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有些疑問的再度上前看了清楚,她是沒有見到那古萱兒,只看到冷蟬站着,便回去稟報了。曹昭儀聽說是冷蟬在,素來不喜冷蟬的她,不可一世的就在衆人的簇擁下朝着這邊而來了。
走近才發現,冷蟬緋月都在,而那邊坐着靜靜的看着湖面的人,連頭都沒有回,難道那馨夫人,曹昭儀暗想不對,這馨夫人一向不出那寧馨殿,難道這次回來還變了心性不成。
“敢問……”
“何來這麼多人,甚是煩雜。”古萱兒在曹昭儀開口之前就打斷了她的話,讓她整個人愣在當場,面子上很是掛不住。
古萱兒慢慢的轉過身來,淡淡的看着濃妝豔抹的曹昭儀,倒是有了幾分的姿色,在服飾珠環的簇擁下,也顯得貴氣逼人,只是身體似乎有些微微的發胖,應該是誕下皇子之後還沒有恢復。
“哪宮的娘娘?”古萱兒蹙了蹙眉,假意的問身旁的緋月。
“回娘娘,這是凝香殿的曹昭儀。”緋月回道。
古萱兒和緋月一問一答,倒是完全把曹昭儀晾在一旁了,“妹妹許久未見各位姐姐,倒是認不出來了,姐姐恕罪。”
古萱兒坐着說道,完全沒有起身的意味。
曹昭儀也不是好惹的主,說着就往前走,“哎呦,這不是馨妹妹嗎?的確是好久不見了,你看你都不出來,姐姐也差點認不出來了。”
“昭儀娘娘安好,只是娘娘似乎忘了禮數。”冷蟬冰冷的開口道,將那曹昭儀滿臉的興致全都打消了,古萱兒也不說話,靜靜的看着一切。
曹昭儀有些憤恨的向着古萱兒請了安,“臣妾參見夫人,夫人萬福。”
“奴婢參見夫人。”低下的一羣人也跟着曹昭儀請安道。
“姐姐多禮了,都是自家姐妹,何須如此,倒是冷蟬這丫頭不懂事,姐姐莫往心裏去。”古萱兒依舊紋絲不動的坐着,“姐姐坐吧。”
曹昭儀重新掛上了笑容,坐在古萱兒旁邊,“妹妹今日怎麼得空來這,似乎離妹妹的寧馨殿有些遠呢。”
“確實遠了,所以正準備搬回離岄宮呢。”古萱兒微微的扯動着嘴皮,算是帶着微笑。
“妹妹要搬回來?”曹昭儀滿臉的訝異,這馨夫人一回來就要搬回來,她究竟想幹什麼?
“聽姐姐的意思,似乎不是很開心呢?”
“妹妹怎麼會這麼想呢?”
“都是些宮人的閒言碎語,聽說姐姐也喜歡這離岄宮,姐姐若確實喜歡,就由妹妹奏請皇上罷了。”古萱兒一點不留情面的戳破了曹昭儀的心意。
曹昭儀此刻估計已經咬牙切齒了,只是臉上卻依舊笑得燦爛,“妹妹休聽那些胡言,姐姐怎麼會有此意。”
古萱兒也笑得很燦爛,“妹妹還擔心姐姐不開心呢,既然姐姐這般說了,妹妹也就放心了,這離岄宮倒是不甚好,還得重新翻修過纔好。”
“翻修?”
“恩,總覺得有種壓抑的感覺,得讓皇上給臣妾翻一翻,姐姐不如一起來住如何?”古萱兒大方的邀請。
曹昭儀卻黑了臉,同住一宮,那她還不得整天要給她這正宮娘娘請安,“姐姐這麼些年習慣了那凝香殿,沒妹妹這麼容易折騰了。”
“那真是可惜了。”古萱兒也點到爲止,她可不想第一次就玩的太過火,“姐姐喜歡這水榭。”
“是啊。”曹昭儀立刻回道,“皇上憐恤臣妾,知道臣妾喜歡這水榭,便下了口諭,讓臣妾獨享了,所以剛纔姐姐的宮女不知道是妹妹,衝撞了妹妹,可別生氣。”
古萱兒假意的恍然大悟,卻坐着沒想動,“原來是妹妹擾了姐姐,真是不該,只是皇上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這姐姐剛生產完,哪裏能受得了這水汽,真不知道皇上是怎麼想的。”
“這……”曹昭儀忽然有些詞窮。
“不過皇上也是好意,姐姐莫要怪皇上,妹妹這就說說皇上去。”古萱兒由着緋月和冷蟬扶起,向曹昭儀點了點頭。
曹昭儀笑着回道,“妹妹難道不知皇上這個時辰,應該在御書房,不喜後宮妃嬪打擾嗎?”
