱丹武者嗎?”
旁邊的人接話道,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此前張宿只施展出了快劍,可從未施展過其他劍法,不是他不會,而是壓根用不着......”
一個藥谷弟子緩緩說道,他的臉色很複雜。
“化勁斬抱丹,現在丹勁敗罡勁......我們都猜錯了,張宿哪裏是靠運氣走到現在?他的實力,深不可測!”
一個江湖散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刻,沒有人再懷疑此前張宿化勁斬抱丹的傳聞了。
化勁斬抱丹。
丹勁敗罡勁。
這是三派天驕都沒達到的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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