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言情小說 > 絕對掌控 > 46、中度社恐(五)

梁衍買好東西回來, 重新推開房門。

這是他從小到大一直居住的房間,原本已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卻因如今牀上微微拱起的那一小團, 而變得格外不同。

轉身關好房門。

臥室之中的主燈沒有開。

唯餘牀邊的一盞燈光, 溫馨如豆。

牀上的舒瑤背對着他, 小小的一團,裹在被子中。

只露出了一雙瑩白的手,手腕纖細,乾淨如玉。

梁衍原以爲她已經睡下了,慢慢地走過去。

尚未抵達牀邊,就聽到舒瑤細聲細氣地叫他:“哥哥。”

聽起來,聲音有點羞澀。

梁衍轉身,看見舒瑤縮在溫暖的被子之中,頭髮蓬鬆柔軟。

臉頰透着些不正常的紅暈, 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 如星辰隕落, 含在其中。

順手把東西放在旁側桌子上,梁衍坐在牀邊,俯身伸手去試她額頭溫度:“怎麼了?”

溫度尚可, 不算高, 很正常。

“我肚子痛,”舒瑤眨眨眼睛,有些羞赧地告訴他, “大姨媽來了。”

舒瑤感覺很不好意思。

明明建議是她先提出來的,梁衍還特意出去買了東西;結果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兩個人只能蓋着被子純聊天。

舒瑤縮在被子中,小聲道歉:“對不起啊哥哥。”

“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梁衍想起一事來,問,“墊上了嗎?”

“嗯,”舒瑤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訴他,“我出門遇到了伯母,伯母給我拿了一包。”

梁衍摸摸舒瑤的臉頰:“想不想喝糖水?”

“不想,”舒瑤朝他伸出胳膊,衣服求抱抱的姿態,“只要哥哥抱抱就好啦。”

梁衍滿足了她的願望,俯身抱住她。

她還是很瘦,隔着襯衫摸上去,幾乎只剩骨頭,瘦的可憐。

自從重逢之後,舒瑤幾乎就沒長過肉。

當初在一起時,也是瘦的只剩一把。梁衍請了專門的營養師,嚴格監督她飲食,催促她鍛鍊,好不容易,才長了些肉。

這一病,幾乎全掉光了。

舒瑤沒有痛經的毛病,喫嘛嘛香,但是小肚子還會有一種墜墜的感覺。她窩在溫暖柔軟的被子中,眼巴巴地看着梁衍去了浴室。

甫一上牀,舒瑤便靠過來,毛絨絨的小腦袋拱在他懷裏,近乎野蠻地抱住他,有些遺憾地嘆息:“可惜我什麼都不記得,不然好想知道我們以前怎麼認識的啊。”

梁衍摟着她的肩膀,略作回憶,告訴她:“你突然找上我,叫着哥哥。我看你很可憐,便收留了你。”

舒瑤驚了,仰臉看她:“就是這樣嗎?”

“那時候也問過你,怎麼認識的我,怎麼知道我的住址,”梁衍低頭看她,“不過一問你,你就頭痛。”

舒瑤努力去想,果真想不起來。

她捂着頭,悶悶開口:“要是我能想起來就好了。”

梁衍輕柔地給她按着太陽穴,微笑:“想不起來也沒關係。”

舒瑤並沒有回應。

太陽穴被他溫柔地按着,很舒服,她很享受這種感覺,眯着眼睛,不知不覺地睡過去,小手還牢牢地拽着梁衍的襯衫。

梁衍並沒有動,他拉了拉被子,蓋住舒瑤露在外面的那隻手。

那天從舒瑤幼時房間中帶走的那張照片終於找到來源。

梁衍讀初中時曾遭遇過一場綁架,他自救成功,並弄傷其中一名歹徒的眼睛。

當時有不少媒體準備採訪他,都被梁父拒絕。然而,還是有幾家媒體,私下裏拿梁衍就讀初中時的入學照,大肆報道。

饒是梁父出手幹涉,仍舊遲了一步,有些報紙已經印刷並投遞,而舒瑤拿到的那張照片,就出自其中的一家報紙。

梁衍仔細讀了舒瑤的日誌,卻再未發現其他的蛛絲馬跡。

他仍舊不明白,長大後的舒瑤,究竟從何處得到他的住址。

相戀的三個月中,梁衍只做過一件違背舒瑤意願的事情,也是他人生中唯一一件悔事。

就是三年前,她提出分手時。

那天晚上,親密過後,舒瑤俯在枕邊,看着梁衍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告訴他,從始至終都是利用,而無半點真心。

