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天意如刀，斬殺狄青麟！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萬君武面露懷念:“我經歷此生最殘酷最疲憊最酣暢淋漓的戰鬥,從山寨寶庫中,找到了一塊六合精金。

我拜託邵空子大師爲我鑄刀,寶刀出爐之時,煞氣太盛,殺氣太絕,邵空子大師擔心我走入魔道,當着我的面毀掉寶刀,願意用性命作爲償還。

老夫不敢說是江湖豪俠,但不至於爲一把刀損傷人命,只是請邵大師爲我鑄造一把魚鱗紫金刀,後面的事,我啥都不知道,我懶得關注這些事。

莫非邵大師用餘下的材料鑄造了兩把短刀?這老東西,真是怪哉!

他對我說,六合精金是丟了魂入了魔的材料,用六合精金鑄造兵刃,十有八九是魔兵,常人萬不能沾染。

如今看來,他終歸沒忍住誘惑。

鑄劍師忍不住絕品材料,就像酒鬼忍不住佳釀,賭鬼忍不住骰子,就算做了立刻去死,也是忍不住的!”

不得不說,萬君武做事風格非常有豪傑風範,常人遇到這種事,輕則砸了空子的招牌,重則滅人滿門。

萬君武不僅不在意,反而把殘存材料交給空子,絕無半分留戀。

想報仇,也沒機會。

邵空子早就死了。

鐵匠鋪被人改成燒臘鋪。

最關鍵的是,邵空子是以身殉劍屍骨無存,連掘墳鞭屍都做不到。

徐青崖稱讚道:“實話實說,如果我遇到這種事,肯定會把鑄劍師吊起來抽幾頓,萬大俠英勇豪氣,就憑你往日作風,大俠二字,當之無愧!”

萬君武豪氣的大笑:“能得靖安侯稱讚一句,就算丟了一百把寶刀,老夫也是賺的,做人要向前看,爲註定毀掉的東西憂慮會減少很多快樂。

徐青崖點點頭,接着講故事。

“邵空子大師用殘存的材料,鑄造了兩把匕首,也就是溫柔和繾綣,但就像萬大俠剛剛說的,用六合精金鑄造成的兵刃,十有八九會變成魔兵。

溫柔和繾綣也不例外。

邵大師不敢把兵刃公之於衆,小心收藏起來,過得幾年,藍一塵得到一塊寒鐵精英,請邵大師鑄造寶劍。

鑄劍需要三個月時間。

藍一塵等不了那麼久,他要去赴一個重要約會,邵大師是金字招牌,藍一塵很信任他,沒有守在鑄造爐。

邵大師的鑄造技藝非常精湛,但他身患疾病,他有癲癇症,情緒越是緊張越容易犯病,到了劍胚出爐,爐火純青的關鍵時刻,邵大師癲癇發作。

最終,這把寶劍變成刀不刀,劍不劍的詭異彎鉤,江湖傳聞,藍一塵看到彎鉤後勃然大怒,讓邵大師用這把彎鉤自刎贖罪,這是錯誤的,藍一塵只是讓邵大師再鑄造一把劍,就是他使用至今的藍山寶劍,邵大師並沒有死。

藍一塵前腳離開鑄造作坊,與他亦敵亦友的‘瞽目神劍應無物,來到鑄造作坊,他不知從哪兒得知溫柔和繾綣的事情,一定要換走其中一把。

應無物用一卷豎着燒掉一半的劍譜換溫柔,邵大師把劍譜和彎鉤託付給小夥計,那個小夥計就是楊恨。

劍譜是豎着燒掉的,每一招都只剩下一半,無論用刀用劍,都無法發揮劍譜威能,但是,如果換成一把刀不刀劍不劍的彎鉤,錯上加錯,恰好讓每一招都天馬行空,演化出無數變化。

彎鉤是有靈性的神兵,也是胚胎有異的畸形兒,更是在出生之時,就被鑄劍師和原主人捨棄,怨氣深重,這股怨氣影響兵主,讓楊恨偏執,暴戾,使用這把彎鉤時,往往會帶來離別!

這柄彎鉤無論鉤住什麼,都會造成離別,如果它鉤住你的手,你的手就要和腕離別,如果它鉤住你的腳,你的腳就要和腿離別,如果鉤住咽喉,你就要和世界離別,因此名爲離別鉤!