“哦,有這規矩嗎?皇上怎麼沒和妹妹說?”古萱兒反問道,“皇上只道,無聊了便可去找他,姐姐還是好好在這水榭看景,妹妹先行了,不擾姐姐雅興。”
古萱兒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曹昭儀一人鐵青着臉,恨恨的看着古萱兒離去的背影。
“夫人這是要去哪裏?”緋月問道。
“御書房。”古萱兒笑道。
“難道夫人不覺得方纔玩得過了點嗎?”問話的是冷蟬。
“看了一場好戲,難道不好嗎。”
御書房並沒有想象中的濃情蜜語,有的只是淡然的問答,這不應該是後妃與皇上之間的對話,更像是臣子向皇上報告行程。
“皇上,臣妾要搬回離岄宮。”
“恩,好。”慕容胤頭都沒有抬頭便答應了。
“若臣妾要翻新離岄宮呢?”古萱兒接着問道。
“朕已經派人去了。”慕容胤依舊沒有抬頭。
“謝皇上,臣妾告退。”
“恩。”
古萱兒和皇上的對話,生硬而毫無感情,緋月和冷蟬在一旁聽着,總覺得有些怪異,只是卻又說不出怪在哪裏。
離開御書房之後,古萱兒便回了寧馨殿,藉由安心養病,不見任何造訪者,而離岄宮的翻新更是在這後宮招搖的開始了。
在所有後宮的人眼中,這一切都只不過是那馨夫人故意而爲,而古萱兒也確實是故意而爲,她古萱兒代入馨夫人要成爲禍國殃民的妖後,必須以囂張的姿態高傲的出現,否則以她的身份背景無法登上那樣的位置。
時隔十日左右,離岄宮翻修完畢,馨夫人以最高的姿態坐上鸞車,風風光光的前往新離岄宮,而最讓人晃眼的人不是金玉馬車,不是琳琅珠寶,而是坐在他身旁接她入新宮的男人,這個天下的主人。
哪一個後宮的女人不想要這種千萬寵愛集於一身的殊榮,而晚上的爲馨夫人迴歸而舉辦的盛宴,舉朝同慶,後宮內外沒有任何人藉故推辭,全都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這馨夫人的真面目。
古萱兒一身豔紅的金邊的盛裝出現在衆人面前,烏黑的梳成精緻的髮髻,只插了一根鳳凰展翅的金釵,簡單而不失隆重,精緻而不失灑脫,她從殿門走進的那一刻,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古萱兒的目光則只駐留在一個人的身上,同樣的紅衣黑髮,兩人都那樣的傾城絕世,豔冠羣芳,只是一個飄飄似仙,超脫世俗,一個貴氣逼人,傲世羣芳。
她是故意的,故意用這一身的紅衣,引來更多的非議,站在風口浪尖的人,必然遭人非議,而反之,要想站到風口浪尖,她也需要更多的非議。但是,古萱兒隱藏了眼中的愧疚,她利用了慕容凡,她欠他的也越來越多了。
古萱兒將目光從慕容凡身上挪開,移到那個君臨天下的男人身上,看着他微笑的看着自己,然後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她在走向他,也在走向自己的死亡道路。
慕容凡就這樣靜靜的坐在席中,他的眼神從沒有在古萱兒的身上離開過,只是他從來沒有收回相同的目光。
“夫人可知朕送什麼禮於夫人。”慕容胤對着身旁的古萱兒笑道。
“皇上的心思臣妾豈敢亂猜。”古萱兒伊是顧盼生輝的回看着慕容胤,“不過皇上若是不合臣妾心意,臣妾可不收。”
“你們看看,越發的矯情了。”慕容胤大笑的對着羣臣說道,“看來朕今天的禮,還真的要是分大禮了。”
衆大臣只看着兩人的濃情蜜意,連連的點頭贊好,在他們的眼中,皇上所向之處,就是他們追隨之處。笑容遍佈在每個人臉上,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只有一人獨自飲酒,兀自神傷。
“來人。”慕容胤對着門外喊道,衆人都轉向門口,看着這皇上送出的禮物。只是這聲音落定,門口卻安靜一片,沒有出現任何人,任何的事物。
古萱兒也是一陣的疑惑,難不成這中間出了差錯,這還了得,看向一旁的慕容胤倒是鎮定十分。
隨之,一陣悠揚的樂聲從門外傳來,慕容羽小小的身子從門外走進,一根玉質的短笛傳出情深意長的綿長韻味,所有人都安靜的聽着慕容羽的笛音連連的點頭。
古萱兒晚上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了,溫柔的看着慕容羽,有種莫名的感動,緊接着,那樂聲卻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古萱兒猜的沒錯,摻入進來的是慕容凡的笛音,以一種更溫柔,更純熟,更圓潤的笛音,帶着整首曲子進入高潮。
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翌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鳳求凰,古萱兒知道自己不該有任何的動容,只是那笛音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意思,緊緊的包裹着她,充斥着她所有的思緒,古萱兒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晶瑩的淚水不斷的滑落,她知道曲不爲她,只是她依然忍不住,看到他眼中狂熱和逐漸消失的暗淡,看着他的猶豫和極力控制,她只能用淚水將一切掩蓋。
曲終,慕容羽早已經停下,而慕容凡則大步離去,在場的女眷,全部潸然淚下,不只古萱兒一個。
古萱兒深吸一口氣,轉身看着慕容胤,在他的眼中,看到的不是憤怒,不是生氣,而是平靜如水,古萱兒沒有擔心,只是也不放心,“皇上,這就是要送成臣妾的禮物嗎?”
