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小阿圓把嘴張開, “啊——”
男孩看着手中最後一根的最後一截火腿腸,“你也太能喫了吧,真的不會撐?”
這小不點這麼小一隻,一嘴的乳牙, 大多時候是用門牙嚼爛食物, 囫圇兩下就吞進去了。
小阿圓看到有好幾根火腿腸後, 跟喫嗨了似的, 不再小口小口地咬,而是大口享用着人間美味。
小阿圓催促地皺眉,嘴巴繼續張着,“啊——”
男孩把火腿腸塞進他嘴裏,“難怪長得這麼胖。”
小阿圓不以爲然,胖就胖唄, 媽媽說了他在長身體,胖一點沒事。
他咧嘴一笑,“圓寶渴了。”
男孩找到了熱水壺, 卻沒找到一次性水杯, 剛準備用自己帶來的水杯盛上一杯水給他,“阿嚏。”
男孩打了個噴嚏,他吸吸鼻子, 自語道:“剛纔出門穿太少,八成是在玉米田裏吹風着涼了。”
他把水杯又收了起來, “我的水杯你不能用了,不然把感冒過給你就不好了。”
說完, 他才想起來面前這小孩是隻人蔘精,人蔘精會感冒嗎?
不知道爲什麼,他心裏很難將這小肉糰子和一隻精怪劃等號, 總覺得就是個單純不諳世事的小孩。
“你就用水壺喝吧。”他摸了摸水壺的壺壁,還是溫的。
小阿圓抱着水壺,咕嚕咕嚕地喝水。
男孩看着這水壺口比小阿圓的腦袋都要大,覺得有些滑稽,怕小阿圓拿不穩,還幫他託着點水壺底。
喫飽喝足,阿圓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脣。
男孩拿紙巾給他擦了擦嘴,“好了,再自己去玩會兒吧,我作業還剩點,要抓緊時間做了。別玩危險的東西,也別拿着什麼就往嘴裏送知道麼。”
小阿圓眨了眨眼睛。
男孩 :“可以上牀睡覺,不過要把外套脫了,髒死了。”
小阿圓聞言便開始脫外套。
男孩剛坐回椅子,準備從書包裏拿卷子,小阿圓卻捱了過來,暖烘烘地靠在他的手邊。
男孩無奈,“我真的要做作業了,不然等會沒法和媽媽交代。”
小阿圓乖乖的,“圓寶不吵崽崽哥,就想挨着崽崽哥。”
男孩本來想裝兇一點叫小孩到邊上去玩,但終是沒忍心,便默許了。
只是,沒有兩分鐘,他就後悔了剛纔的默許。
小阿圓是不吵,但他動手,他自己爬上了桌子,坐在桌邊小短腿懸空晃了晃,然後還明目張膽地伸手摸男孩的臉。
男孩莫名其妙地望着他,“這是幹什麼。”
小阿圓摸着他的鼻子,“崽崽哥今天救了我,以後我長大了會報恩的。”
男孩怔了下,“不必。”
小阿圓表情執拗,手滑到了他的嘴脣,“圓寶現在看不見,但會努力記住崽崽哥的樣子。”
男孩往後躲了躲,離開了他手的觸碰。
畢竟是自己媽媽給他造成了威脅,他才淪落到如今東躲西藏的境地,男孩覺得功過可以相抵。
男孩心道,傻小子,你最好別再遇見我。
不讓摸便不摸,但小阿圓還是貼着他的手臂,好像這樣才能獲得安全感。
好在貼的是左手,右手還能繼續寫字。
男孩失笑:“我覺得我妹妹就夠黏人了,沒想到還不及你一半黏人……阿嚏。”
他覺得自己八成就是感冒了,忙把筆袋挪到他和小阿圓之間,“桌上的筆袋作爲三八線,你站在這裏可以,但不許過線。”
小阿圓疑惑道問:“三八線是什麼。”
男孩嫌解釋太麻煩,“總之你不要過來。”
小阿圓噘嘴,不樂意,手揪緊他的衣服,偏要過來,男孩剛要說話,就聽見了敲門聲。
“崽崽,是媽媽。”
小阿圓臉色一白,男孩面上也浮現慌亂。
小阿圓原地乾着急,男孩大步跑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發現門口依然有項目組的人在閒聊。
女人拍着門,“崽崽?在幹什麼?”