不過是貪圖梁衍的身體,以及能給她帶來的安全感罷了。

她要求梁衍送她走,他拒絕了。

那個時候的舒瑤極度懼怕陌生人,甚至連身邊人也無法正常溝通。這個致命的心病令她寸步難行,不能離開別墅。而梁衍不願意送她走,反而企圖用其他方面來挽留她,以換取她回心轉意。

美食,花草,各種遊戲,漂亮衣服,她喜歡的絕版手辦,以及梁衍先前不想讓她養的寵物,一隻波斯貓,貓的眼睛是鴛鴦色,一隻湛藍,一隻純棕。還有一條柴犬,憨態可掬,經過了訓練,能聽懂例如坐下、握手、轉圈等簡單的指令。

當發現這些都不能引起舒瑤興趣的時候,梁衍便用了一些卑劣的手段,包括使用其他物體。例如薄荷糖,冰塊,等等。

平時仍舊溫柔,百般縱容,然而某些事情上,容不得她說一個不字。

連續七天,幾乎每天都是。

舒瑤的臉頰和脖頸的肌膚都泛起好看的粉紅色,像是燦爛的櫻花;她漂亮的眼睛失神,睫毛被淚水沾溼,只能抱着他,痙攣顫抖。

那個狀態的她很美,美到梁衍忍不住想要欺負她。

梁衍承認自己並非正人君子,亦非良善之人。

但他至今不知,當初舒瑤爲何突然執意離開,更不知曉,當初她哭着說的那些話究竟是真是假。

給梁衍慶祝完生日,舒瑤便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高數考試的複習中。

不知爲何,今年的高數考試時間比以往要提前不少。而舒瑤牢牢把握住這最後一次機會。她已經努力複習很久,一點兒也不怕。

艾藍原本是個學渣,如今爲愛努力學高數,外加霍林琛指導,也絲毫沒有懼色。

也是爲了這場考試,哪怕如今舒瑤的經期已經結束,梁衍也很守規矩,沒有碰她。

舒瑤很乖覺,只是鬧着他要親親抱抱,再沒有其他出格的舉動。

上次嗓子痛了那麼久,令舒瑤至今心有餘悸,不敢再去挑釁梁衍。

她又不傻,不會自討苦喫。

直到順利離開考場,艾藍長長伸了一個懶腰,轉身詢問舒瑤:“今天霍林琛生日,邀請我們去他家做客,要不要一起放鬆下啊?”

舒瑤想了想,還是委婉推辭掉了:“我現在這種情況,可能不適合。”

艾藍明白好友的心理障礙,也沒有勉強。

梁衍去了鄰城,這兩日都不在家,舒瑤獨自睡在他的牀上,驀然有種孤枕難眠的感覺。

沒有人給她暖被子,舒瑤翻來覆去,花費了好長時間,才終於成功入睡。

次日起牀,舒瑤看見花園中的薔薇花開的好,忍不住下去看,恰好聽見外面傭人在小聲交談,隱約聽到她們提起死貓之類的詞彙。

舒瑤耐不住好奇,多問了一句。

傭人起初不願告訴她,見實在瞞不下去了,只好說:“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叼着一隻死貓丟到了花園裏。放心,現在已經收拾乾淨了。”