“兒臣參見父王母妃。”慕容羽乖巧的跪下請安。
“羽兒,來。”慕容胤絲毫沒有受剛纔的狀況影響。
慕容羽也開心的跑上前,站到慕容胤的身前。
“羽兒以後朕特準你可以與母妃同住,不準調皮。”慕容胤像極了一個慈愛的父親,將慕容羽抱到腿上。
“恩,謝謝父皇。”
古萱兒聽着這一些列的話語,卻亂了心神,現實訝異,再是欣喜,最後直接變成了恐懼,“皇上,這……”
“怎麼了,難道夫人還不願意。”
“皇上笑話臣妾了,哪有母親不想和兒子同住的。”古萱兒極力的撐住自己最後的一點理智,“羽兒,快下來。”
“不要嘛,我要坐在父皇這裏。”慕容羽畢竟還是小孩子,也開始耍起小孩子脾氣來了。
“好,坐着,羽兒想坐哪裏就坐哪裏,好不好。”慕容胤這話一出,古萱兒便更加的恐懼了,不單單的古萱兒,在座的羣臣也各自思量,皇上話中有話,不管是玩笑還是當真,都足以讓人細細推敲,若那慕容羽真的要坐龍椅,那又如何,這皇上金口玉言又是否當真。
古萱兒卻沉靜了,她本以爲一個人站到風口浪尖便足了,但是她沒有想到慕容胤會如此的狠心,無論如何慕容羽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把他推到她這個風頭的人身邊,不是讓所有的矛頭都指嚮慕容羽嗎?
權勢之爭會讓所有人失去理智,但是他還是個孩子。
“夫人,這份禮物是否還得夫人心意。”
“皇上如此厚愛,臣妾哪裏還敢有怨言。”
“哈哈哈……”
宴會繼續,歌舞昇平,只是古萱兒卻再也笑不出來了,看着一旁的父子和善,古萱兒卻不得不開始擔心,接下來的矛頭,不只指向她,也指嚮慕容羽。
古萱兒真正的成爲了這後宮出盡風頭的人物,入住離岄宮,代表着一個新生的她開始出現在這個皇宮,她必須隱藏了所有的感情開始步步爲營。
而她心裏最爲愧疚也最舍不下的是一個男人,紅衣黑髮,此時坐在河邊,對月獨酌,他不會忘記曾經兩個人共同寫下的那首詩:
北嶺有燕,羽若雪兮。
朔風哀哀,比翼南飛。
一折羽兮,奈之若何。
朔風凜凜,終不離兮。
昨日宴會之後,和慕容羽鬧得有些晚了,艱難的醒來,看着旁邊睡着的慕容羽,那安詳的睡姿,俊俏的小臉,古萱兒覺得自己怕真把慕容羽當成親身孩子了,這究竟是對烏羽馨的愧疚,還是自己戴上這面具之後不自覺的便話。
輕輕的在慕容羽的臉頰上烙下一吻,古萱兒輕手輕腳的起了牀,如果她是一個人,今天就要爲保命而活着,而現在她還是一個母親,那麼,她更要爲保護好這孩子而努力。
緋月在院中坐着,看着古萱兒出門有些訝異,“夫人爲何早起,這不像是夫人起的時辰。”
古萱兒無奈的笑了,“該是去和兩位太後以及皇後請個安了。”
“夫人變的可快,奴婢還以爲夫人是等着各宮的妃嬪前來離岄宮請安呢。”冷蟬從始至終對古萱兒都沒有什麼好臉色。
她的確是轉變策略了,從昨晚將慕容羽帶給她之後,她本是準備以最快的速度,剷除一切的障礙,以最高傲也是最危險的姿態登上寶座,以了結一切,但是現在,她不得不韜光養晦了。
古萱兒早已習慣了冷蟬的嘲諷,自動屏蔽了一切對她不利的因素,“快些準備吧,以免趕不上時辰。”
“夫人是先要去哪裏?”