男孩忙道:“媽媽,我在換衣服,你稍等一下。”
他餘光瞅見窗臺邊有意一盆沒有開花的盆栽,忙牽過小阿圓,把小阿圓的手放在盆栽邊。
小阿圓立刻會意,周身一閃變成人蔘,鑽進盆栽的土裏。
男孩聞到股藥香味,心頭一緊,立刻把窗戶打開,還把阿圓剛脫下的外套塞進書包裏。
“崽崽,快點。”外面女人已經開始不耐煩。
男孩害怕房間殘留着味道,速去把洗手間的門也開了。
這農戶的茅坑十分簡陋,就是個凹陷的蹲坑,連着隔壁屋的蹲坑,味道非常燻人。
男孩捏着鼻子,開房門。
女人懷裏抱着布偶貓走進來,已經將剛纔狩獵時的登山裝換下,此時穿着法拉絨的長裙,步伐嬌媚,剛欲對男孩說話,卻驀地捂住口鼻:
“什麼味道。”
她懷裏的貓也直往其腋下躲。
男孩不好意思地撓頭,“我剛纔其實在上廁所……”
女人退了一步,“把洗手間的門關了。”
男孩磨蹭去關門。
女人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方纔走進去,視線最先落在他的作業本上。
“崽崽,你說你不想繼續練形體了,覺得很受苦,我便停了你一週的形體課,讓你專注文化課,感覺如何。”
男孩忙把作業本都拿出來,“媽媽,這都是這週末老師佈置的作業,我已經做了二分之一了,剩下的今天一定能做完。”
他見媽媽不說話,繼續道:“學習也挺費神的,知識點撿起來也有點艱難,但比我想象中要輕鬆很多,媽媽我是真的不想去練形體……”
“崽崽,你看着媽媽。”女人輕啓嘴脣。
布偶貓跳上了作業本,腳踩在上面,一聲不吭地盯着男孩。
男孩看向女人,震驚女人的眼白變成了藍色,瞳孔驟然變成豎瞳,男孩的眼神逐漸變得迷離。
女人摸摸他的腦袋,“崽崽,告訴媽媽,你一點也不喜歡學習,你想回模特班繼續上課。”
男孩的表情很呆滯,“是的,我基礎太差,跟不上班上同學的進度,不想學了,還是走藝術這條路比較好。”
女人露出欣慰的笑容,“看來這次出來帶你散心是非常正確的選擇,你總算找到了你未來的努力方向,媽媽爲你感到高興。”
男孩僵硬揚着嘴角,“謝謝媽媽帶我出來散心。”
女人拍拍他的肩膀,“你爸爸雖然在怪你三心二意,說是你吵着要學模特但現在又鬧着放棄,沒有恆心。但他心裏其實還是想讓你專心讀書讀書,爲了今後能好好輔佐家業。如果他反對你繼續學藝術,你打算怎麼辦?”
男孩面色不豫,“我會堅定我的決心,拼命和他抵抗,我的想法人生應該由我自己做主,他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他從來不會真正地爲我着想,只是爲了他的事業。而且妹妹的學習能力比我好,家裏的產業未來有妹妹繼承,我要追求我的藝術夢想。”
女人:“只要是你的決定,媽媽都支持你。你妹妹聽到你這次要和我一起來考察,鬧着要來,我都沒答應,她還太小,脾氣有些任性,沒有崽崽你讓我舒心。崽崽你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卻勝似我親生的,媽媽希望你能做你想做的事。”
男孩動容,“媽媽,我懂的,和一定好好督促妹妹學習,和我一起進步,未來一同給你分擔壓力。”
房間裏一直若隱若現茅坑的臭味,女人不想久待,囑咐道:“那你飲食方面要繼續注意了,三餐少食,如果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就喫我給你買的低卡零食……”
“阿嚏——”男孩打了個大的噴嚏,拿紙巾揉揉鼻子。
女人被打斷的話繼續:“希望這次新絲路大賽你能獲得一個好的名次。”
男孩滿臉堅毅,“零食我都帶在包裏,媽媽放心,這次我肯定能得冠軍。”
女人抱起貓,快步出了房間。
男孩關上房門,回到座位上,盯着課本發呆。
身後的盆栽挪動了下,在窗臺上“呲”的發出聲響,下一瞬,小阿圓變回了人形,後怕地拍胸口:
“幸好有土,能把我的氣息隱蔽些……”
男孩身體頓了下,回頭,眼中恢復清明之色,“差點忘了,你還在這裏。”
小阿圓想了想,還是說出口,“崽崽哥,你剛纔怎麼說話顛三倒四的。”
一會說學習比想象中輕鬆,一會又說不喜歡學習。
男孩一臉的莫名,“有嗎?”
