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是什麼關係, 當然是想見隨時能見到，能擁抱能接吻甚至能滾牀單的戀人關係。
不然她在他麼耗費那麼多時間和精力是爲了麼，當個普通朋友嗎？她顧意又不缺朋友。
如果他的神情再認真一點, 說話的場合再正式一些，她那些早就想對他說的呼之慾出的話, 或許真的說出來。
但顯然的, 在這場愛情博弈裏, 他們都還在互相試探, 誰都不願意當那個先表露心聲的人。
顧子意按捺住那顆因爲他一句話上躥下跳的心，淡淡一笑。
“瞧你這話說的，好像我說什麼你都會答應一樣。明明前不久, 我想籤你當我們公司的藝人, 你都拒絕了我。”
陸麟失笑。
“那是之前, 現在說不定我就願意了。”
他頓了下, 玩味地看着顧子意。
“不過姐姐這個公司, 只有姐姐一個老闆, 我一個員工，怎麼看都不像正經公司。”
“咳——”
他這句話差點讓顧子意喫東西噎到，她練練咳嗽好幾聲。
陸麟給她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顧子意接過去喝了兩口。
緩過來後，她看着陸麟道：“怎麼就不是正經公司了，我不是說了公司纔剛剛成立嗎, 我們以後會籤更多人的, 怎麼也不可能就你一個員工。”
雖然當初提出這個是因爲陸麟，但顧子意很早就有自己公司的想法，畢竟這個世界上最賺錢的永遠都是老闆，她也有興趣和資源來培養一些新人, 爲這個圈注入新的血液。
“好，那算我當初不識相，我喝酒給你賠禮道歉。”
他扯脣淡笑了聲，拿起酒杯一口下肚。
喝了一杯，他忙不迭又給自己倒了第二杯。
顧子意總覺得他今天有點兒不對勁，好像變得特別包容好說話，但更像是一倦態下的疲於應對、喪失活力。
這些信息告訴她。
陸麟今天，並不是很心。
她沒有再和他玩笑，而是放下筷子，認真看着他柔聲問了句。
“你怎麼了，是不是有心？”
陸麟喝酒的動作頓了下，他沒想到顧意會說這話，畢竟他今晚只是喊她出來喫飯喝酒，他所煩心的，他一個字也沒向她提起過。
而她卻問了出來。
其實他和她說過很多，兩年前，他們現實中還未相識，還只是在網上聊天的時候。
那時候是他最糟糕的日子，他的母親撞破他父親和一個小明星出軌，當天甩下離婚協議書後，便遠赴歐洲。
母親不在，他那時又厭惡極了父親，家裏唯一能信賴依靠的人就只有他哥哥。
他和陸深從小關係就好，陸深比他年長五歲，自小便很照顧他，父母忙於事業，陸麟從小算是跟着哥哥長大的。
家裏出了這樣的，他以爲唯一能和他感同身受的人只有陸深。
可是某天，父親單獨把哥哥叫去了書房，他因爲好奇跟着去偷聽，卻聽到了他最難接受的情。
“陸深，你記住，你並不是我的親生兒子，該是你的東西我都會給你，但是陸家最後還得交到陸麟手上。”
“我能給你的，也能收回來，不是你的東西，你就不該有妄念。”
這是他父親說的。
他聽到他哥沉默中不甘的聲音。
“那爲麼不將公司直接交給小六，而是要交給我。”
陸厲明淡聲道：“他還小，需要一個幫手，也需要一個擋在前面的人，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所以我只是父親爲小六鋪路的一個棋而已是嗎？”陸深的聲音有幾分顫抖，陸麟在門縫中看到他哥垂落的手緊攥成拳。
“父親可有一刻將我當成你的孩子，而不是爲了公司，爲了弟弟而存在的工具人。”
陸厲明轉頭看向陸深，淡聲說。
“只要你好好聽話，按我說的做，你自然是我的好孩，這些年你一直做得很好不是嗎？”
好好聽話，按照他說的做，纔是他的孩子。
如果不聽話，就會被一腳踹開。
陸厲明的話就是這個意思。
陸深安靜了很久，最後說。
“我知道了，我都聽父親的。”