“自然先去皇後處,晨昏定省本就是不能免的。”
“是,奴婢立刻去準備。”
鳳鸞宮
誰也沒有料想到古萱兒會前來請安,穆皇後總感覺自己今天的位子坐着有些不甚舒服,昨日宴會上見過古萱兒之後就一直沒有恢復過來,像她風頭正盛,若真要說些爲難之語,她也只好忍了。而陪伴在穆皇後身邊的也是熟人,那總是萬事不懼,冷靜處之的盈袖,在古萱兒看來比起穆皇後蒼白和慌張,反而是站在一旁的盈袖更爲的有氣勢。
但古萱兒確實什麼都沒做,請安之後便安靜的坐在位子上,上前斟茶的宮女看着古萱兒忽然一緊張,那杯子轟然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夫……夫人饒命。”左宛兒看着古萱兒的臉,滿是的訝異,但是她也知道這馨夫人風頭正盛,不好相處,若是得罪了她,恐怕自己的日子不好過了。
緋月眼疾手快的爲古萱兒了收拾了,座上的穆皇後臉色更加的不好,而其它嬪妃都等着看好戲,在她們看來,古萱兒未發作,只不過是等待一個由頭,而現在,機會來了。
“見到本宮很害怕嗎?”古萱兒放柔了聲音,確實很久沒有見到左宛兒了,這個曾經因爲自己而被貶爲宮女的女人,物似人非,她成了馨夫人的傀儡,她卻還是小宮婢,不知現在是否後悔了當初的決定。
“沒……都是奴婢不好……奴婢……”
“罷了,重新給本宮換一杯吧。”古萱兒本就沒有故意找茬的意味,更何況是左宛兒,她不想爲難她。
左宛兒悄悄抬頭看了古萱兒一眼,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之後,連連的謝恩,而穆皇後從頭至尾沒有說一句話。
“皇後孃娘,臣妾聽聞娘娘是禮佛之人,昨日得了一尊白玉觀音像,特來送與娘娘,還望娘娘莫要嫌棄。”古萱兒可不知道這穆皇後一言不發是準備給她個下馬威還是真的對着她無話可說了,只是示意緋月將禮物送上。
“有勞夫人費心了。”穆皇後點了點頭,讓盈袖收下,“那本後就收下了。”
“皇後孃娘言重了,臣妾雖然是個老人兒,許久不出來,也算半個新人,姐妹們也都不認識了,是該熟絡熟絡了。”古萱兒怎麼感覺這隻有自己一個人在講話,連穆皇後也只是偶爾插上一句。
“夫人以後多出來走動便是了。”
“臣妾看娘娘院子裏的海棠開的格外的豔麗,比那御花園好上許多,不介意帶妹妹賞賞花吧。”這麼幹說着話實在是無聊至極,古萱兒可不想大清早的起來說這堆沒用的廢話。
“也罷,大家都散了吧,不如夫人陪本後一起邊賞花邊用早膳。”穆皇後畢竟也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久,她不會聽不出古萱兒的話中有話。
一乾的妃嬪紛紛褪去,穆皇後倒是真的沒有準備請古萱兒用什麼早膳,遣散了身邊的宮人之後,古萱兒也點頭示意讓緋月和冷蟬退下了。
“夫人是有什麼話對本後說嗎?”穆皇後開口問道,她想知道古萱兒來的真正目的。
古萱兒笑着端起左宛兒換過的茶水抿了一口,然後輕輕的放下,茶果然還是緋月泡的最好,“皇後孃娘怕是誤會了,臣妾真的只是想賞賞花而已。”
“是嗎?”
