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葉大少原本已經略微緩和了幾分的臉色頓時比剛纔更冷了十倍,眼中的光芒已經足可以令人感到極度的危險,那三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從牙縫裏蹦了出來。
“哎哎哎,堯少您別這麼火大啊,我就是開個玩笑,何況我又不是要睡你,我弟弟還沒說什麼呢,”秦揚笑的一臉無辜的模樣擺出個投降的手勢,卻看到秦昊正面無表情的冷眼盯着他,才終於將那副市井模樣收斂了幾分,“行了,不開玩笑就說正事兒,東西我可以給你們,條件就是,如果你們把龍華劍找回來了,得把它交回我們藏鏡,畢竟我們小本生意的經不起虧,到時候就麻煩堯少爺你們家再花點錢買回去,反正葉家也不缺錢,再不然還有柳家的巨大財力在後頭撐着呢,這要求不高吧?”
“就這個?行,我答應你,”葉堯毫不猶豫的就點頭答應了下來,如果真要拍賣,龍華劍少說也是數億的價格,假如沒有這個約定的話,葉大少絕對是毫不猶豫的在拿回龍華劍後就讓秦昊報個物品丟失然後直接弄回家,秦揚也是早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提出了這個條件,就像剛剛秦昊說的,站在這屋子裏的三人,誰也別跟誰裝,都是互相知根知底的。
“痛快,跟堯少你談條件就是舒服,”秦揚滿意的點了點頭,從辦公桌上跳下來,悠哉悠哉的轉到了辦公室左邊角落一個看似極其平常的立櫃邊上,直接將櫃門拉開,從裏面拿出來一個灰褐色的盒子,看起來竟然是連櫃門都沒有上鎖。
“你就這麼把東西放在這兒了?”葉堯有些驚訝的張了張嘴,眼中閃過一絲了悟,“你早就知道我今天會來找你,秦揚,你究竟玩兒的什麼花樣?”
“哈,我怎麼會知道堯少你要來?只是博物館裏那件腿甲被偷了,我當然要小心一點,把東西放在身邊我才能安心嘛,”秦揚笑着便將盒子捧到了葉堯面前,“怎麼樣,兩位檢查一下,出了這門可是概不換貨。”
對於秦揚的說辭,另外二人自然是一個字也不信的,但卻也懶得和他鋁耍蚩懈羌觳橐環範ㄊ欽娑髦螅闋急咐肟匱鍶從致承θ蕕牟股狹艘瘓洌耙5伲鶩嗽勖塹腦級ā!
“放心,我們葉家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價格,”葉堯斜瞥他一眼,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嘴脣動了動卻終於什麼都沒說出來,提着那盒子轉身便拉着秦昊一同離開,只留下身後一臉似笑非笑模樣的秦少東,眼神卻深邃的令人捉摸不透。
對於秦揚,無論是葉堯還是秦昊心裏都有太多疑問,但此刻卻並不是深究的好時機,他們倆都太瞭解秦揚,這人有着變態般的控制慾和表演慾,他不是一個願意永遠站在幕後的人,無論在這件事情裏他究竟起到了怎麼樣的作用,有多少事情是他策劃的,在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他終會出來謝幕,而現在時間緊迫,他倆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所有要解決卻並未解決的問題,就留到謝幕的時候一起清算便是。
……
“看來就像耗子之前說的,那武器果然是比較特別,b敖隔着很遠都能感應到,而對這一半的盔甲就沒有這麼強的感應能力了,”葉堯窩在家裏的沙發上,看着擺在面前茶幾上的盔甲下了這個結論,而此刻不單是秦昊,上官他們幾人也都趕了過來,五六人都齊刷刷的盯着那件盔甲研究了起來。
“能感受到在盔甲裏面蘊藏着能量不低的靈力,但明顯有強大的烙印留存,完全不是我們能利用的,”秦昊將精神力從盔甲內部收了回來,搖了搖頭,而既然他這個古器物專家都下了這個結論,齊遠杭和上官儼自然也就不白費功夫了,也都將靈力收了回來,而只有剛剛纔趕到的魏鳴還是略皺着眉頭,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怎麼了?你有什麼別的辦法處理一下這東西?”看着魏鳴的表情,秦昊不禁有些好奇。
魏鳴點了點頭,屈起右手中指又輕輕敲了敲那面胸甲,才終於開口,“雖然我們不能抹去這裏面的烙印,但是我前兩年在研究一件古物的時候,從上面的器紋中學到了一種很有用的祕術,可以在不抹去裏面烙印並且不被b敖發現的情況下暫時操控這件胸甲。”
