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卡！”導演喊完停之後，視線從設備上移到顧子意那邊，拿着麥喊。“子意啊，其他都挺好的，剛剛這這個鏡頭眼神不對啊，怎麼一下子殺氣就下去了。”

演戲最忌諱走神，儘管她控制的很好，可看到男生那刻，她的心思還是從戲中抽離出一部分。

顧子意深呼吸一口氣，轉頭對導演道：“導演，不好意思，再來一次吧。”

導演點頭：“好，那大家準備，剛剛這個鏡頭再重來一次。”

被她剛剛一劍穿心的男生從地上爬起來。

“也就是說我還要再被捅一次？”

“當然啊，不然怎麼叫重新拍。”旁邊其他的羣演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男生帶着頭盔，臉被遮住了一大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他長得高，又穿着鎧甲，手上還握着柄道具長矛，身姿挺拔，側顏英俊非凡，不說話的時候，氣勢上還挺唬人的。

“哦。”男生嘴裏吐出來一個單音節字，他頓了下，又道。“那工資也要再算一次吧。”

他話說出來，周遭安靜了幾秒，隨即人羣中爆發出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兄弟，你是不是跑錯片場了？拜託，你是羣演，不是特邀演員，就你，一個兩秒鐘鏡頭就死翹翹的傢伙，也配討價還價啊？”旁邊其他的羣演笑道。

“羣演怎麼了，羣演的時間也很寶貴。剛剛是這位大明星沒發揮好，跟我有什麼關係，白白再被捅一次，我要求加工資有什麼問題？”陸麟理所當然道。

導演大概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無理取鬧的傢伙，不耐煩道：“愛演不演，快走，別耽誤我們的時間。”

陸麟聽了，把頭盔取了下來。

“走也行啊，錢記得給我結一下。”

他摘下頭盔的瞬間，有那麼一兩秒的空寂。

大家都萬萬沒有想到，這年頭，一個跑龍套搞羣演的，顏值居然高成這個樣子。

瞧瞧這五官這身材，哪一樣比明星差，稍微收拾收拾，感覺都能賽過本劇男主角了。

幹影視行業的，看人會比尋常人更仔細。

導演也沒想到這羣演中還藏了這麼個相貌驚人的男生，以他的經驗來看，這個男生妥妥偶像劇男主的臉，這張臉隨便去娛樂公司刷刷，大把的星探願意籤他的那種。

“等等。”導演喊住了他，表情疑惑。“你真是羣演？”

陸麟：“是啊，那邊可是登記了信息的，你們不會賴賬吧。”

“那倒不是。”

難得見到相貌如此驚豔的男生，導演起了惜才之心。

“我看你長得挺不錯的，演這個太可惜了。劇本裏有個適合你相貌的角色，你要不要試試？”

一個人外貌的加分項，不僅在於長相，還有氣質。

眼前的男生，不僅五官身材完美到無可挑剔，更難能可貴的是，他身上那股清新脫俗的少年感。這樣的樣貌優勢下，哪怕他說話有些狂妄、不通世故，也不會讓人反感，反而會覺得他性格有趣又特別。

“什麼角色？”陸麟看了眼導演，反問道。

導演自信洋洋：“一個世家公子哥，雖然戲份不多，但也算是一個正兒八經的配角，名字會出現在演員表裏的，可比你現在跑龍套演的這個強多了。”

“哦。”陸麟聽完應了聲。

“你不用感謝我，要謝就謝你爹媽給了你一張好面孔吧。好好演，以你的外貌條件，怎麼着都能出頭的。”導演又道。

陸麟：“誰說我要演了，我沒興趣。”

導演都快懷疑自己耳朵出現了問題。

“你說什麼？”

“我說，我對你說的那個角色，沒有什麼興趣。”

“怎麼可能！雖然是個配角，但錢可比你現在演的這個高多了，你當羣演不就是爲了錢嗎？我現在給你角色你還不樂意？”導演震驚了，他感覺自己活了四十年，每天與各色各樣的人羣打交代，還是第一次碰到個這樣的奇葩。

陸麟：“我只想演我想演的角色，拿我該拿的錢。我就喜歡當羣演，其他我還不稀罕，所以，請你們把我該拿的錢拿給我。”

“……”

導演低聲罵了句傻逼，隨後不耐煩道：“行了，一個羣演哪來那麼多屁事，拿完錢快滾吧，以後也別再來了。”

他就沒見過如此不識抬舉的人，真是浪費他時間。

“可以。”

陸麟終於聽到了他滿意的答案。

今天他哥讓他跟着徐祕書來這考察項目，他沒有任何興趣，正好看到劇組在招演死屍的羣演，陸麟心血來潮就報了名，想着他哥要是知道他來這卻演了這麼個玩意，臉上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要是聽到他演這麼個玩意還能鬧到被導演趕出劇組，那就更精彩了。

就在他打算抬腿走出劇組的時候。

一隻手摁住了他。

是剛剛捅他的那位女明星，被陸風那個傻逼高調告白的那位，叫什麼名字來着？那天看直播的時候，她出來的時候，他直播間那羣水友整整刷了一晚上她的名字。

哦，顧子意。

陸麟想起來了。

顧子意拉住他的時候，男生看了她一眼。

那個表情沒有任何多餘的信息，就透露着簡簡單單兩個字。

“有事？”

看樣子上次撞在一起，他是真的沒認出她。

不過沒關係，她認出他就行了。

“走什麼。”顧子意笑了下，手抽開，對他道。“我覺得你說的挺對的，剛剛確實是我的失誤，浪費了你的時間，這一條重拍，我們應該付另外的工資給你。”