把家業託付給楊恨之後,邵大師做了此生最後一件事,他用殘存的寒鐵精英和六合精金,鑄造一把神兵。

那把劍鑄好時,劍身上的紋路亂如蠶絲,劍尖上的光紋四射如火,而且在那把劍剛出爐時,天地神鬼皆怒,蒼穹雷聲怒吼,春雨提早了半個月。

因此,這把劍名爲“怒。

這把劍的兇戾,比溫柔、繾綣、離別鉤加起來還要勝過百倍,邵大師不得不以身相殉,飛身跳進鑄造爐。

事實上,鑄造寶劍前,邵大師心知這把劍多半是魔劍、魔兵,但他耐不住鑄造神兵利器的誘惑,畢竟,以鑄劍名傳江湖的邵大師,此生鑄造的神兵利器都是刀,這未免有些太過搞笑。

爲了防止自己癲癇發作,同時也是爲了剋制魔兵,邵大師提前聯絡一位江湖大俠,請他爲自己處理後事。

可惜,魔兵提前出爐,這位大俠遲來一步,只撿到一把修長、鋒利、殺氣凜然的寶刀,大俠把刀帶回家,等到徒兒根基有成,把寶刀交給徒兒。

他的徒弟沒辜負期望,不僅用刀鞘束縛住這把刀的殺氣,還深諳大禹治水堵不如疏的道理,把殺氣引入正道,斬妖除魔,懲奸除惡,懲惡揚善。

殺生爲護生,斬業非斬人。

神兵也好,魔兵也罷,只要能用於正道,就是持正衛道的利器!”

徐青崖滿是懷戀的看向夜空。

所有聽衆,全都聽明白了。

那位大俠是西門長海。

把魔刀導入正道的是徐青崖。

這話有幾分自吹自擂的意味,但徐青崖出道至今,從未做過虧心事,從未錯殺一人,面對奸邪刀下無情。

可以說是自誇,但絕對沒說謊。

萬君武聞言大笑:“沒想到當初留下六合精金,竟有這種造化,靖安侯俠名滿天下,老夫也沾些福氣!”

鍾靈滿是崇拜的看着徐青崖。

徐哥哥好厲害!

既會講故事,又長得這麼帥!

可惜,徐哥哥喜歡大姐姐......

鍾靈低頭看了看,她胸前規模並不算小,奈何臉型比較圓潤,明明只比程靈素小一歲,卻像是個小孩子!

程靈素和劉清辭也是滿眼星光。

這個缺德短命大色鬼,在認真工作的時候,真是太帥了!帥的讓人忽略他的風流,心甘情願陪在他身邊。

狄青麟不合時宜的問道:“靖安侯的故事很精彩,但對於斷案,似乎沒什麼幫助,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幾十年前的故事,而是抓到兇手。”

徐青崖輕笑:“小侯爺,你沒認真聽我剛纔講的故事嗎?應無物用半本劍譜換溫柔,如果我沒記錯,應無物是你的劍術老師,你一身武功,至少半數是他教的,你是最大嫌疑人!”

狄青麟冷笑:“靖安侯!自古捉賊拿贓捉姦捉雙,你有證據嗎?”

徐青崖道:“當然有!小侯爺幹不該不該,不該用溫柔殺人。”

狄青麟冷冷的說道:“什麼溫柔什麼繾綣,本侯從未聽說過,如果靖安侯是這麼斷案,嘿嘿!不知你刀下有多少無辜冤魂!算什麼持正衛道!”

徐青崖拍拍背後的鵲刀:“你忘了我剛纔說過的話?我的鵲刀和你的溫柔刀同出一源,用溫柔刀殺人,確實不會殘留血氣,但會殘留殺氣,對別人而言很淡薄,對我而言恍若明燈!”

徐青崖催動真元,鵲刀發出清脆悅耳的刀鳴,氣機牽引之下,狄青麟懷中溫柔刀隨之震顫,狄青麟本就是殺無數的精神變態,殺氣異常濃郁,隨着溫柔刀躍動,氣機變得如妖似鬼。

狄青麟是病態的完美主義者。

他不允許身上有一絲一毫污點。

身邊的女人都是清倌人,或者是攀龍附鳳的大家閨秀,都是黃花處子,狄青麟玩膩了之後,會把她們殺掉,做成一具具蠟像,藏在侯府的地窖。

狄青麟認可的“對手”,狄青麟覺得很重要的人,也有這種待遇。

上官丹鳳的運氣不錯。

如果徐青崖沒出手,在狄青麟帶她回到侯府那天,她就會變成蠟像,比上官丹鳳運氣更好的是應無物,應無物是狄青麟的師父,兢兢業業輔佐他,願意爲他獻出生命,越是如此,狄青麟越想殺掉應無物,抹除最後的污點。

江湖傳聞,狄青麟的母親和應無物是老情人,老侯爺沒有生育能力,只能出此下策,借種生子,保存爵位,應無物全心全意輔佐狄青麟,因爲狄青麟是他的兒子,這些傳言,狄青麟幼年時聽過不知多少次,內心越發扭曲。

狄青麟沒殺應無物,因爲他的武功還沒有圓滿,他需要應無物,一旦狄青麟武功大成,不再需要應無物,應無物活不過半刻鐘,準確的說,在狄青麟通過最終考覈剎那,就會殺掉他!