小阿圓點頭,“而且,圓寶覺得崽崽哥的媽媽好像也有些奇怪。”
這句話一出,男孩的臉色瞬間不好了,嗆回來,“你媽媽才奇怪。”
小阿圓咬着手指,明明就很奇怪啊,崽崽哥打噴嚏了,崽崽媽都沒見關心一句,不奇怪麼。
聽了男孩的話,小阿圓也氣不過,懶得和他爭辯,摸索着到了牀邊,跳到牀上趴着。
男孩也不看他,拿起筆想要繼續做作業,卻發現怎麼樣也靜不下心,眼裏的數學公式彷彿在亂晃,他一道題也做不下去。
就算抽出了他最得心應手的物理課本,他也看不進去。
不知道是怎麼了,一看題就厭惡。
剛纔雖然也不想做,但現在的他甚至冒出了把課本撕掉的念頭。
搖了搖頭,男孩把腦中這想法給晃走。
既然一個字也寫不出來,男孩乾脆起身,扶着窗臺,做高抬腿。
小阿圓原本是打算悶頭睡大覺來着,但睡不着,心裏一直堵得難受。
此時他無聲地面向窗臺邊,看不見也不知道男孩在幹什麼,有些好奇,又欲言又止。
男孩注意到身側灼熱的目光,偏頭看了他一眼。小阿圓似心有所感,忙把腦袋收回來,裝作無事發生。
男孩也面色淡淡地繼續練習。
又過了一會兒,小阿圓先敗下陣來,語氣糯糯的,“崽崽哥,對不起,剛纔不應該那樣說你的媽媽。”
男孩輕哼一聲,“下不爲例。”
他不會真和屁大點的小孩計較。
小阿圓琢磨了一下,意識到男孩這是原諒自己了,當即重拾笑顏,又活蹦亂跳地來到男孩身邊,“崽崽哥你在幹什麼。”
男孩:“下腰。”
小阿圓歪着腦袋,“下腰好玩嗎?”
男孩的額頭流過熱汗,咬牙道:“不好玩。”
他見小阿圓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要不你試試。”
“好啊好啊。”
男孩託着小阿圓的腰,讓他往後仰。小阿圓非常信任地照做,不帶一點遲疑,但因爲身體筋太硬,直直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喲。”
男孩被他帶着一個趔趄,也摔在地上,忍不住笑了起來,小阿圓傻里傻氣地也跟着笑。
後來男孩再練形體,小阿圓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沒有再摻和。
男孩練練停停,一直到天黑都沒徹底結束。
小阿圓聽到他越來越喫力的呼吸聲,趴在牀上揪心道:“崽崽哥,這麼痛苦就不要做了吧。”
男孩拿紙巾擦擦汗,“你不懂,媽媽對我這次參加模特大賽寄予了厚望,我不能讓她失望的。”
小阿圓一臉天真,“那崽崽哥到底是爲了自己參加比賽,還是爲了媽媽?”
男孩愣了愣。
隨後他別過腦袋,“反正也沒差。”
小阿圓無聊地翻了個身,崽崽哥也不陪他玩。
“咕嚕嚕——”安靜的房間內忽然傳來這樣一聲,阿圓從牀上坐起,“崽崽哥,你餓了?”
男孩的耳朵微微發燙,揉了揉肚子,“嗯。”
怕飢餓感越發明顯,男孩終於停止了練習,減少消耗。
小阿圓咂咂嘴,“我也餓了。”
男孩心想你喫了那麼多根火腿腸,這麼快就餓了。
他從書包裏掏出很多獨立包裝的進口零食,“來喫 。”
小阿圓循着味就來了,都無需男孩來牽他。
男孩介紹,“一些魔芋製品、全麥粗糧的餅乾、蔬菜汁……”
小阿圓:“有沒有甜的?”