“還有這樣的祕術?”上官儼下意識的便反問了一句,而在場諸人除了柳夏鳴和夏錚之外,其餘幾人臉上也都顯出了驚訝的神色。祕術這種東西在數千年前或許並不稀奇,但隨着時光的流逝,幾乎全部都被掩埋在了歷史的長河裏。否則他們這些靈力者,也不至於所能依靠的唯有自己的天賦,靠着歲月的積累和難得一見的機遇才獲得更多的力量,科技的昌明帶來的是術法的前路斷絕。
“哈,也是運氣好,我把祕術說給你們聽聽,看看可不可行,”魏鳴哈哈笑了一聲,完全沒有藏私的意思,直接便將這祕術的運行方式詳細的解說了一遍。
祕術雖然極少見,但其實並不一定複雜,幾人都沒花多長時間便差不多弄明白了魏鳴這祕術的運行原理和效果,果然像他所說,完全可以繞開胸甲中的烙印,暫時將其納入控制之下,如果趁着b敖搶到胸甲的時候發動這個祕術給他來個攻其不備,那就是絕對的先機。唯一的問題就是,這鎧甲本身蘊含的力量實在過於強大,他們四個人拿不下,起碼還得再找兩人,並且魏鳴和秦昊兩人因爲靈力特點上都偏向於器物溝通,所以這祕術要以他們倆爲核心,其他四人提供靈力,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剩下兩個人嘛,”上官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隨手指了指對面的夏錚,“你……”,就在夏錚一臉興奮的準備跳起來表決心的時候他才把話接了下去,“肯定不行,”上官儼這麼說道。
“去你大爺的上官儼,”夏錚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但也知道自己確實不行,就算真能在b敖找上門之前成功開門,但也肯定來不及熟練掌握靈力的使用,這是關係到柳夏鳴死活的大事,不說別人,葉大少就絕對不會冒這個險。
“部裏其他人基本都有案子在處理不在懷宸,目前咱們能找到的也就陸風那小子還有韓賭棍了,”上官儼蹙着眉頭扳着手指算了算,轉眼看向秦昊,“要不要麻煩江老大回來一趟?”
“不用,這個祕法只要能用成功,靈力高低就不那麼重要了,老大那邊的案子我聽陸風提過一次,說是很麻煩,他要是離開一段時間恐怕就有幾十人要丟命,”秦昊果斷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
“行,那就這麼定了,我待會兒就去找一趟陸風和韓滬,至於這胸甲,就按照咱們之前商量好的,放到最近的文物巡展裏去吧,”上官儼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一臉悠閒的笑道,“這件事兒,就交給你們這些有權有勢的人辦了。”
懷宸最近本就會有一次公開的文物展覽,只是現在必須強行提前,並且爲了不引起b敖的懷疑,關於這次文物展覽的宣傳片也不能太過於突出這件胸甲,只能是放在其他的文物中一起循環播出,而只要b敖看到宣傳片,一定會注意到自己的胸甲,現在只希望他還沒有離開懷宸太遠,若是跑到了深山老林毫無人煙的地方,那就真是老天不佑了。
這種時候,葉家的能量終於顯露無遺,短短兩天之內,關於這次文物展覽的宣傳廣告就遍佈整個天胤,無論是電視,廣播,報紙還是地鐵公交,都進行了地毯式的轟炸,只要b敖還活動在有人煙的地方,就絕沒有看不到的道理。
按照常理來說,b敖本身是陰魂之體,即便躲在一具肉身之內,也依然會被陽光灼傷削弱,因此他白天出現的可能性極低,所以在太陽落山之前,他們幾人都只是輪流遠遠的用精神力盯着那件胸甲以防意外,而當夜幕降臨之後所有人就都提起了十萬分的警惕以便隨時可以發動祕法。
三天時間很快就在風平浪靜中度過,b敖卻一直沒有出現過,雖然葉大少臉上看不出來什麼變化,但眼神裏最深處的躁動卻越發明顯,連夏錚這個沒心沒肺的都感受到了,這幾天說話都不敢大聲,生怕惹到葉堯,遭到飛來橫禍。
在這種情況下,能夠安撫葉堯的反而只有命在旦夕的柳夏鳴,他的情況已經很糟,黑色的霧氣基本已經瀰漫全身,脖子以下就只有心口周圍一圈依然乾淨,隱隱能看到玉色的微光,這便是星神巫祝所釋放的儀式之力,一旦這最後的抵抗破滅,陰息進入心脈,那就是天神難救。可即便如此,柳大法醫依然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模樣,除了不能出門之外,其他行爲都一切如常,在這個男人身上看不到任何對於生死的擔憂,而正是他這種情緒讓葉大少心中的躁鬱也減輕了不少。