“難不成姐姐有什麼話想說。”古萱兒將話題重新拋給穆皇後,在她看來穆皇後並不是難對付的人,倒是可以利用的人,她是先皇欽定的皇後,若將她拉下位子,自己可擔不起這罵名,還是留給別人去背吧。
穆皇後也只顧喝茶,沒有說話,現在的沉默古萱兒已經很習慣了,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的惶恐不安。
“皇後孃娘是先帝欽定,亦才德兼備,無奈不得太後歡心,正宮之主卻不掌後宮大印,結髮之妻卻膝下無子,皇後孃娘難道不感覺委屈嗎?”古萱兒一字一句的說道,不客氣的戳痛着穆皇後,言辭之中滿是不客氣的話語。
穆皇後臉色的越發的難看,哆嗦的嘴脣氣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她就知道今天古萱兒絕對不會平白無故的來這給她請安,偏偏她說的句句屬實,她無從狡辯,每日前來請安的妃嬪也都是推三推四,對她們來說,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後,確實不需要受到任何的重視。
“娘娘乃後宮之主,臣妾委實替娘娘不平。”古萱兒站起身慢慢的走到穆皇後之前,輕聲道,“幸好還有穆將軍爲娘娘撐腰。”
“你到底想說什麼!”穆皇後有些慌亂的拍案而起,難道沒有父親的存在她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嗎?不過事實看來,也的確是這樣。
“皇後孃娘勿要動怒,臣妾既然膽敢口出狂言,自然不怕娘娘動怒,都知道娘娘當年是寧和太後力薦之人,而兩位太後對峙相抗,自然只有娘娘最爲辛苦了,若不另尋出路,娘娘難道就這樣在這冷宮般的鳳鸞宮孤獨終老嗎?”
穆皇後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看着古萱兒的咄咄逼近,“依你所見呢?”
“反擊。”古萱兒吐出兩個字。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夫人倒是想的很好。”穆皇後的眼神逐漸的變得冰冷,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她推下這個位子,她怎麼會不知道。
“娘娘天資聰慧,的確由不得臣妾半點的唬弄。”古萱兒大方的承認了,“只可惜,臣妾想要的不是娘娘所有的。”
“你想要什麼?”
“出宮。”
“出宮?”
“臣妾想,娘娘是明白人,應該明白的。”古萱兒說完便轉身離去,連告退之話都沒有留下,只留下一句,“臣妾靜待娘娘佳音。”
古萱兒離開鳳鸞宮,她有九成的把握這穆皇後必然來找她,而下一步她要去找的是這皇宮的實際掌權人了。
“夫人請留步。”左宛兒跑出來跪在古萱兒面前,“謝夫人剛纔不怪罪奴婢。”
“恩,起來吧。”
“謝娘娘。”
“還有什麼事嗎?”
“娘娘可否記得奴婢?”
古萱兒假意的仔細回想了一番,“本宮見過你嗎?”
左宛兒有些黯淡的垂下了眼眉,“奴婢確實不值得夫人記掛,是奴婢冒犯了,夫人請慢走。”
“你這丫頭倒是有趣,若下次你能跟着皇後孃娘來離岄宮,本宮倒想要了你。”古萱兒對着左宛兒笑笑,徑直的朝着下一處去了。
中途生變
德坤宮
這對古萱兒來說已經不是什麼陌生的地方了,雖不算熟門熟路,好歹自己練柴房也去過了,微微的打了個哈欠,整了整衣物,古萱兒倒是忽然發覺肚子有些餓了,那穆皇後還當真小氣,竟然都捨不得一頓早膳。
善德太後聽着這馨夫人來請安,也不回絕,只是讓人傳話站在門口等着,這種老套的下馬威倒是沒有引起古萱兒任何的牴觸,想當初她可在這裏跪了大半夜,現在這點事情對她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只是善德太後的確不見待古萱兒,她已經在外等了大半個個時辰,卻始終不見人出來傳喚,一旁的冷蟬皺了皺眉,上前準備問宮人裏面的狀況,卻被古萱兒阻止了,在古萱兒的心中,另一條計謀忽然閃現,只是還差點東風,就大功告成了。
古萱兒不動聲色的又多站了一會,沒等到出來傳喚的宮人倒是等到了曹昭儀從宮中嫋嫋行來,古萱兒無奈的嘆了口氣,她真的不是故意想找麻煩的,但是不巧每次都是碰到她。
“呦,這不是馨夫人嗎?臣妾見過夫人。”曹昭儀怎麼會不知道這古萱兒站在外面已經等了近一個時辰,她可是在裏面和善德太後慢慢的用膳,故意消消她的氣焰,“臣妾想,恐怕夫人還要再等一會了,太後用過早膳之後,習慣再飲茶小憩。”
古萱兒笑着回道,“多謝姐姐提點,難怪都沒見姐姐與皇上一起用膳,原來是替皇上來盡孝心了。”
看你能得意多久,曹昭儀仗着身後有善德太後撐腰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更何況是剛回宮的馨夫人,就算受寵如何,無權無勢無背景,就憑她也想在這宮裏長久嗎?