舒瑤沒有見到那場面,但仍舊有點怕。

她先前聽老人們說起過,說萬物有靈,而貓是最具備靈氣的一種動物。

連帶着薔薇花也不想看了。

梁衍最近工作忙,舒瑤不好意思再拿這些小事去騷擾他。

恰好下午有《洪荒》的活動,憑藉着瑤柱菌的身份,舒瑤也收到了一份邀請函。

而舒明珺工作上與融光工作室有交集,打算帶着舒瑤一起參加。

因爲那隻死貓,舒瑤不安了一上午,當舒明珺過來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舒瑤並沒和姐姐講那隻死貓的事,不想讓姐姐爲自己擔心。倒是舒明珺,仔細詢問舒瑤近況,一副唯恐梁衍欺負她的模樣。

末了,舒明珺才感慨:“沒想到梁衍喫醋這麼猛,許家那小子現在走路都還不利索,也挺可憐的。”

舒瑤想了好久,才遲鈍反應過來:“許家那小子是誰?許世楚?”

“是啊,”舒明珺笑,“先前網上新聞滿天飛,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新興男歌手許世楚和男人開房約,結果被男人打進醫院。這個新聞熱度簡直爆炸,以至於如今已經過去一個月,仍舊會被人津津樂道。

許世楚這次栽的挺慘,牙齒被人打掉了不說,下頜骨也歪了,需要做整形手術來糾正。更別說他肋骨被那男人打斷一條,腳踝骨開裂。

連帶着許世楚和陸歲歲那首打算合作的歌也胎死腹中——

除卻身體情況外,許世楚也掉了一顆牙齒,說話都漏風,更別說唱歌了。

“我知道啊,”舒瑤奇怪地問,“可他和男人約開房反被打,這和梁衍有什麼關係啊?”

舒明珺仔細觀察着妹妹的神色,確認她不知情之後,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笑了:“的確沒關係。”

既然梁衍不想讓她知道,舒明珺也就不說了。

對於網絡上沸沸揚揚的那些傳聞,舒明珺不做過多關注,她本身就是這個行業,明白只要錢到位,顛倒黑白也不過小事一樁。

這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許世楚那邊什麼卻都沒說,把風聲壓的很死。

舒明珺明白,這件事和梁衍脫不了干係。

《洪荒》此次的慶典活動是針對即將開拍的同名電影,舒明珺目前供職的就是這家影視公司。看完前期的節目安排,等到需要洽談合作的時候,舒明珺讓舒瑤獨自在遊戲休息室中等待。

每一間遊戲休息室都提供各種各樣的《洪荒》遊戲周邊和玩具,以及ar可穿戴設備,提供虛擬現實互動。倘若不想被人打擾,只要在房間門外掛上一個“請勿打擾”的牌子即可,充分地滿足了社恐人士的需要。

舒瑤玩了一陣,忍不住興沖沖地給梁衍拍照片過去,像小孩子得到棒棒糖,和他炫耀。

舒瑤:[哥哥,這邊的遊戲屋好有趣啊]

等了幾分鐘,她收到梁衍的通話邀請。

舒瑤從沙發上坐起來,接通,她靜悄悄地把美顏拉到百分之二十,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哥哥。”

梁衍還在車中,他眉宇間有淡淡的疲色,一雙眼睛清亮,問她:“今天怎麼出來玩了?”

舒瑤沒說死貓的事情,隨便扯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她眼巴巴地問梁衍:“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我很想你啊。

這五個字沒說出來,舒瑤有些不好意思。

她怕被梁衍的司機聽到。

“我現在正好要往去會場,”梁衍笑,“想我了?”

舒瑤一隻手拿着手機,另一隻手按在臉頰上,點點頭。

“你現在睡一會,或者玩一會遊戲,”梁衍看了看腕錶,微笑,“再過二十分鐘,我就到了。”

