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貴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挑花大意了,也顧不上追究白蘭對自己的冒犯,忙端端正正跪好,“臣妾初入宮,不懂規矩,還請皇後孃娘見諒!臣妾,臣妾想着這種鮮豔顏色的牡丹正好能襯出皇後孃孃的盛世美顏,沒想到無意冒犯了娘娘,還請娘娘饒了臣妾這一次!”
可惜她請罪的話纔剛剛說完,就見皇後怒氣衝衝地將那朵嬌嫩的牡丹恨恨地摔在了地上。
塗抹了濃重胭脂的血紅色嘴脣一張一合蹦出一連串字眼來,聽得瓊貴人後背直冒冷汗,“滿嘴謊言!你方纔擇花的時間攏共不超過5秒鐘,腦子裏怎會有時間轉那麼多圈?從你進這殿裏開始,本宮就瞧着你就滿臉不在乎,如若不是白蘭差人去請你,恐怕你今天還不肯前來請安,現在竟敢在這裏找一些荒唐之言來搪塞本宮。來人,給我狠狠掌她的嘴!”
這一聲怒喝是帶了十足的怒意在裏面的,嚇得瓊貴人身子向後一縮,“臣妾知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和赫妃相對而坐的寧妃咳嗽了一聲,緩緩起身,“瓊貴人剛入宮,又正受皇上的恩寵,難免得意忘形了些,還請皇後孃娘寬恕她這一回,否則打壞了她的臉蛋,皇上知道了定會不高興的。”
這寧妃不提皇上還罷,一提皇上專寵瓊貴人,無異於是火上澆油,“本宮教訓後宮之人什麼時候輪到你這病歪歪的寧妃來指手畫腳了?你給本宮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裏!”說罷她的眼神在大殿裏巡邏了一番,最終將目光鎖定在跪着的香琬身上,“香琬,你替本宮好好打這個不知規矩的瓊貴人,本宮沒說停,就不許停!”
聽到這種命令,香琬渾身一震,卻見白蘭早叫兩個小宮女一左一右挾制住了瓊貴人,瓊貴人嚇得腿都軟了,哀哀地看向自己,“皇後孃娘,奴婢”求情的話還未說出口,白蘭就劈頭蓋臉地說道,“怎麼?不會在這宮裏當差嗎?”那眼神是極其兇狠的,想着自己以後還要在這宮裏當差,只能將手伸向瓊貴人那白嫩的臉蛋。
“怎麼聽不到聲音?這樣怎麼樹規矩?”皇後拈了一片點心在脣邊,不滿意地看着香琬,那意思是再明確不過的了,香琬只能狠了心,用力打了下去。
被按壓在地上的瓊貴人狠命掙扎着,她身邊的翡翠想要前來護自己主子一下也被推出好遠,臉上的痛意終於讓瓊貴人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大聲哭喊着:“我是皇上親封的貴人,你們誰敢打我!我定要叫皇上砍了你們的狗頭!”但那聲音立即就被白蘭按壓着,消失了尾音。
寧妃看着地上掙扎的瓊貴人,不忍心地將頭撇向了一邊,赫妃若無其事地喝着甜湯,“臣妾數着這瓊貴人進宮也有半個月了吧,在皇後面前還是滿嘴的自稱我,果真是沒有規矩透了,這樣罰一罰也是極好的,寧姐姐你說是不是?”寧妃聽她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更不願接她的話。
大殿裏的宮女們靜靜站在主子們的後邊,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於是只能聽到皮肉相互撞擊的“啪啪啪”聲,只消幾下下,瓊貴人那每天用鮮花汁子精心保養的粉嫩臉頰就鼓了起來,眼淚早就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直到香琬的手都打麻了,心也戰慄個不停,皇後才懶洋洋地阻止,“罷了,看她這個樣子也是心煩,本宮累了,你們也都都散了吧。”
皇後此言一出,衆人均是起身行禮告退,依次退了出去,白蘭扶了皇後去寢殿更衣了,大殿裏只剩下香琬和哀哀哭泣的瓊貴人。
“貴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還請貴人饒恕奴婢!”看着她怒氣衝衝地看着自己,香琬忙請罪道。
“好啊,佟香琬,是你嗎?你不是和我同爲這屆秀女嗎?怎麼我做了貴人,你反倒成了別人的走狗呢?莫非連你也嫉妒我獨得皇上恩寵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白長了一張漂亮的臉蛋,卻得不到皇上的青睞,我可是聽說了,那天皇上可是連看都不看你一眼呢,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竟敢來掌摑我?我告訴你,有我在這後宮的一天,你佟香琬就永遠只是個下賤的婢女,我還告訴你了,這事不會因爲你的幾句話就完了,我定要找皇上替我討回公道,你就等着吧!”
她怒吼着,但臉上傳來的痛意讓她發出絲絲的呼痛聲,翡翠忙在旁邊勸了,“小主快不要說了,香琬也是受皇後人之命,不敢不從,咱們快走吧,免得白蘭姐姐待會回來聽到您在這裏說這些話,不知道還要惹出什麼風波呢,快走吧。”
瓊貴人一聽到白蘭,似乎真的被嚇到了,畏懼地朝四周看了看,停止了怒罵,由着翡翠扶了,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坤寧宮。
香琬見衆人皆已離去,撫着痠痛的肩膀,簡單收拾了殘局,就回了屋去休息。
中午和凝煙喫了飯,纔剛剛歇下,就聽到蘇公公小跑着通報道:“皇後孃娘,皇後孃娘,皇上朝咱們坤寧宮過來了,您快準備着。”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可想而知那邊瓊貴人已經哭哭啼啼地向皇上告狀了,皇上定是十分生氣,前來問罪。
白蘭急匆匆走到她們住的屋子,揚聲喊道,“香琬,娘娘找你有事!”香琬忙穿好衣服,怎麼這時候找自己有事?不是該用心準備着迎接皇上嗎?心裏納悶,但還是跟着白蘭走了進去。
“香琬啊,從今天早上的事情可以看出來,你確實對本宮很是忠心,看來本宮之前對你有所誤會,這樣吧,以後你可以跟着白蘭進來伺候,只是在這之前,你還要替本宮做一件事情,就看你肯不肯了。”
皇後的語調一改之前的高傲,反而帶了一種溫和,“皇後孃娘有何吩咐,奴婢都會盡心去做好,這是奴婢的本分。”香琬恭謹地垂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