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白淵呼吸粗重,鼻翼翕動,白淨的面龐上透出異樣的潮紅。
他緊握刻刀,臉上的表情不斷變換,時而悲憤,時而恐懼,眉頭緊擰的同時卻嘴角含笑,整個人顯得無比怪異,儼然一副症發作的樣子,他的臉上閃過萬般痛苦與掙扎,可最終卻變得堅定。
必須要對宗門心存極致的忠誠,並且有着磐石一般堅定的意志,才能在癌症發作,身體虛弱的同時,露出如此表情。
衆弟子圍成一團,看清了白淵在地上寫的血字,都十分震驚,這些弟子當中,不乏忠於宗門之人,俱都是自愧不如。
“這位白師弟,當真是吾輩楷模啊,我們都要向他學習。”
“如此覺悟,哪怕身體虛弱不堪,身患重病,也要爲宗門獻上熱血。”
而那些表面恭敬,其實暗藏反骨的弟子,在此刻不敢冒頭,可又不得不佩服白淵這股魄力,甚至對自己一直以來的叛逆想法產生了動搖。
“這世上,居然有如此忠誠的弟子,難道我一直以來的想法都是錯的嗎?”
此刻,白淵的嘴和左手被封住,宋斷指同樣也無法施爲,她只能在原地無能狂怒,把白淵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孽徒,你想死了是吧,你快給我停下!你......你你這個畜生玩意!喫裏扒外的白眼狼!說謊臉不紅心不跳的狗東西!
“你們不能信他的鬼話啊,他當初就是這樣矇騙我,把我給坑害致死,他當時就是這個表情,千萬不能相信,不能信啊啊啊啊!”
然而,這些藏話只有白淵能聽到,除此之外旁人,卻是絲毫無法察覺。
歷史總是這樣驚人地相似,只是有些細節不同。
也是在這時候,和宋斷指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女鬼姐姐們的此起彼伏的詭異笑聲。
“咯咯咯,精彩,實在是精彩啊!不愧是我小奶妹!這下老東西要沒咯!”
“你們說,小奶妹弄到了那什麼鳥鳥鼎,會不會連我們一起滅了啊。”
“不可能,小奶妹絕對捨不得咱們的,呵呵呵,你說是吧,小奶妹?”
很可惜,白淵此刻說不了話,也只能任由衆女鬼在她耳邊喋喋不休。
“他不說就是默認嘞,日後小奶妹成仙得道,我們跟着她一起舉霞飛昇,捅破這方天道!哈哈哈哈!'
與此同時,齊長老正在長嗟短嘆,看着白淵這樣的宗門忠良,想起前段時間白淵的面試,那時候他和其他四名長老商量如何安排白淵。
當時,就是他提議讓白淵直接進入外門,可卻遭到了其他幾個長老的反對,他們認爲白淵這樣的寒門天驕,就是需要多加敲打,多加調教,這樣才能培養出對宗門的忠誠。
“如此忠良的弟子,我居然想着如何敲打,哎......當真是慚愧,回頭我一定要安排他晉升外門。”
宋斷指聽到這話,愈發暴怒,撲到齊長老面前,卻撲了個空,虛幻的身體從中穿入又穿出,被氣得當場吐血。
“他忠誠?他要是能忠誠,世界上就沒人造反了!你們不要露出這個表情啊,你趕緊把他的口球解了,讓我說句話,就一句話,不要被他騙了啊!”
看到白淵臉上的掙扎,事到如今,就連齊長老也心有不忍。
“你若是不舒服,可以先休息一二,此時暫緩,改日再煉製,你是宗門的未來,若是這樣搞垮了身體,不值當,我知道你有癌症,可這樣憋着也不是個辦法。”
說着,齊長老就走上前來,要幫白淵解開枷鎖,讓他回去休息,宋斷指兩眼放光,看到了脫困的希望。
“對,就這樣,解開枷鎖,老身要說話,要揭穿他的罪行,要罵死這大逆不道的孽徒!”
真要讓白淵拿到青鸞兩儀鼎,她就算不會徹底消失,也要元氣大傷,也絕對要拖這逆徒下水。
白淵掙扎着抬起右手,緩緩搖頭,鼻孔翕動,呼出一口濁氣,暫時放下手中的偃器,又在地上寫下了一行血字。
“宗門的事情更重要,我能早一日煉製出此器,宗門就能早一天開始批量煉製,就能早一日壯大,這是我的覺悟!”
“你已經上交本座,本座回頭推演一二,也能煉製出來。”
“不行,此事因我而起,石碑因我而碎,將功贖罪,捨我其誰?”
少年目光中閃爍着執拗,雖然發不出聲音,但那些血字卻一個個剛勁有力,在場衆弟子見了,再次倒抽一口涼氣。
“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本座也就隨你去好了,這兩件偃器,本座暫時借給你,其一名【口無鎖】,其二名【身無鎖】,都是二品偃器,前者可以禁止受術者說話,後者可以限制受術者的部分肢體。”
“不!不能信啊,一羣烏合之衆,這小子在演你們,你們居然沒有一個人能看出來,你們......你們遲早有一天要被這孽徒坑死!”
宋斷指放棄了掙扎,只能在心中大罵衆人無用無能。
與之相反的,白淵暗自慶幸,幸虧自己現在用的是男身,只有者修爲,可以被這兩件二品偃器束縛,倘若換做女身的靈脩爲,必然無法阻擋。
這兩件偃器倒是有點意思,回頭可以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仿造出來,就算那青鸞兩儀鼎無法徹底解決宋斷指,也可以用這種器,限制老東西的手賤和嘴賤。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將這偃器煉製出來。
偃方是一回事,實際煉製還需修正完善,可宋斷指在喋喋不休,其謾罵聲導致他的腦子很亂,難以靜下心來思索。
突然,白淵頓覺腦海中靈光一現。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靈光一現,因爲白淵用精神力內視自身,居然發現了一縷紫黑火苗,正懸浮在他的識海上空。
這是石碑破碎後,沒入他眉心的那縷光點。
“這是什麼?”
白淵如此心想,下一刻,一道空靈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驀然響起。
“這是黑焱真火的火種。”
“那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