“是啊,太後只喜歡臣妾伺候用餐,真是沒辦法。”
“這點就是姐姐不對了,這德坤宮的宮人看來都是無用之人,竟然都伺候不好太後,留着何用,以後有姐姐伺候着便足夠了。”古萱兒冷笑着,擺明了說你當宮人要比當妃嬪好太多。
“你……”曹昭儀很是不滿的看着古萱兒,努力的平復自己的心情,今天若還是讓古萱兒佔了上風,那她這昭儀的位置是白做了,“妹妹所言極是,並非人人都能有幸伺候太後的。”
“是,妹妹的確不及姐姐萬分之一。”古萱兒難得的虛心接受了曹昭儀的話語,下一秒卻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曹昭儀的手上,“姐姐的手鐲好生精緻。”
曹昭儀聽着這話,得意的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這是皇上送給臣妾的,聽說這普天之下可只有一對呢。”
“哦,原來如此。”古萱兒往前走了兩步,靠近曹昭儀,一臉的恍然大悟,慢慢的伸出藏在袖中的手,取下了手上的手鐲,遞給曹昭儀,那緋紅泛彩的顏色,流光溢彩的璀璨,明顯和曹昭儀手上的是一對,“那妹妹將這送了姐姐罷,也算是成雙成對了。”
曹昭儀有些不可置信的想接過看個清楚,只是手還沒碰及那手鐲,並聽着砰的一聲,手鐲掉在地上碎成了兩半,那清脆的聲音,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古萱兒下意識的蹲下身去撿那掉在曹昭儀身旁的手鐲,而曹昭儀看着古萱兒忽然接近,也是反射性的一擋,只是她沒有想到古萱兒整個人便支撐不住的往後倒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這一摔倒還好,只是牽動了那箭傷,傷口似乎有些被扯到,鮮紅的血從衣服內滲出,古萱兒也忍不住的呻吟了一聲,她的謀劃中可沒有準備將自己摔的這麼慘,不過也罷了,苦肉計果然還是要受點皮肉之苦的。
古萱兒的淚水不由自主的從眼角掉落,楚楚可憐的看着曹昭儀,滿臉委屈的看着地上碎掉的手鐲,有些強顏歡笑的說道,“姐姐若是不喜歡,摔了便是了,萬不可氣了身子,妹……”
古萱兒的樣子像是痛的說不出話來了,曹昭儀哪裏知道那輕輕的一推,會生出這樣的事來,看着那鮮血也一下子慌了神,愣在當場不知道如何是好。
緋月和冷蟬則在第一時間的攙扶起古萱兒,對着身邊的德坤宮的宮人道,“還不趕緊找太醫。”
“不必了。”古萱兒虛弱的阻止了緋月。
“夫人,太後請您進去……這……怎麼了。”出來傳話的宮女看着古萱兒的模樣,疑惑的看了曹昭儀一眼,“趕緊扶夫人進去。”
“不用了。”古萱兒氣若游絲的溫柔笑着,“勞煩告知太後,臣妾忽然身體不適,改日再來請安,緋月,冷蟬,扶本宮回去吧。”
“夫人……”
“走吧。”
回到離岄宮之時,古萱兒已經痛得冷汗直冒了,強忍着淚水,一動不動的躺在牀上,真希望早點結束了自己的性命。太醫已經過來重新包紮過了,只是那傷口似乎依舊不放過她。
緋月在一旁也看的有些揪心,她方纔站在後面是看的真切,明顯是古萱兒自己摔了手鐲,也是那故意的一摔,讓曹昭儀傻了眼,“夫人爲何這般做,讓自己白白遭了罪。”
古萱兒一手緊緊的抓着被子,不想說任何的話,只道,“苦肉計罷了。”
“這一去不是去向善德太後請安,這太後沒有見到,反而將自己弄成這樣了。”冷蟬的話語依舊是那樣的不屑,只是這會倒也多了幾分關心的意思。
“太後襬明瞭是要來個下馬威,畢竟親自送上門總是貶了自己的身份。”古萱兒忍者傷痛,她這一去的確是沒有想和曹昭儀生出什麼事端來的,畢竟決定了要韜光養晦便不會這麼的魯莽,只是善德太後這一招,倒是提醒了她,與其揣測她的心思,讓自己絞盡腦汁去下這步棋,還不如織好網,等着獵物送上門。
只是人已經在德坤宮,若毫無理由的離去,必然遭人非議,而曹昭儀的出現則是給了自己一個最好的機會。古萱兒倒是想知道那善德太後此時的表情,讓她等了大半天最終卻功虧一簣,那準備好的說辭怕是沒有用武之地了,這心裏落差,只能由她自己承受了。
“夫人下次可別再這般了,也沒有必要這般折騰自己的身子。”緋月倒不太同意古萱兒的做法。
“失誤,這倒真的是失誤,我可沒想把自己摔的這麼慘。”古萱兒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轉變了語氣,“告訴下面的人,就說夫人傷勢惡化,那善德宮發生的事,可不要遺漏的傳出,不然我可就白白摔了這一遭了。”
“哼,我去拿藥。”冷蟬冷哼一聲便走出去了。
緋月也是無奈的笑了聲,看着冷蟬離去的背影無聲的搖了搖頭,“這事,還是奴婢去吧,另外,可有人在外候了許久。”
“誰?”
