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浩猶豫了下,正了正身。
“他們應該是買通了當鋪的夥計,僞造了證詞和證物,栽贓到我頭上。”
“你沒有申辯?”賀雙溪反問,“沒有證人嗎?”光憑別人的一面之詞就要定罪,書院應該沒有這麼膚淺。
唐浩卻尷尬了。
“沒有證人的,我每日都會一個人去後山的小亭子讀書。那邊偏僻,不會影響到同窗。久而久之習慣了,就沒人會擔心我,也不怕會有什麼意外了。”
“哦……”賀雙溪恍然大悟似的應了下,然後目不轉睛的盯着他,道:“也就是說,你很孤僻,沒有朋友咯?所以,也沒有人願意關心你,更沒有人願意因爲幫你而得罪別人。”
……
賀雙溪的話剛剛一字不落的進入唐浩的耳朵裏的時候,唐浩的臉色便迅速由剛纔的尷尬轉變成了現在的僵硬。
他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片子領悟力這麼好,就這麼一兩句遮遮掩掩話就看透了。
可他不願意承認,他的確沒有朋友。
一是因爲自身的出身,在這個紈絝子弟多到數不清的書院,很多人牢牢抱成了團。寒門學子依附他們也成了常態,他不屑。
二是因爲自身學業太出衆,一方面很多人仰慕,不敢靠近。一方面有人嫉妒,看他不順眼。而他不在意,對所有人都保持着距離。
於是,當不喜歡他的人陷害他,便無人爲他出頭,甚至連一句好話也沒人爲他說。
唐浩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可是努力了幾次,終究都因爲自己的囧事被一個小姑娘看透而充滿不悅和尷尬。
可看着身邊的姐姐急切的模樣,他又不得將話題繼續接話,“先生讓我找出證據證明自己,我不肯,便在這裏受罰,面壁思過。”
“哦……”賀雙溪又用恍然大悟的語態拉長了聲音應聲。
好像她知道在這句話之下,其實是唐浩跟夫子頂嘴,以及夫子生氣離開時的情景一樣。
這刻意拖長了的聲音,就像是鈍刀,一下一下在凌遲他那顆薄弱而帶着驕傲的心。可是,他卻沒辦法阻止,也無能爲力將這些隱藏。
唐浩終於覺得一陣又一陣挫敗襲來。讓他無法招架。
因爲,剛纔賀雙溪說出來和先生一樣的話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女孩子是如此聰明,如此耀眼,讓他在她面前做不到不誠實。
唐浩猶豫了許久,心裏終於有了主意。
“我知道這件事情的破綻在哪裏,他們都只有僞造的證據,都沒有證人,並且,所有證物都是僞造的,所以,只要是假的,就都存在破綻!”
從前不願意自己莫名扯入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中還要自己跳進泥潭尋找證據洗罪的不滿,如今全然消散。他看着面前的賀雙溪十五六歲的嬌俏模樣,急急忙忙來爲他幫忙,一個女孩子這樣拋頭露面……
唐浩從前對賀尚書,對賀雙溪,賀府的那些芥蒂和不滿,通通都在此刻被壓入心底。
他忽然堅定的開口道,“賀小姐的擔心和幫忙,唐浩沒齒難忘。是我之前太傲慢了,我會自己找出證據,讓他們向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