也正是這句話，將陸麟擊潰了，憤怒和委屈一下衝上來，他不顧一切推開了那扇門。
從那天起，他和陸深的關係再也沒法回到從前。
而他和父親的關係，也降到了冰點。
和陸厲明對着幹，成爲了陸麟最大的愛好。陸厲明想讓他學金融，他就不顧一切填了計算機專業。
大三陸厲明想讓他來鹿奇實習，陸麟直接拒絕，甚至情願去外面打工。
陸厲明氣得切斷他的經濟來源，他就自己賺錢自給自足。
還好有王者榮耀，當主播有人氣累積的話還是挺賺錢的，不然他作爲一個學生，確實沒法短時間內賺這麼多錢。
沒有人不渴望親情，他離開家一個人住在租的小房子裏，那段最痛苦難熬的時光，他連訴說心的人都沒有。
唯一他能放下戒備好好聊天的人就只有他偶然收的那個小徒弟。
她可愛又跳脫，身上像是有用不完的正能量。
每次和她玩遊戲都很心。
她很擅長觀察別人的情緒變化，他心情不好的時候草莓跳跳糖總能感覺得到，然後會想盡辦法逗他心。也可能是他很喜歡這個小徒弟，所以她看似隨口的幾句話，都能讓他高興不少。
陸麟那時候也和她說了一些家裏的，跳跳說她特別能理解他，她的家庭關係比他還要糟糕，但她也在努力的生活着，她沒法改變家人，就改變自己。
當自己一個人也能很快樂的時候，就不用依附任何人。
時隔兩年，現實版的跳跳坐在自己面前，在所有人都覺得他叛逆法理解的時候，她又耐心地問他“你是不是有心，是不是不心？”
時機，總是一個特別重要的東西。
她總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不管是兩年前還是現在。
兩年前，和她一起玩遊戲，他能忘記能多不心的。
兩年後，他們面對面坐着，陸麟看着對面的女人，看着她這明媚嬌豔的臉蛋，還有那雙水一般含情脈脈勾人心魄的剪眸。
其實他很早，就對她有興趣了吧。
早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甚至更早在直播間裏，他看到她風姿綽約將陸風那條項鍊說捐就捐出去的時候。
只是他不願意承認，他內心本能抗拒着這被對方吸引的危險感情。
可是現在，他不想在抗拒了。
他這個人，感興趣的東西，從來也都要收入囊中的。
“想什麼呢？怎麼不理我？”
顧子意見他發呆半天，歪頭看他，又接着問了句。
陸麟收回神，看着顧子意道。
“你怎麼看出來我有心的。”
顧子意：“就感覺的，所以你有心嗎？”
“有的。”陸麟點了下頭。
顧子意：“麼？”
陸麟：“我跟我家吵架了，然後被家裏趕了出來。”
“我本來就不住宿舍裏，現在更是無家可歸了。”
家可歸也太慘了吧。
顧子意：“你家應該不那麼狠心吧，好好說說他們不真的把你趕出去的。”
“哎——”
陸麟嘆了口氣，隨便編了個理由刺激她。
“那他們就要逼我去相親了，你說我能去嗎？我寧願不回家。”
相親？？？
！！！
這當然是不可以的！
他不是才大四嗎，還沒畢業呢！他家爲何如此喪心病狂急着把他嫁出去，哦不對急着給他娶老婆！
哦他家比較窮，說不定家裏想把這麼漂亮帥的兒子嫁給一個富家小姐……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顧子意腦裏飛過一長串的不可以。
“別回家了，你家怎麼能這樣！你纔多大啊，就讓你去相親。”
“我支持你，別回家了。”
顧子意立馬道。
陸麟：“我也是這麼想的，但現在問題是，我沒地方住了。”
“酒店太貴了，我可能住不了很長時間。”
原來是住的地方，這個多好解決。
在顧意看來，能用錢解決的情，那都不算是事。而且用錢養着他一直是她的夢想之一，顧子意很樂意幫他解決這個麻煩。
“我有房子，你要住嗎？”
顧子意脫口而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