緋月沒有回答,笑着退了出去,留下古萱兒滿心的疑惑的盯着門口,那傷口的痛又做不了大幅度的動作,頓時有種身心俱疲的感受。
“母妃。”慕容羽的聲音在門口輕輕的響起,然後躡手躡腳的走進來,“緋月姑姑說不能吵了母妃休息,母妃怎麼了,很痛嗎?”
古萱兒覺得自己估計是真的生病了,看着慕容羽的小臉,聽着他的悄聲細語,忽然覺得那箭傷的傷痛彷彿就這般的消失了,溫柔的朝着慕容羽笑了,“母妃不痛。”
“母妃都哭了還說不痛,羽兒幫母妃吹吹好不好,吹吹就不痛了。”
“恩。”古萱兒現在纔是特別的想哭。
“母妃乖,不哭……”慕容羽輕輕的擦去古萱兒的眼淚,當真的爬上牀,小心的吹着傷口。
是否只有孩子的感情纔是最真誠的,古萱兒愣愣的看着慕容灝,他是這樣的依賴的母妃,照顧着母妃,如果知道母妃死在自己的手上,他會怎麼做……
這一早的空氣帶了些微微的潮溼,還有一絲冷意,睜開眼睛,也只看到灰暗的四周,這隱晦讓人並不是那樣的舒服,但卻是個睡覺的好日子,古萱兒懶懶的翻了個身,才發覺傷口的疼痛似乎消失了,心中不免雀躍了幾分。
“誰?”古萱兒有些疑神疑鬼的叫了聲,總感覺有什麼人在房裏,偌大的房間除了空蕩蕩的回聲之外,什麼都沒有。古萱兒慢慢的坐起身,她最近怎麼會老有被人監視了感覺,是不是神經過度緊張了,她倒希望現在蹦出個展墨影,好歹證實了她不是自己嚇自己。
“夫人,怎麼了?”緋月聽着古萱兒的叫聲便推門進來,看古萱兒坐在牀上,神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沒事,做了噩夢。”古萱兒無力的回到,做惡夢似乎永遠是最好的藉口。
“夫人,沒事就好,昨日皇上來過了。”緋月笑意盈盈的看着古萱兒,“只是夫人睡了,倒是錯過了。”
古萱兒可沒有那麼多的心思,也沒這麼惺惺作態的說着什麼不叫她之類的話語,她在皇上的心中,只是暫時不能出錯的棋子罷了,如果可以,她倒是真的不想見他,“皇上可有說什麼?”
“皇上只道要夫人好好養傷,那善德宮的事他會好好處理的。”緋月一一的回道,她雖是派來監視古萱兒的,卻除了知道古萱兒並不是馨夫人之外,一概無所瞭解,冷嬋也是一樣,她們不知道皇上皇上的用意,更不知道那古萱兒究竟要做什麼。
“知道了,你也去休息吧,我還想在睡一會。”不知是那緋月的笑容太過於和藹抑或是其它,明知道她是皇上派來監視自己的人但卻很習慣她的存在,私底下也絕對不會對她擺出那本就不屬於自己的夫人身份。
“夫人恐怕是睡不了了。”冷嬋一身水藍色的長裙,從門外幽幽的出現,這宮裏的宮婢也只有冷嬋才足以有資格隨心所欲的穿着自己喜愛的服飾,因爲皇上的特許。而古萱兒也不知爲何,聽到冷嬋的聲音,總有些頭痛的感覺。
“寧和太後聽聞夫人身體不適,來看望夫人,現在人已經到宮門外了。”冷嬋接着說道,只是她也好奇,這寧和太後是一向不管這宮廷紛爭的,怎麼現在也來參和,這古萱兒,不應該說是馨夫人的魅力究竟有多大。
古萱兒看來並不驚訝,她唯一蹙眉的就是這寧和太後似乎來的早了些,擾了她現在睡覺的心情罷了,這寧和太後相比穆皇後和曹昭儀,那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古萱兒將寧和太後的位置甚至擺在了善德太後之前,對這樣的人,她自認不是對手,那麼就不會用自以爲聰明的手段來對付她。
古萱兒匆忙的起身,好在傷口不大有感覺了,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麼特異功能了,明明昨日還欲生欲死,今日倒像沒事人了一般。
寧和太後坐在椅上,細細的品着緋月沖泡的茶,顯得十分的平靜,而相比較之下,匆匆趕來的古萱兒就明顯的有些底氣不足,鎮定不足。
“臣妾參見太後孃娘。”古萱兒一邊微微的喘着氣,一邊向寧和太後請安。
寧和太後倒是發客爲主安詳的坐着,慢聲慢語的說道,“夫人有傷在身就免了罷,哀家只是路過,聽聞夫人不適便進來看看。”
“多謝太後記掛,臣妾賤軀而已,不值得太後費神。”古萱兒倒是乖巧的站在下端,由着寧和太後上下的打量自己。
