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老師確實去了火焰之地啦。”
自由世界新曆796年水2月26日的夜晚,傳送到段青帳篷中的千指鶴一臉風塵僕僕地說出了和維金斯一樣的答案,她抱着法杖坐在了魔法火爐的旁邊,然後一邊捧起了一碗火爐邊剛剛烹煮完畢、正在冒着誘人香味的肉湯,一邊露出了享受和愜意的表情:“啊,青山大哥每日都在過着雨中露營的生活,真是讓我羨慕啊。”
“現在還不是讓你想來就來?”隨意地撥弄着眼前令人垂涎欲滴的烹鍋,段青半抬起了自己的眼皮:“芙蕾雅不是一直在照顧克莉絲汀的嗎?她居然捨得離開自己的姐姐?”
“就算再怎麼關心她相依爲命的姐姐大人,她也是有七人議會的職責在身呀。”繼續美滋滋地啜飲着手中的湯碗,千指鶴面帶的笑意也跟着搖晃起來:“而且處理火焰之地的事務,也是爲了進一步穩定自由大陸的元素平衡,若是能幫助度過這一次的大雨危機,也算是給她的姐姐省去了更多的工作嘛。”
“那你怎麼不去?”
“我,我這不是也有更多工作要忙嘛!”
臉上立刻擺出了一臉的不忿,放下湯碗的千指鶴立刻掰着指頭開啓了抱怨模式:“法師議會神山分部的雜務需要我來處理,帝國與公國之間的談判還要我來列席參加,還有魔法帝國在風花平原上的小股騷擾……他們搶奪的是戰略魔法物資,爲什麼要我們法師議會負責護送啊?我們魔法師在這場大雨中沒多少戰鬥力!還能翻起什麼風浪麼?”
“這是法師議會正在重用你的表現。”段青慢條斯理地回答道:“你看維扎德和落日孤煙他們用了多少人力物力纔拿到了法師議會的信任,而你卻只用了你一個人就取得了相同的成就——這都是天分和努力的結果啊。”
“我纔不要聽這些雞湯話,還不是因爲七人議會和我導師的關係。”千指鶴悶悶不樂地再度捧起了自己的湯碗:“我是不是當官的料,我自己可是清楚得很!比起語殤姐姐和靈冰姐姐,我在管理方面可差得遠了!不信你看這個分部的情況——”
似是想起了什麼糟糕的事情,這位紅髮的少女忽然閉口不言了,察覺到一些要素的段青隨後也攪動着面前的食物,最後狀若無意地繼續問道:“查明白了?”
“……嗯。”
“真是那個老友?”
“……我早晚要找他算賬。”
“你哥哥會傷心的。”
“我哥哥早就不玩啦,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遭了那一次的罪之後,就慢慢淡出虛擬遊戲世界了。”
“遊戲裏發生的事情,還是可以說與他聽一下,就當是給他講故事就好。”
“我當然會講給他聽了,我可沒想着要瞞他,儘管他有時候也會昏頭,會衝動,會被矇騙,但他還是很願意給予我一些建議的呢。”
“那他應該還記得你們曾經的那個小隊的吧,以及他的那些前隊友,他——”
“好啦好啦,我會處理好這件事啦。”
捧着碗義正言辭地再度出聲,千指鶴用鄰家少女纔有的活潑笑容勸說道:“青山大哥就稍微給我一點信心好不好?既然已經確定了對方是叛徒了,那我自然就不會再念及那些舊情啦——不,倒不如說,那個傢伙之前一直糾纏和騷擾我的那些事情,現在都有瞭解釋。”
“又是一樁因愛生恨的典型案例——你想說的是這個麼?”段青不動聲色地向着旁邊看了一眼:“那你——”
“絕——對——沒——有!”
斬釘截鐵地回答出聲,千指鶴隨後小臉一扭,將一聲冷哼甩到了帳篷的角落:“青山大哥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本來就對那個傢伙的騷擾不勝其煩,現在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啊,難道青山大哥以爲我有什麼奇怪的癖好麼?”
“不不不,絕對沒有。”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火焰熱意,段青急忙連連擺手回答道:“我話都沒說出來,你不要這麼敏感好不好?”
