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凡一怔,沉默了許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個人,雖然素未蒙面,算起來,卻也是他的外祖父。
“喪鐘起,陛下駕崩的消息公諸於衆,新帝也應該塵埃落定了。”掌櫃喃喃嘆了一聲,也怔愣了片刻,方突然醒悟過來。
“陛下駕崩,我得趕緊去將客棧關了門,叫人去買上白布紮好白花掛在門外纔是……”
說罷,便匆匆離去了。
包子與餃子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皆是一臉擔憂地望向葉子凡:“公子,若果真如這掌櫃所言,恭王與南王皆敗了,那咱們該怎麼辦?”
葉子凡難得的顯得有些迷茫:“怎麼辦?我也不知道啊……”
包子與餃子聞言沉默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葉子凡才又稍稍振作了些:“左右現在皇城還未解禁,咱們先呆在這客棧中,瞧瞧接下來事態如何發展,到時候再作打算吧。”
喪鐘敲響的第三日,城中巡邏的士兵終是撤去了大半,城中各處的佈告欄上貼出了告示出來,正如那客棧老闆所言,皇位已經塵埃落定,登上那個位置的,正是大皇子曲槿,登基典禮定於一個月後舉行。”
“告示還說,恭王、南王與二皇子勾結,意欲弒君篡位,被當場誅殺,同黨亦已經盡數伏誅。”
葉子凡隱在人羣之中看完了告示,攏在袖中的手悄然收緊。
同黨盡數伏誅?
所以,曲奇與曲幽……
死了嗎?
葉子凡閉了閉眼,只覺着太陽穴一陣刺痛,眼前亦是有些發黑。
“真是看不出來啊,恭王與南王竟然會意圖弒君篡位,恭王明明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南王呢,戰功赫赫,不知平定了多少**,打了多少勝仗,平日裏瞧着,雖十分威嚴,卻也深受百姓愛戴,他們怎麼會弒君篡位呢?”
“那可是皇位啊,誰不想要呢?”
“哎,管它呢,左右,誰當皇帝與我們老百姓也沒多少干係。走了走了,我還得回去把沒做完的活計做完呢。”
一羣人看完了熱鬧,便各自散了。
葉子凡隨着人羣往回走,緊抿着脣,只覺着嘴脣有些乾澀。
曲奇與曲幽,從他極小的時候,每年就會見着了。那時候,兩人也不過十多歲的模樣。對葉子凡而言,他們的到來,意味着他能夠有新衣穿,有豐盛的飯菜可以喫。
後來知曉了孃親的身世,對他而言,他們便是他在這世上爲數不多的親人。
再之後,因着葉瀾淵的逼迫,他想要扳倒葉瀾淵,曲奇與曲幽便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可如今,他雖已經早已經有了數不盡的新衣可以穿,有各種精緻的飯菜可以喫。可是曲奇與曲幽沒了,卻代表着,他在這世上爲數不多的親人,沒了。
他扳倒葉瀾淵的希望,沒了……
葉子凡腳步沉重,走了許久,纔回到了客棧。
包子重傷未愈,餃子在客棧中照顧他,因而兩人都沒有隨着葉子凡出門。只是那佈告的內容卻早已經從客棧中其他人的口中聽聞了,因而見葉子凡進來,眼中俱是帶着幾分擔心。
“公子……”
葉子凡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緩步走到椅子上坐了下來,坐了許久,纔開口道:“等着能夠出城了,咱們就離開西蜀吧。”
“好呀。”餃子連忙道:“西蜀國的東西我還真是有些喫不慣呢,還是咱們楚國的東西好喫。等着回了楚國,公子一定要帶我們去喫各種各樣好喫的東西啊……”
餃子存心想要活躍活躍氣氛,只是葉子凡的神情卻並無多少變化,只略帶幾分麻木地點了點頭:“好啊。”
因着皇帝駕崩,城中各種客棧酒樓**的,俱都關了門。
只是因着全城戒嚴,無法進出城的緣故,客棧中也還住了不少人。
葉子凡帶着餃子與包子一起去大堂用飯,就聽見旁邊有人在聊起今日貼出來的那告示:“這成王敗寇的,之前恭王南王的,多尊貴啊,如今也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聽聞這一回,被查封了不少府邸,恭王府、南王府、還有二皇子府中的家眷都沒有放過,血流成河啊……”
“所以啊,這生在帝王家,雖享盡榮華富貴,可是卻也十分的危險啊,一個不小心,就全府上下小命不保的。”
“是啊,還是咱們小老百姓好啊。”
葉子凡靜靜地聽了會兒,將筷子放了下來:“不是很餓,喫不下,你們喫吧。”
餃子與包子面面相覷,皆是明白方纔那幾人的話只怕又讓自家主子傷懷了,皆不敢多言,只得應了聲。
一直過了差不多一個月,掌櫃的才帶來了消息:“聽聞,是害怕新帝登基大典出了什麼意外,所以一直沒給皇城解禁,等着登基大典過了,應該就會打開城門了。”
葉子凡點了點頭,想了想:“後日,便是登基大典了吧?”
“是啊。”
葉子凡回了屋中,就吩咐着餃子:“收拾收拾東西,等着登基大典過後,城門一開,咱們就出城。”
餃子連忙應了下來,轉身收拾東西去了,臉上是真心實意的歡喜,在這裏呆了這麼久,因着城中戒嚴,也不敢去逛街,整日在客棧帶着,他實在是有些厭倦了。
只是第二日一早,卻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打亂了葉子凡的計劃。
人是掌櫃帶過來的,餃子一打開門,見着是掌櫃,就轉身同葉子凡道:“公子,是掌櫃。”
掌櫃跟在餃子身後進了屋,身後還跟着一個穿着月白色衣裳的年輕男子,男子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膚色雪白,長着一雙桃花眼,抬眸之間,帶着幾分媚色。
葉子凡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蹙了蹙眉,望向客棧掌櫃。
掌櫃連忙陪着笑臉:“凡公子,這位客人說要見你……”
餃子見着葉子凡的臉色,連忙道:“掌櫃的,我們在這裏也住了這麼久了,咱家公子豈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掌櫃亦是面有難色:“我知道,可是……這位……這位是三皇子……哦,不,是端王爺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