“導演，你覺得呢？”顧子意說完看嚮導演。

導演和顧子意的私交不錯，自然願意賣她面子。見她發話了，也沒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行行行，就這樣吧。以後有武打戲份的的羣演，因爲演員問題ng的，工錢劇組加倍出。”

得到導演的回覆後，顧子意視線又重新回到站在眼前的男生身上。

是真的好看啊，光是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顧子意的心情都會愉悅三分。

她眉眼不自覺彎了起來。

“你看，這樣的處理結果，你是否還滿意？”

陸麟：“……”

他滿意個鬼滿意，他只想鬧完事快點滾，順便讓他哥喫點癟。

看着眼前這個如此善解人意替他說話的大美人，陸麟一肚子壞水突然有點兒沒處使。

“那就謝謝大明星了。”

他閉了閉眼，乾脆自暴自棄。

“既然如此，來吧，你想怎麼捅都行。”

這場戲拍了整整一個下午，結束的時候，顧子意已經精疲力盡，髮絲散亂着，衣服破爛不堪，渾身都是血。

儘管這些血都是人工製造的，但看着還是很逼真。

“子意，你還好吧，快去洗個澡換個衣服，導演說今天你太辛苦了，提前收工。明天接着拍。”

她剛剛收工，經紀人蔣正平就迎了上去，幫她將髒兮兮的鎧甲脫掉。

旁邊她的助理阮阮也幫她拿好了乾淨的換洗衣服，扶着她去洗澡換衣服。

所有的戲裏，武打戲是最難拍也最消耗演員精力的。整場戲拍下來，顧子意渾身都軟的，提不上一點力氣。

剛剛太投入，以至於結束那刻，她整個人都是放空的。

“子意姐，小心點。”阮阮扶着她，細心提醒她看着腳下的路，以免磕着拌着。

“等等。”

顧子意突然停住了腳步。

跟迴光返照似的，原本接近虛脫狀態的顧子意突然打起了精神。

“怎麼了？”旁邊助理阮阮疑惑問道。

顧子意拉住她的手。

“這次拍戲的羣演都還沒走吧？”

阮阮：“應該沒走，他們還要補拍剩下的鏡頭，而且他們的工資是日結的，估計等着一起拿工資呢。”

“那就好。”顧子意鬆了口氣。

“子意姐爲什麼關心這個？”

爲什麼關心這個，當然是賊心不死。

第一次見面是偶然，第二次見面就是緣分了。

這才隔了多久，上天又讓她見到了心動選手，這不是天註定的緣分嗎？

“沒什麼，剛剛這場戲他們也拍的挺辛苦的，等我換完衣服去給他們發小紅包。”她輕描淡寫道。

阮阮：“一百多號人呢，子意姐都發嗎？”

“當然，我又不是發不起。”

一人一百，也就萬把塊錢而已。

“姐姐大氣，他們知道肯定很高興的。”阮阮笑道。

跑龍套，演屍體都是又苦又累還髒的活，排除那些爲了見明星來劇組幹這些的人，剩下的人裏選擇幹這些活的，多半是缺錢的可憐人。影視城裏經常能看到他們的身影，一般來說一場戲工資幾十到幾百不等，看劇組安排的工作量以及難度。

像這種演屍體的，比一般羣演價格會高一點，這場戲拍的時間又長，大概每人一百塊。

顧子意給他們的紅包都能抵上他們半天的工資了。

拍攝結束後，陸麟到了劇組專門給羣演準備的澡堂換衣服。

“就是他，拒絕林導的那個。”

“臥槽是真的帥啊，我一個男的看了都直呼牛逼的那種。”

“好高啊，這他媽快一米九了吧。”

“長得確實好看，我在橫店做這麼久羣演，說實話，他那模樣，比不少男明星好看多了。那皮膚啊，比女明星都要水靈。可就是這兄弟看上去腦子不太好。不然長成這樣會來這兒跟咱們一起演屍體嗎？”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進去，連澡堂裏的人都在議論他，眼睛跟着他轉，就跟看動物園猩猩似的。

男更衣間沒有那麼多講究，大家都是一起換衣服的。更衣間裏有很多噴頭，他們可以順便衝個澡。

陸麟進去後，沒有理會那些人，徑直走向自己放衣服的櫃子，拿完衣服後，他直接開了噴頭，將身上髒兮兮的道具服脫下。

他今日比劇組裏的那些個明星還要打眼，見他開始脫衣服洗澡了，澡堂裏的那些男人都忍不住將目光投置在他身上。

“長得跟奶油小生一樣，沒想到還挺不害臊的。”有人笑道。

一般願意來演屍體的，都是些粗漢大老爺們，突然混進個白面書生，頓時讓其他人忍不住想戲弄他。

“誒，小朋友。你在這兒洗澡，有點不合適吧。哥哥們可都看着呢。”澡堂裏突然有人對他喊，伴着肆無忌憚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你這個老色批，笑成這樣不會是連男的都不放過吧！”

其他人頓時取笑道。

澡堂裏一片亂哄哄的笑聲，男人之間的那點低俗惡趣味充斥了整個澡堂。

他們都笑成了這樣，當事人卻像是毫無感覺，陸麟別說搭理他們，連表情都沒什麼變化，他只是按部就班地衝了個澡。

大夥笑着笑着也累了。

有人道：“弟弟，你這樣不理人，我們很尷尬誒。”

這會兒陸麟也洗完了，他拿起一次性毛巾擦了擦頭髮，而後轉過身。

他視線在衆人的下方掃視了一圈，冷笑勾脣。

“誰是弟弟？”

衆人也看清楚了他的尺寸，澡堂頓時安靜了下來，好幾個人飛速轉過了身。

陸麟笑了聲，扯過衣服套上，旋即走出了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