可當太陽再次西沉,時光劃到最後一晚的時候,衆人間的氣氛也越發凝重了起來,實行祕術的六人各自相隔約二百米左右,互相的精神力完全勾連,藉由上官儼將這股強大的力量整個覆蓋於展覽館上空,只要b敖一進入探查範圍就可以立刻發現,而因爲這只是簡單的精神偵測,不具備攻擊性,所以也不用擔心被b敖發覺。
秦昊靠在一輛吉普的車頭上,微微翹起的嘴角此刻卻不帶有一點笑意,他轉頭看了眼身後盤腿坐在車頂,看起來依然平靜的葉堯,心中的擔憂卻是越來越重,這位摯友的個性沒人比他更清楚,九成九的事情都可以讓他面不改色,但一旦突破某條界限,那迎來的就可能會是不可抑制的瘋狂。而柳大法醫今晚也跟着他們一起到了現場,萬一儀式之力突然頂不住了,他們幾人合力或許還能再拖上一兩個小時,此刻他正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車中,五官隱沒在黑暗裏,在沒有旁人能瞧見的時候,誰也不知道柳夏鳴是否還是那麼冷靜平和。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下,站在一邊的夏錚難得無比安靜,從頭到尾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
正當秦昊心裏轉動着無數念頭時候,卻突然感到精神力微微一顫,上官儼的聲音在心中響起,“終於來了,”瞬間他腦海中便完整映射出了博物館內的整個情形,一道黑色的人影迅速無比在博物館中移動,所有的高科技安保裝置卻像是同時失靈,沒有發出任何警報。
b敖幾乎是毫不停頓的就找到了胸甲所在,然後只是隨意的一揮手,鋼化玻璃罩便四分五裂,這個男人右手輕輕的撫摸着盔甲,蒼白的面孔上露出了一絲有些僵硬的笑容。正當他拿起東西準備離開之時,一股巨大的精神壓迫突然從四面八方湧來,適才只是窺測作用的精神力轉眼便化爲了攻擊狀態。
面對這樣的突襲,b敖只是低哼了一聲,腳下便突然湧起了滔天血海,根根白骨豎立,他雙目閃動着奇異的光芒朝着遠處望去,藉着精神力的聯繫幾乎瞬間就將幾人的位置全部鎖定。
“他們開打了,”抬頭看着遠方巨大的血浪拍起,帶着無數白骨交雜在一片白光之中,夏錚喃喃的說道。雖然知道這一切都只是精神力幻化而成,並不會損毀實體,但他還是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哦?你看到什麼了?”葉堯原本微微仰起的腦袋轉過來望向了夏錚的方向。
“你看不到?”夏錚驚叫了一聲,完全一副不能置信的表情。
“我又不是靈力者,爲什麼能看到?”葉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我以爲你什麼都能做到呢,”夏錚咕噥了一句,他確實這麼認爲,認識葉堯越久,就越感覺世界上好像沒有這人辦不到的事兒,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原來還有他能做到而葉大少做不到的事,於是夏錚立刻無比興高采烈的跟葉堯描述起了那邊的情形,直到被無情的打斷。
“其實我只是想問問b敖朝這邊過來了沒有,”葉堯輕呼出一口氣,眼睛裏都是無奈,“但你一直在進行景物描寫。”
看着夏錚一副吞了炭被噎着的模樣,一直沒什麼表情的秦昊也忍不住笑出了聲音,轉過頭幫解釋了一句,“他朝這邊來了,已經快到了。”
從一開始他們便沒有打算在博物館裏進行戰鬥,雖然事先已經選了個懷宸市最偏遠的博物館,附近幾乎沒什麼居民,但館中的那些藏物若是因爲打鬥損毀,也足以令人心痛。因此幾人事先便找了離博物館差不多有兩公裏的一處僻靜荒涼之所,以b敖那暴烈的個性,既然已經將昔年得武器戰甲都取齊了,必也會想趁此機會將他們一併殺死,尤其是他最恨的葉堯。
不過這幾句話的功夫,只見一條血河從博物館處奔湧而來,所過之處鬼氣森森,將六人精神力所化成的白光全部擋在外面,而b敖踩在血河之上,全身着甲,右手提着一柄長釺,左手持龍華寶劍,兇威沖天,不可一世,原本的清平世界轉瞬化作九幽地獄。
血海滔滔,白骨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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