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鳶單手握拳轟出,太陰火流轉化作嫣紅的漩渦,前方一片扇形區域內的草木,瞬間被其點燃。
吼吼吼!
跑在獸潮最前方的是一羣狼妖,第一時間就被火海吞沒,狼嚎聲此起彼伏,與此同時,沐鳶十六根手指律動,手變換之間,使出控血手訣。
譁!
一縷縷血氣從火海中飄出,來到沐鳶身前被鳶盡數吸收,霎時間,一股舒暢感湧遍全身。
多日以來的飢餓,在這一刻終於得到緩解,精血帶來的鐵鏽味刺激着味蕾,令她心中那股嗜血之慾愈發不可收拾。
太陰火席捲肆虐,逐漸朝着周遭擴散,如同一條條飛舞跳動的血紅龍蛇,馳騁在玄冥山的山腳之下。
此刻,沐鳶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個零件,都在歡呼,內心深處除了強烈的食慾以外,還有一股無端的破壞慾。
這是血煉人機的特性,也是她作爲邪祟所獨有的,一直以來被她刻意壓制的惡念。
她驀然轉身,雖未曾睜眼,但精神力掃過身後,掃過那對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姐妹,緩緩抬起手,火光在掌心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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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鳶長吐一口氣,晃了晃腦袋,竭力把這股惡念驅散,讓自己保持理智,除了失去兄弟以外,她一直以來抗拒這份力量,抗拒這具身體,也是害怕自己有一天會失控,真的淪爲殺人不眨眼的怪物。
“爲師啊,可不僅僅是心魔這麼簡單,我說過,你遲早會墮入魔道,變成和爲師一樣的人。”
耳邊彷彿再次響起了老嫗的聲音,沐鳶記得,這是宋斷指臨死前,在缺一山上與她說過的話。
宋斷指用血煉之法煉製人遁機,絲毫不用顧忌將來會喪失人性,但是她做不到這點,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對着無辜的同類下手。
火勢浩大,氣勢非凡,恐怖的威壓降臨,很快就引起了周圍一帶弟子的注意。
“那是什麼?媽的,又是獸潮又是火海,這根本就不是入宗試煉!這是要我們死啊!”
“難道是魔傀宗的弟子出手了?不對,這次應該沒有真傳弟子出來纔對,如此陣仗莫非是長老親自出手?”
“我早就說了,這魔傀宗裏的一個個都是瘋子,一個個腦筋都不正常,你偏要爲了那什麼狗屁的昌盛路,要我陪你參加這弟子試煉!這下好了!”
“這股煞氣.......這不是人,是邪祟,千年邪祟!”
“別擱着邪祟啊人的了,還愣着幹什麼,逃啊!”
就在衆人奔逃之間,沐鳶已然衝入獸羣,銀髮與紅衣在空中飄搖,宛如真正的魔道妖女降臨此間。
她一手控制太陰火,將這些妖獸滅殺,另一隻手則是掐訣,從這些獸屍之上抽取精血。
濃郁的血腥氣充斥在口鼻之間,越是吸收這些精血,她就越是感到渾身暢快,感到欲罷不能。
甚至就連這具身體那幾個月來都沒有太多長進的修爲,都在此刻微微鬆動。
人遁機從四品到五品,對應着她從靈突破到偃王,這一過程突破了大境界的壁障,需要特殊的煉製之法纔可完成,一旦完成,她的實力又會再次暴漲。
這也是爲什麼她需要尋找其他黑紙。
但在此之前,若是想要突破小境界,從三轉靈向上突破到四轉,卻是有很多辦法,吸收妖獸精血是其中的一條。
血與火交織在一起,霎時間,卻聽一聲獅吼響起,一頭渾身燃燒着烈焰的雄獅扇動着羽翼,兀地衝出朝沐鳶撲來。
吼!
獅吼響徹,漫天威壓降臨,光是這股威壓,就讓周遭衆人喘不過氣,無不惶恐,哀嚎聲此起彼伏。
“四階妖獸,千年邪祟!媽的,這玄冥山中居然還有這些鬼東西!喪心病狂啊,魔傀宗把這倆玩意放進來,分明就是要我們死!”
“嗚哇,我不要成仙了,我要回家!”
眼前的這頭會飛的獅王,沐鳶並不認識,精神力掃去,立刻就從這獅王背上發現了端倪。
在其背後,生有一對金色的羽翼,羽翼的根部,有明顯的偃術改造的痕跡,想必是有人通過偃術,強行將這一雙本不屬於它的翅膀,嫁接到了這頭獅王身上。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對翅膀也是一種器,取材自其他的四階妖獸,但不同於一般的偃器,這對翅膀具備極強的生機,沐鳶甚至能感受到,在其豐滿的羽毛之下,有經脈鼓動,又有獸血奔騰。
“雖爲偃器,但卻具備生前的一絲靈性,嫁接到別的妖獸身上,使二者渾然一體,但道居然還能這麼用?”
沐鳶心中閃過一絲詫異,轉而又心中狂喜。
因爲就在數個月前,她曾獵殺過一隻血蝠王,那血蝠王身上有三對蝠翼,其中一對被她裝在了血鳶上,還剩下兩對她留了下來,準備日後想辦法煉製。
其中一個設想就是,能否將其直接裝在自己身上。
在趕來靈樞宗的路上,她也在思考人遁機的改造,可奈何自己的偃道造詣有限,其中涉及偃道理論,遠比煉製血鳶要複雜得多。
後者只是給鳶這樣的三品偃器安上蝠翼,而前者不單單是四品偃器,結構還與真正的人體相仿,等同於活物,遠非木鳶那樣的死物所能比,哪怕是宋斷指也是一籌莫展。
無奈之下,她只能將這種設想暫時擱置。
可現如今,就有現成的案例擺在眼前,雖然妖獸和人遁機存在區別,可二者都是活物,具備極大的參考價值。
“若能將其擊殺並且拆解參悟一番,或許就能找到融合蝠翼的方法。”
血鳶適合長途跋涉,可在實戰中靈活性極其有限,若能有一對蝠翼裝在她自己身上,相信自己的戰鬥力必然會有一個不小的提升。
“這妖獸許是有主之物......我若是直接將其擊殺,怕是不妥......”
沐鳶如是想着,隨即壓低聲音問道:
“有人嗎,這獅子有人要嗎,沒人要的話,我可就收下了?”
她的聲音極小,軟糯動聽,帶着三分小心七分膽怯,似是生怕人聽見,除此之外,還有九十分的迫不及待。
事實上,她這話根本沒人聽到,自然無人出來回應,回應她的只有獅王的怒吼。
吼!
突然,那獅王撲扇着羽翼,帶着一股濃烈的腥風雨殺氣,朝她撲來。
沐鳶躲開那獅王的撲殺,做出一副迫不得已的樣子:
“哎哎哎,你這畜生這是何意,我本不想動手,不小心殺了你,你的主人怕是要來找我麻煩,這不合道理。”
吼!
獅王絲毫不理鳶的絮叨,怒吼着再次撲來。
“也罷,既然你執意如此,又有與我有緣,那我只能勉爲其難笑納......咳,自衛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