“夫人坐下吧,免得傷了身子。”
“謝太後。”古萱兒滿是一臉的誠惶誠恐,真是把這寧和太後當成離玥宮的主人了。
“夫人是在德坤宮那受了氣?哀家怎麼聽說氣的都不願見皇上一面了。”寧和太後說風就是雨的本事在這宮裏是無人能及的。
“都是臣妾自己不好,衝撞了曹姐姐。”古萱兒也聽一半算一半,她是不知道這寧和太後的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麼藥,這忽然的到來,像是要殺她個措手不及。
“哦,夫人一向深居簡出,喜愛清靜,怎麼這次回宮了,倒有些性情大變了。”寧和太後語氣緩慢,神態卻是不容反抗的的盯着古萱兒。這馨夫人的變化大家都有疑問,但唯有寧和太後一語道破。
古萱兒在心裏默默的嘆了口氣,這寧和太後的意圖倒是清楚了很,她也早料到了,只是還需要三分的演技加強效果纔是。
“承蒙皇上恩寵,若是再不醒悟,臣妾豈不是成了癡人。”古萱兒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緊張。
“難道說,夫人心裏還放不下慕容王爺。”寧和太後接的很快,一副信心滿滿有備而來的模樣,但是這種露骨的話,敢就這樣說出來的,也就唯有寧和太後了罷。
古萱兒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寧和太後會直接的將慕容凡搬出來,心裏也是不由得一驚,臉色微微的變了,“太後孃娘這話,豈不是治了臣妾的罪。”
“哦。”寧和太後別有深意的哦了一聲,揮手讓一幹宮人都退了下去,包括緋月和冷嬋,然後才繼續道,“宴會上慕容王爺的一曲《鳳求凰》可是讓夫人當場淚如雨下。”
“當場的女眷可無人不受感動。”
“但你可是皇上的女人,你與慕容王爺之間的事情,皇上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你可知道後果會如何嗎?”
“臣妾既然已經是皇上的人了,自然會盡心盡力服侍皇上。”
“只是無奈,這天下的男人都愛猜忌,尤其是皇上。”
這下古萱兒是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了,這寧和太後襬明瞭是要逼着自己說出那些她想聽到的東西,只是她還想看看,究竟這老妖婆還有什麼招數。
“太後的話,臣妾不甚明白。”
“不明白,那哀家就明明白白的和你一說,日前哀家收了一個小宮婢,倒是長得和夫人又幾分相似,只是輾轉卻消失了蹤影,而這麼巧,失蹤多時的馨夫人就恰巧回宮了,這可不得不讓人質疑,慕容王爺不就在朝堂質問夫人了嗎?”
“那又如何,難道太後懷疑臣妾就是那個小宮婢不成。”
“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這太後可就冤枉臣妾了。”
“哦,哀家倒想聽聽你的解釋。”寧和太後嘴角的笑意也越發的濃烈,這丫頭倒是嘴倒是硬的很,不過她倒是要教教她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
“臣妾不知要解釋什麼。”
“罷了,罷了,是哀家年老眼花,認不清楚了,哀家只不過不願看到這後宮白白、失了一條性命。”寧和太後深深的嘆了口氣,慢吞吞的起身,語重心長的繼續道,“哀家本以爲是個聰明人,原來也蒙了眼睛,看不清楚情勢了。”
寧和太後說完便慢慢的向着門口移動,古萱兒低着頭沉思,也不動,這招欲擒故縱她可也用的很熟,既然如此,就遂了她的心願罷,畢竟自己再宮中無權無勢,也需要一個依靠。
就在寧和太後即將開門離開的那一刻,古萱兒忽然咚一聲的跪倒在地,“太後息怒,太後救奴婢。”
寧和太後站在門口滿意的笑了,繼續持續着她那緩慢的動作,“哀家耳聾眼花的,實在不清楚夫人在講什麼。”(未完待續)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E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