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然則真正能夠攀上擎天之柱的修士,少之又少。

皆因擎天有三險, 險險不通山。

這三險分別指的是沼澤蚊王, 潛匪修士, 以及不落兇鳶。

有三險把守,阻礙前來的修士。

晃盪的馬車上,盡是新刨的木屑香氣。奔跑的肥馬噴發響鼻,駕車的馬伕皮鞭虛抽,發出雷鳴般焦脆聲響。

千晴坐在馬車右側,撩開擋風,大刺刺坐在馬伕身後一點的距離,頗有興趣地聽駕馬修士同自己說的話。

那駕馬修士修爲不高,人極爲健談,見千晴有興趣,滔滔不絕向他講述:

“你可知擎天之柱有多險要?這幾十年來, 還沒聽說有金丹修爲以下的修士,可以獨自一人攀到擎天之柱峯頂。”

正梧洲修士修爲,大致可以分爲以下幾個階段,分別爲煉氣、築基、結丹、元嬰、化神、出竅、大乘。

每個階段分爲初階、中階、圓滿。

千晴剛剛開脈, 接觸了修士的一些皮毛知識,知道結丹即爲金丹修爲。

是以聽說沒有金丹修爲以下的修士能夠攀到峯頂, 愕然問道:“此話當真?”

“自然!”

“可是……可是少莊主現下是築基中階,離金丹修爲可還有那麼點距離。難道我們也攀不到峯頂?”

那馬伕一怔,神情尷尬道:“非也,我是說獨自一人!這番少莊主前往擎天之柱, 帶了十五位築基修士,百名煉氣修士,盡顯臨家莊萬年豐厚底蘊,定然與衆不同,馬到成功,旗開得勝。”

千晴忍不住笑道:“你這人不僅趕馬技術一流,拍馬的技術,哈哈,也不一般。”

那馬伕道:“你這小孩兒,又懂什麼?我說的可盡是實話,你且瞧着吧。”

千晴一笑而過,轉而問:“大叔,我們還有幾日車程才能到擎天之柱?”

“還遠得很,”馬伕道:“少說也有半月左右。”

“那要多少天才能攀到峯頂?”

“這可就說不準了。比如我問你,天有多高,你可知道?”

“天高九重。”

“若想爬到天邊,需多長時間?”

千晴道:“原來如此。那擎天之柱,果真有天一般高?”

馬伕嘿然一笑:“可不是!凡人上山,沒有七八年絕爬不到半山腰。修士就不同了,到時御劍飛行,就可以省去大半座山的路程。”

“那另外半座山呢?”

“另外半座,指的是半山腰以上的地方了。自半山腰以上,擎天之柱化爲兩條道路。一條路短卻險,筆直通往峯頂。另一條路彎彎曲曲,道路長,相比起來沒有那般險阻。”

千晴道:“我們定是要走長且緩的路了。”

馬伕問:“小孩子怎麼猜到的?”

千晴但笑不答。

“不錯,”馬伕道:“短且險的那條路,是仙宗門徒才能上去的。裏面有數不清的兇獸猛禽,大多數修士踏上這條路,就是走向自己的死路了。”

千晴心想,怎能猜不到呢?便是那條捷徑上沒有兇禽猛獸,也自然要留給仙宗門下使用。

但這話不可點破,千晴做出一副少年莽撞懵懂的神情,引那大漢爲自己講更多有關擎天之柱的事情。

畢竟此次前往擎天之柱的路途中,千晴只和臨子初交往甚密,臨子初生性寡言,加上不用靈力時不住咳嗽,給千晴講得東西着實有限。

兩人相談正歡,前面一輛不斷奔跑的馬車忽然停下。

馬伕連忙猛向後拉套在馬頭上的繮繩,伸長脖頸看前方情況。

就聽一人提高聲調,喊:“今夜在此安營,各搜尋手看附件有無山雞野果,注意不可遠離。”

千晴聞聲,身手靈活之至,自馬車上跳下來。他剛一站穩,便覺得藏在口袋裏的阿毛左右撞蕩。他找了個藉口,來到無人之處,手伸進口袋裏。

就見一隻黑毛長腿蜘蛛,用一種與外貌極不相符的溫順,爬到千晴手臂上,順勢湊到他面前。

口器張合,長腿敲打。

千晴凝神看了一會兒,笑道:“既然如此,我去撈幾條肥魚,給我大哥嚐嚐。”

臨子初一臉正經,說完這段話,見千晴就這個反應,也沒生氣。

“你咳成這樣,自己都管不了,還管我嗎?”千晴言語不甚恭敬,過了一會兒,說:“你打開那瓶子,看裏面是什麼。”

臨子初卻不動手。

千晴好奇地看着臨子初身上的銀針,問:“你把自己扎得像個刺蝟,是爲了治病嗎?”