就連應無物也沒想到,當初爲了不讓狄青麟驕傲大意,給他設置的難如登天的考覈,竟然是他的保命符。

一個殺人無數,內心扭曲、毒如蛇蠍的人,配合一把兇戾魔兵,一旦被引動殺氣,不殺人,絕不會收回。

狄青麟不屑的看着徐青崖:“是我殺的又如何!程靈素說的沒錯!本侯看你不順眼,故意給你難堪!沒想到竟有這段因果,你能查到兇手,靠的不是你的聰明才智,而是你的刀,你有什麼可驕傲的!你只會投機取巧……………”

徐青崖道:“投機取巧也好,真材實料也罷,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就是好貓,狄青麟,你不會覺得我從蜀中趕到關中,就是爲了裘行健吧?”

狄青麟冷笑:“難道你在祭祀諸葛武侯的時候學會先天八卦,算到我會殺死金老七?金老七是青龍會的人,做過不知多少缺德事兒,我殺了他,也算是爲民除害,最多被圈禁幾年!”

徐青崖輕輕擺了擺手:“如果只是這麼點小事,我怎麼會帶着一字肩王來斷案呢?狄青麟,有個叫完顏豪的老朋友很想你,你還記得他嗎?”

“你……………你說什麼………………”

“堂堂世襲一等侯爵,卻做了金國密探,狄青麟,你可真有出息啊!狄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案情暴露,你不僅不思悔改,反而說什麼爲民除害,像你這種厚顏無恥、人面獸心的奸佞,人若不除,天必除之!如今天威降臨!

這是你的報應,你現在有何話說!”

徐青崖聲若洪鐘,神威凜凜。

狄青麟被吼得向後退兩步,轉而覺得丟臉,面色猙獰扭曲如惡鬼。

“徐青崖,我是世襲侯爵,沒有皇帝的聖旨,就算一字肩王在此,也無權處置我!你算是什麼東西!”

“如果本王有聖旨呢!”

劉清辭向前走了兩步,從懷中掏出一面令牌:“出發之前,陛下給我便宜行事的權力,所到之處,如帝親臨,小小的一等侯,也敢耀武揚威!”

劉清辭心說比官職爵位,本王還沒怕過誰,古往今來,敢夜宿龍牀搶皇帝被子的王爺,怕是隻有我一個!

劉定寰有沒有下旨,不重要。

劉清辭說有,那就是有聖旨。

事後再補一份就可以了。

——要聖旨,我給你寫一份!

事實上,這還真不是“妖後奸妃傳王爺欺瞞皇帝”的戲碼,完顏豪招供的那些內容,連帶着往來書信,全都被諸葛正我帶回去,諸葛正我來川蜀處理松風觀的時候,帶來了一卷聖旨。

當然,由於走的太急,這卷聖旨留在川北,徐青崖辦案時纔看到。

此番來關中抓人,主要目標不是裘行健,而是狄青麟,狄家只剩狄青麟這根獨苗,狄青麟死了,世襲一品侯的爵位連帶着家族封地都會收回去。

徐青崖沒有直接動手,一是不想打草驚蛇,二是想去侯府看看,在侯府揭穿狄青麟,讓狄青麟無話可說。

萬沒想到,狄青麟爲了給徐青崖幾分難堪,殺了金七爺,徐青崖只能提前發動計劃,天意如刀,在徐青崖宣佈狄青麟的罪證的時候,鍾元和竇天德帶着御林軍趕到,擺開鑾駕,華蓋下方是尚方寶劍,如帝親臨,先斬後奏!

劉清辭快步走向御林軍,飛身衝入龍鳳輦,待女們一擁而上,給劉清辭換上官服,官服本就華麗碩大,不用脫裏面的衣服,直接披上就可以。

片刻功夫,劉清辭鎧甲合體。

鍾元和竇天德擦了擦冷汗。

跟着侯爺王爺,真他孃的艱難。

來早了,既打攪他們裝逼,又打擾他們打情罵俏,前一條可以原諒,後一條會導致因左腳先進門被開除!