“還不是因爲——”
向着帳篷角落裏端坐在原地一直未曾發過一言的雪靈幻冰所在的方向看了看,紅髮的少女也將自己剛剛想要脫口而出的話音扭扭捏捏地嚥了回去:“咳咳,咳咳……我們還是重歸正題吧。”
“既然芙蕾雅去了火焰之地,看來法師議會是真的準備開始動手了。”段青也跟着點了點頭:“維金斯也認同了我的想法,他與塔達亞的後裔進行過一次交流,對預言的內容進行了再次確認。”
“聽說金大哥那邊也有了新的進展,若是四元素之泉全部集齊,光腦說不定又要再次開始‘版本更新’了。”千指鶴繼續享受着手中的熱湯:“法師議會現在應該也正在物色相應的人手,畢竟只靠土法師金一個人,未必能應對土元素之泉接下來可能產生的危機。”
“這也不是絕對的吧,至少我們去火元素之泉的時候——呃。”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段青的話也說到了一半:“好吧,做好準備總是沒錯的。”
“總之這一次,青山大哥一定要小心。”千指鶴神色鄭重地回答道:“就算維扎德本身沒有任何圖謀,那些潛藏起來的傢伙們肯定也會有所動作的。”
“……我知道了,謝謝。”
又是幾句簡單的閒聊之後,紅髮的少女化作一團火焰重新消失在了虛空當中,恢復了平靜的帳篷內隨後也響起了收拾飯碗時特有的叮噹聲響,以及段青與雪靈幻冰無比自然而又平淡的三言兩語:“看來不得不上臺了呢。”
“雖然很不喜歡這種被大勢裹挾的感覺,不過……誰讓我就是這樣的人呢?要是真就此撒手不管,我的心裏說不定會更過意不去呢。”
“……我會陪在你的身邊,與你一起度過這一關的。”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你應該幫不上什麼忙。”
望着依舊冒着熱氣的烹鍋,段青聲音低沉地回答出聲:“我需要一些準備,薇爾莉特這兩天應該也一直正在研究這件事,之前答應芙拉的那個,或許只能再推遲幾日了。”
“若是芙拉執意要去,我可以替你代勞。”坐在帳篷角落裏一直閉目養神的雪靈幻冰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眼睛:“你要定在什麼時候?我儘量在那之前搞定。”
“那就——”
段青撇着嘴巴咕噥了一陣。
“——三天之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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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後的自由世界新曆796年水2月30日的清晨,風之大陸神山附近聚滿了人羣,所有從外部世界的公告中得到了消息的玩家們此時也在空中駐地的擁擠中翹首以盼,與聚集在神山下方的無數部族戰士們沐浴在大雨中的安靜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喧囂的玩家佔滿了神山的山坡與冒險者的主要活動區域,這當中自然也不缺乏各大行會勢力的主要代表人物,但所有前來此地的人也都知道,今天的主角必然屬於那個正在行會駐地的最前端與各路豪傑拱手相迎的落日孤煙:“哎呀呀呀!承蒙諸位相愛,今天居然排出了這麼大的陣仗前來賞臉觀戰,真是令落某受寵若驚、榮幸之至啊,哈哈哈哈哈!”
“落某既是今天的主角,那我們維扎德自然也要盡到地主之誼——來!維扎德已經在這片空地的最上層包了一片最大的場地,列位均可去那個地方,享受最近最好的觀戰坐席……什麼?看不到?不會的不會的,與當代第一職業玩家、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世界第一強者的斷天之刃戰鬥,那場面必定是驚天地泣鬼神!恐怕遠在自由大陸都能看得見吧!”
“請諸位放心,爲了這一次的決鬥,維扎德已經準備良久,就算是被放了一次鴿子,我們也有充分的信心可以取得勝利,絕不讓支持我們的粉絲們失望!當然,在這裏我要聲明一下,斷天之刃本人事務繁忙,之前沒有及時赴約的原因,諸位自然也是知道的,我本人和維扎德都願意相信他絕非故意!這一次的決鬥比賽,他應允了這麼久,那也一定會來!對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怎麼還沒來?”