男孩說沒有,“我戒糖。”
小阿圓:“那我要喫肉。”
男孩在裏面挑了挑,最後找出個即食雞胸肉給他,小阿圓撕開包裝,本想塞到的自己嘴裏,但還是遞到男孩嘴邊,“崽崽哥不喫麼。”
男孩搖頭,“你喫吧。”
他很餓,但他看到這些低卡的食物就覺得難以下嚥,因爲喫太多了,還一點味兒也沒有。
喫過美味火腿腸的小阿圓,也喫不慣這雞胸肉,喫了兩口就停了。
他想到什麼,揪住男孩的袖口,“崽崽哥,我帶你去喫個好喫的吧。”
男孩:“我不喫。”
小阿圓扯着他的袖口擺了擺,“可我想喫呀。”
男孩看着窗外的天色,夜已全黑,是該送這小不點回家了。
出去的時候,小阿圓依舊是躲在男孩的口袋裏。
男孩發現門口站着的大學生們都不見了,而最靠裏的大臥室似乎傳來不少人相互之間的討論聲,他們好像在開會。
男孩趁機往外溜。
保險起見,怕外面還殘留着媽媽的手下,小阿圓一直沒出來,嘴裏憑着記憶指路。
不過小阿圓方向感不行外加看不見,常常指錯路,男孩有的時候會在原地打轉。
“停下……崽崽哥,停一下。”小阿圓忽然道。
男孩疑惑問:“怎麼了?”
面前是一位較爲富裕的農戶,大門緊閉,周遭也無人,眼看着離進山口也還有一定的距離。
小阿圓:“請幫我看看地上有沒有奶瓶。”
他可就是爲了這才下山的。
男孩:“……”多大了還喝奶呢。
來回在地上搜索了好一會兒,男孩說:“沒有奶瓶。”
“沒有麼……”小阿圓的聲音出現了濃重的鼻音,似乎下一秒就要哇地一聲哭出來,男孩連忙把手伸進口袋,撓了撓它的頭部:
“這世上比牛奶好喝的東西多了去了,哥哥請你喝別的。”
小阿圓帶着哭腔,“好。”
他鑽了出來,變回人形,拉着男孩七拐八彎,來到了一處溪水的下遊。
小阿圓蹲在溪邊,用手掬水。
男孩緊張地前後左右觀望,確認沒有人,方纔蹲到他身邊,“你家在這附近?”
小阿圓朝後面的大山指了指,“在上面。”
“崽崽哥,這條小溪的魚超級好喫,我們烤魚喫吧!”
臨近分別,男孩竟生出些不捨,現下烤魚能讓這小不點多留一會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於是他當即脫鞋捲起褲腳,到水裏捉了條活蹦亂跳的魚,又聽小阿圓的指導成功生火,還摘了幾片大葉子當碗,樹枝當筷子。
不一會兒,肉香味環繞四周。
小阿圓嚥了咽口水,“崽崽哥,圓寶還小,不怎麼會剔刺,你可以幫我把刺弄出來麼,再幫我把肉搗爛一些。”
男孩笑了,“麻煩精。”
嘴裏說着麻煩,但男孩仍舊照做了,魚肚子上的肉都給了小阿圓。
剛烤好的魚肉燙嘴,小阿圓用不習慣筷子,迫不及待地把肉倒進嘴裏,不停地哈氣,“好喫,好好喫!比猴子烤得好喫。”
他在山裏經常使喚猴子烤魚,猴子做事特別馬虎,常常連魚鱗都沒刮乾淨。
男孩抽了抽嘴角,沒覺得比猴子會烤魚是句誇獎。
“慢點喫,小心有刺沒剔乾淨。”
小阿圓的語氣歡快,“崽崽哥,我認真的,你的手藝真的很不錯,這肉的口感剛剛好,處理得一點也不腥,你以後專門給人做飯好不好?”
男孩昂首,“那不行,我以後要做大明星。”
小阿圓:“哇——”
男孩脣角止不住上揚。
小阿圓:“大明星是什麼?”
男孩:“……”
男孩嘴裏說着不喫,結果小阿圓喫得實在是太香了,他看得胃口大開,便和小阿圓一起分食了這條魚。
小阿圓意猶未盡,還在回味,“崽崽哥,你留下來,和阿圓走好不好。”
男孩無聲看着他,隨後揪了下他的臉,“你是想免費撈個會烤魚的廚子吧?”