舒瑤用力點頭:“好。”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很想馬上就能見到他。

方纔不小心喝水喝多了,一激動就想上廁所,按照指示牌,舒瑤出門,找到了女衛生間。

衛生間裏面,站着一個又高又壯的女人,穿着保潔服,背對着舒瑤,正在拖地。

舒瑤並沒有在意她,避讓開地上的水,打開衛生間的門進去。

釋放完畢,剛準備站起來,不經意間垂眼一瞧,舒瑤僵住。

衛生間的門和下面有約莫五指寬的縫隙,透過這個縫隙,舒瑤看見外面那女人的鞋子。

純白色,有些像醫院中護士穿的鞋子。而鞋子前方,有星星點點的紅色,看上去像是已經乾涸掉的血跡。

舒瑤瞳孔驟然收縮,一種難以言狀的恐懼如蛇,一點一點地在她心臟中蔓延遊離。她大口喘着氣,抖着手按下衝馬桶的旋鈕。

她不敢出去,死死地盯着空隙。

水聲響起的時候,舒瑤看着那雙鞋子慢吞吞地離開她的視線。

腳步聲漸漸地遠去,那個女人走了。

——那雙鞋子前面的污點未必是血跡,然而舒瑤還是怕。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只覺胸口悶的難受,胳膊和腿也像是被細細密密的針不停扎着,綿長而細緻的疼痛。

舒瑤洗了手,甚至來不及烘乾,扯下紙巾擦拭着手指,揉成一團,用力仍舊垃圾簍中。

好在走廊上已經沒有那女人的身影。

舒瑤飛快地跑回自己的休息室,把門鎖上。

但那種不安仍舊沒有消失,彷彿有人正在窺伺她一般。

她想要把自己縮在一個角落裏,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發現。

環顧四周,最終,舒瑤的視線落在角落中的櫃子上。

她抖着手,打開櫃子門,坐進去。

把櫃子門關上,黑暗把她完全包圍,而舒瑤這纔想起來,手機落在外面的桌子上。

但她不敢開門。

整個人都蜷縮在黑暗的櫃子中,舒瑤的聽覺格外靈敏。

大約十分鐘後,她聽到刷卡開門的聲音,輕輕的一下,滴。

緊接着鞋子踩在厚厚的毛毯上,聲音細微,幾不可查。

誰進來了?

工作人員?

還是什麼?

牙齒死死地咬着手腕,在舒瑤怕到幾乎要流下眼淚的時候,她聽到了梁衍和其他人說話時的聲音,不疾不徐,溫和平緩。

聽動靜,應該就在這附近。

舒瑤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在櫃子裏蜷縮的時間實在太久,腿有些發麻,舒瑤推開櫃門,欣喜不已地叫他:“哥哥!”

櫃門打開,舒瑤並沒有看到梁衍的身影,只看到那雙沾了血跡的鞋子。

舒瑤看清楚了。

櫃子外面站着那個令她不安的陌生女人,穿着保潔服,面色不善。

女人捏着手機,上面播放着一段錄音。

那是梁衍的聲音。

舒瑤沒有見過這個陌生女人,她長相也不醜,但在看清楚她臉龐的同時,舒瑤控制不住地打着冷顫。

陌生女人看着她笑:“瑤瑤,終於找到你了。”

舒瑤往外跑,卻被她拽着頭髮,硬生生地按在櫃子中。

那女人丟下手機,端着一杯酒,徑直潑到她身上。

舒瑤疼的哼了一聲,掙扎着想要推開她,然而櫃中空間狹窄,這陌生女人又比她高一個頭,身體強壯,人高馬大。

只憑一隻手,女人就能輕鬆按住她,強制性地掰開舒瑤的嘴,從旁邊桌上拿起酒瓶,粗暴地餵了酒水進去。

鼻子被她狠狠捏住,只剩嘴巴可以呼吸,嗆了好幾口,饒是舒瑤不情願,仍舊被迫灌下好幾口酒水,嗓子被高濃度的酒精刺激,像是被火炙熱撩燒,疼到發麻。

舒瑤用力,指甲抓破她的胳膊。

女人喫痛,咬牙把酒全部灌到她口中,手指硬生生捏着舒瑤的下頜骨,還在笑:“乖寶寶,媽媽餵你喝奶啊。”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舒瑤看見那陌生面孔的女人彎腰,把她扛起來,撫摸她的臉頰,笑的溫柔:“瑤瑤,別怕,媽媽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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