來晚了,裝逼裝的不盡興,裝逼到高潮時分,戛然而止,還有可能導致侯爺王爺遭受圍攻,倘若兩人受傷,鍾元和竇天德最少也是發配三千裏。

來早來晚都不行,兩人請教一位於老先生,終於把握住到來時機。

時間卡的剛剛好。

在裝逼氣氛到了極致的時刻,一陣鑼鼓聲響,御林軍帶着尚方寶劍、錦袍玉帶到來,爲王爺和侯爺鎧甲合體,從江湖紛爭,變成“朝堂風雲”。

徐青崖沒有換官服。

換官服,不方便與人打架。

徐青崖握緊拳頭:“狄青麟,你是束手就擒,還是等着我動手?”

狄青麟猙獰嘶吼:“徐青崖,你真是好算計!論算計,我不如你,但若論出刀速度,本侯爺絕不怕你!”

話音未落,狄青麟的衣袖迸發出一抹寒光,冷厲寒芒刺向徐青崖。

袖裏青龍!

威能比肩拔刀術的搏命絕殺。

就在剛剛,狄青麟趁着劉清辭換裝的時間,把溫柔刀從懷中彈到衣袖,先前說那麼多,是在轉移注意力。

“你”字還未傳到耳邊,刀芒已經刺到徐青崖心口,這一刀之快、狠、之絕、之暴戾,是徐青崖平生僅見,狄青麟的武功未必勝過古劍魂、天棄,但他身上的殺氣,堪稱妖魔在世。

狄青麟的氣機不是“魔”。

狄青麟是“妖”!

他的內心是扭曲的。

他的刀法同樣是扭曲的。

偏偏他的根基是耐心打磨的。

應無物爲他制定了完整課程。

狄青麟的“畢業考覈”是:在一間靜室擺放七十二根蠟燭,狄青麟和應無物在靜室中比劍,狄青麟一邊抵擋應無物的快攻,一邊揮劍斬斷蠟燭。

要求一:蠟燭不能熄滅;

要求二:蠟燭不能倒下,寶劍揮過蠟燭之後,蠟燭依舊立在那裏;

要求三:斷口高度一模一樣,每根蠟燭都是從下方X寸處被斬斷,這個標準每次考覈都會替換,免得狄青麟形成固定經驗,這會減緩出招精度;

狄青麟經歷過十次考覈。

每次考覈的結果都是失敗。

因此,哪怕狄青麟的武功遠遠超過應無物,依舊沒有殺掉應無物。

現在,狄青麟覺得,如果現如今的自己參與考覈,將會在一刻鐘內把所有蠟燭削斷,在寶劍劃過最後一根蠟燭的時候,劍鋒劃過應無物的喉管。

狄青麟達到此生此世的極限。

狄青麟從未想過,自己出刀速度這麼快,快的似乎能超越聲音,快的山風吹過面時,只覺得刮臉刀。

萬君武、黃天星、周白宇等人無不心驚膽顫,這一刀實在太快了,就連主修快劍的殷乘風,也只能勉強看到一抹殘影,加起來也擋不住這一刀。

狄青麟喫什麼長大的?

這傢伙不是“劍客”嗎?

狄青麟惡狠狠的盯着徐青崖。

兩人身高原本差不多,但狄青麟是衝鋒戳刺的姿勢,只能仰視徐青崖,徐青崖雙目如電,恍若天神下凡。

天意如刀!

狄青麟腦海中閃過四個字。

下一刻,狄青麟止住身形。

徐青崖伸出兩根手指,輕飄飄夾住溫柔刀,就這麼輕輕一夾,刀鋒上的氣機盡數潰散,既不能前進半寸,也不能收回半寸,只能死死在那裏。

靈犀一指。

心有靈犀一點通。

徐青崖和狄青麟之間,當然沒什麼心有靈犀,但溫柔和鵲刀之間,同源而生的殺氣,好似明晃晃的明燈。

“碰!”

狄青麟被一腳踢飛。

風神腿·雷厲風行!

狄青麟渾身疼痛的倒在地上,不等他起身反擊,狼牙箭從天而落。

“嗤!嗤!嗤!”

三根箭矢刺入狄青麟要害。

劉清辭收起弓箭,不屑冷笑。

“傳令下去,狄青麟勾結金國,濫殺無辜,怙惡不悛,罪無可恕!

即日起,收回狄家爵位,封地,狄府一切資產,盡數抄沒入國庫!

勳貴家族,當潔身自好。

若有貪贓枉法、欺壓良善、勾結外敵的行爲,莫怪本王鐵面無私!

收兵,擺駕,去狄府!”

劉清辭轉身返回龍車鳳輦。

狄青麟畢竟是世襲一等侯爵。

還是劉清辭親自動手比較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