小阿圓吐了吐舌頭。
男孩捏了兩下,方纔鬆手,“圓寶,我媽媽,爲什麼要抓你。”
小阿圓滿臉苦惱,“我是第一次遇見有人抓我,也不是很清楚呢。但我聽老族長說過,說我們人蔘可以補元陽,生陰血,總之是大補之物,無論是放身邊養着還是喫了對身體都是極好的,所以很多人類會來採摘。”
男孩疑惑,從來也沒見媽媽生什麼大病,也沒見她有什麼體虛之像。
“阿嚏——”男孩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他吸吸鼻子,從褲兜裏掏餐巾紙,卻掏出個塑料小玩意,拿出來一看,是個迷你魔芋果凍吸吸樂。
恍然想起小阿圓剛纔說想喫甜的,這個吸吸樂有些微微的甜意。
於是拉過小阿圓的手,擰開蓋子想要給他,不想手上的力氣一下沒掌握好,擠出來了點,滴到了小阿圓的手背上。
小阿圓整個人呆住,“啊……這什麼……”
涼涼滑滑的,還有點粘稠的感覺,他眉頭深皺,“這、這該不會是崽崽哥的鼻涕吧?”
男孩哭笑不得,見他嚇到的樣子,又覺得好笑,本來想解釋兩句,到嘴的話卻變成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小阿圓:“啊啊啊啊快!快拿東西給我擦擦。”
男孩用力憋笑,“一時沒找到餐巾紙,你要不用嘴舔舔?”
小阿圓五官擠成一團,“啊啊啊啊啊啊!!我瘋了?我怎麼可能舔,崽崽哥你好惡心!”
男孩拿着他的手,非要往他嘴邊摁,小阿圓誓死不從,二人鬧來鬧去,最後小阿圓的力氣不敵男孩的大,嘴脣硬是被迫挨着那手背。
小阿圓神色大變,“救命啊,呸呸呸……嗯?怎麼是甜的?”
“崽崽哥,你耍圓寶?”
“哈哈哈哈哈哈……”
***
夢裏的情緒過於激動,阿圓瞬間驚醒。
他下意識抬起手背,手背上很乾淨,什麼也沒有。
臭崽崽哥,竟然耍他。
又緩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剛纔是在做夢,夢裏他什麼也看不見,現在視野倒是很清晰。
他偏頭看了看,這是在主人的房間。
再往右偏頭,看到一個枕頭,睡前的記憶瞬間被喚起,可惡,是男性人類都喜歡弄什麼幼稚的“三八線”麼。
他二話不說,揪住枕頭的一角,往牀尾一扔。
正在安睡的牧奇映入他的眼簾。
主人和崽崽哥性格真的很像,老是喜歡逗他。
阿圓上手摸了摸主人的鼻子,或許是帶有主觀偏見吧,他竟覺得兩個人的鼻子也怪像的。
阿圓輕輕地嘁了聲,心裏動了動,悄悄下牀,到化妝包裏找了個透明的膠狀眼霜,擠到左手上。
蹬蹬蹬跑上牀,用右手擰了下牧奇的胳膊。
牧奇“嘶——”了聲,瞬間從睡夢裏醒來,望向坐在身邊的阿圓,“怎麼了?”
阿圓噘嘴,“做了個夢,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小時候有一個大壞蛋總是欺負我,和主人你特別像,就是聲音不像。”
牧奇側過身來,看着他, “我好冤枉,白白被擰。”
阿圓哼了哼,不經意把左手的眼霜擦到牧奇的手背上。
牧奇怔愣了下,抬着手背到眼前,“這是……”
阿圓假裝吸吸鼻子,“鼻涕吧。”
他翹着脣角,等着看主人受到驚嚇的樣子。
哪想牧奇緊張地坐了起來,伸手摸阿圓的額頭,又摸了下自己,“哪裏不舒服?感冒了?”
阿圓指着牧奇的手背,愣愣說:“鼻涕你不嫌髒麼……”
牧奇抽了張紙擦了擦,全然沒在意的樣子,反而憂慮地道:“是不是睡覺的時候又踢被子了,早知道空調的溫度應該再開高點。”
說着發現阿圓的眼眶都紅了。
牧奇低頭看他的眼睛,“怎麼了,很不舒服?”
阿圓不願意讓他看,靠到他肩頭,吐了兩個字,“不像。”
牧奇沒聽明白,“什麼不像。”
阿圓語氣帶着撒嬌,“你和夢裏的大壞蛋一點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