臨子初嘆了口氣,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回答他這個問題,好一會才點了點頭。

千晴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幾步跳到臨子初面前,仔細凝視他身上密集的銀針,嘖嘖道:

“我看你咳得這樣厲害,不似尋常傷風感冒。你到底是怎麼了?”

臨子初並不回答。

千晴乾脆坐到臨子初身邊,好奇心大盛,問:“你咳成這樣,爲何功夫還那般厲害,你有拜師嗎?”

只覺身旁這位身着白衣的少年充滿謎團,儘管近在咫尺,卻也如霧裏看花。

他甚至連對方的名字也不知道。

臨子初猶豫了一下,伸手拔左肩上的銀針。拔到數十針後,不由痛哼一聲。

大概是爲了緩解疼痛,臨子初低聲對千晴說:

“我未曾拜師。偶爾……可在旁觀摩少莊主習武,是故拳腳功夫比常人靈活一些。”

千晴一怔,問:“你能見到少莊主嗎?”

“……”

臨子初拔左邊肋處銀針,道:“能。”

“咦?你是少莊主的小廝?那你見到少莊主也敢咳嗽嗎?”

“……我不張開口,也不會咳。”

“原來如此。”

臨子初想了想,抬手虛指千晴,道:“這鏤……冰,也是少莊主之物,你收好。給別人看到,會惹麻煩。”

“嗯?少主之物,你給了我,可以嗎?”

“……無礙。”

千晴聽他絕口不談自己的身份,也就不想逼問了,轉念問:“少莊主長什麼模樣?”

臨子初想了一陣,說:“……尋常人的模樣。”

千晴笑道:“乖乖,我見了這麼多人,也就只有你敢說少莊主是尋常人的模樣了。”

“怎麼?”

“旁人提到少莊主,無不聳然轟動,贊他天人之姿,恐怕少誇一句就是自己的罪過。”千晴緩緩道,“可難道他就不是人了嗎?難道不是一雙眼睛兩條腿?”千晴右手握了握,道:“要我說,不親眼見見,旁人說的,都是放他孃的狗屁。”

“……”臨子初沉默一陣,問,“你覺得少莊主應該是什麼樣的?”

“沒見過,我也不知。不過,”千晴望向臨子初,“你觀摩他習武,功夫就如此不同尋常。如此可知,少莊主更勝你無數。”

臨子初心說到也不見得,只默默拔針,也不開口。

“我羨慕他。”

“……”

“也很討厭他。”千晴笑着,神態並不如何認真,“這世間本就沒有什麼公平可言,少莊主開脈之前,聽說也是個籍籍無名的小輩。可現在便是莊主風頭也不可與他爭鋒,讓人生氣。喂,這話你可不許對其他人提起。”

這話千晴從未對瘦喜說過,不知爲何,看着面前這個面色蒼白的少年,千晴有種想要傾訴一切的衝動。

臨子初平靜地看着他,半晌,‘嗯’了一聲。

千晴撐手向後,仰頭看向天蓬,喃喃道:“開脈果真非同尋常,怪不得歷來作爲正梧洲最盛大的典禮舉辦。依開脈爲界門,跨過此門爲仙,不過爲凡。仙凡差別……卻不知開脈大典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臨子初聽出他語氣中的焦躁,說:“莫擔憂,此事不過尋常,兩日後自然知曉結果。”

千晴心中苦悶,卻不想再做抱怨,他很快回過神來,從牀上一躍而起,興致勃勃地看着臨子初,道:

“我要走了。還不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你到底是什麼人?”

“……”

聽對方良久沒有回答,千晴有些失望,繼續道:“再過兩日就是開脈大典,屆時萬水城的英雄豪傑聚集在臨家莊,定然熱鬧非凡。你會去看嗎?”

臨子初目如閃電,看向他去,道:“不去。”

千晴點頭,暗罵自己蠢貨。能前往觀看開脈大典的,除卻可能有開脈資質的修士外,就是萬水城有極高身份地位的人。對方住處簡陋,怎麼看都不像是有資格前去光看開脈大典的。這般問不是戳對方的痛腳嗎?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