已經超過了約定的時間,站在場中央的落日孤煙立於雨幕中的洪亮笑聲也逐漸變得乾澀了起來,一衆擁擠在此地的其餘職業界大佬們自然也將目光齊聚在絮語流觴——這位代表着新聯盟的話事人,以及如劍北東、千指鶴、格德邁恩這般平日裏與段青走得很近的人身上:“……通知和賽程的安排,都是他本人點頭同意的,既然是說好的事情,他便一定會赴約,諸位再稍微等待片刻吧。”
“不會又要像上次那樣放鴿子吧?那一次的陣仗也像今天這般無二,結果到了最後全都是白等!維扎德難道還要再被羞辱一次?”
“第二次那就不叫羞辱,那叫做‘怯戰’!我看斷天之刃根本就是毫無取勝的把握,所以打算就這麼賴着不來了!”
“那倒不至於,之前多少次比這還要艱難的戰鬥,也從未見到他如此怯戰過,沒道理在落日孤煙這一關害怕啊?我猜應該是被人使了絆子,被拖在哪個地方來不了了吧?就像傳說中造成這場大雨的那個‘傳聞’一樣……”
各路紛紜的流言逐漸在人羣中瀰漫,但這些流言蜚語和不斷匯聚而來的目光卻並未讓落日孤煙產生半點不自在,依舊披着一身紅袍的壯漢隨後大步搖擺着走向場地的後方,那並排停泊在空中、此時正散發着龐大魔法波動的兩輛並排的列車附近:“等着也是等着,不如讓我藉機向諸位宣傳一下我們維扎德全新的空中魔法特快專列吧!藉由微型熔爐技術和魔法壓縮技術,這些遍佈着風系魔法陣與反重力魔法陣的空中列車可以在天空持續航行上千德裏!只需半天的時間,便可以在自由大陸與風之大陸之間打一個來回!”
“這其中的重要性,相信在場的各位應該都明白得很。”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落日孤煙擠進了被維扎德成員們層層保護的陣線,然後展開雙手向衆人展示着那兩輛並列的列車:“事實上,在今天之前,我們已經接到了無數份想要進行商業合作的邀約,但我們還是認爲,這麼高端的技術,還是應該率先應用在最需要它們的地方——成爲兩座大陸的溝通橋樑!”
“待今天的比賽結束之後,空中特快專列將會正式投入使用!所有人都可以試着登上列車,成爲乘客的一員!”指着那被刻意改造成流線型的車廂和車廂表面裝飾得無比美麗的繁複花紋雕刻,落日孤煙大聲宣佈道:“今日的戰鬥,也是有幸讓我們公認的最強王者斷天之刃,先代替大家試一試它們的安全性!維扎德在此保證:無論我們打得再怎麼激烈,這兩輛列車都會毫髮無損,甚至可以保持着超高的行駛速度,奔赴向大陸的盡頭!”
“請大家拭目以待!”
氣氛隨着落日孤煙最後的發言而炒熱了起來,人羣中爆發出的喧囂歡呼彷彿也將冬日裏的連日大雨所帶來的寒冷盡數驅散,享受着這份歡呼的落日孤煙隨後也放下雙臂咳了咳嗓子,用不經意的眼神視線巡向了四周:“所以……那個,我們的另一位主角到底什麼時候到場?就算乾貨再多,我這張嘴也撐不了多久的場面啦。”
“看來是被維扎德和落日孤煙會長的陣仗給嚇住了,不敢露面了呢!”人羣中立刻傳出了不和諧的叫囂:“會長大人,咱們不如跳過戰鬥環節,直接開始試車環節怎麼樣?”
“那怎麼能行?剛纔的介紹已經足夠喧賓奪主了。”說着這些話的落日孤煙隨後也朝着絮語流觴所在的方向大笑道:“不如這樣:讓我們問問神奇的樓盟主,她或許知道更多的原因和內幕?”
“如果不是你們維扎德自己從中作梗的話,我會想辦法問一問的。”成爲壓力焦點的絮語流觴依舊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手指卻是不由自主地摸到了腰間的劍柄上:“我——”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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