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言情小說 > 京雪晚歌 > 31、寒露(二更)

葉滿得把這段背熟了,最近她的武打戲份倒是過的還可以,但一些需要眼神的對手戲,她對起來有些費功夫。

倒不是說她NG多次演技不好耽誤進度,只不過她現在演戲還是靠的是自己的理解,用她之前參加的表演班的表演老師的話來說就是很多情緒還是停留在靠自己生活經驗的地步,而做不到像一個一個成熟的演員一樣,能在短時間內用自己的共情

能力一下就找到人物內心。

所以她得多讀讀,多看看。

喫飯的時候看劇本是她的習慣,她就喜歡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就往那兒一坐,像極了小時候坐在師父院子裏的門坎上偷看武俠小說。

不過她沒看多久,裏面就有人在喊她。

喊她的是同個劇組裏面的演員,大家都叫她小趙,她原本是給葉滿當替身演員的,不過葉滿基本上的戲都自己上,她就閒置下來,後來又去當其他女演員的替身演員了。

小趙後來瞭解到葉滿也當過替身演員,一時間就對她有了很大的好感,因此跟葉滿走的親近。

小趙一臉驚喜:“小滿老師你下午有什麼安排嗎?”

葉滿:“啊?下午不是拍戲嘛?”

小趙:“你忘了,今天導演他們要參加影視城的年會,我們放假啊”

葉滿倒把這事忘了,臨近年末,大小會議也是有的。

小趙:“看起來你肯定還沒有約,要不跟我們一起去玩吧,我聽說晚上那兒還有煙花表演,很漂亮的,好多人爲了這場煙花都特地趕過來的。”

煙花表演嘛,聽上去是挺不錯的。

葉滿:“你們具體指的是誰呀?”

說到這兒,小趙突然臉紅起來,她有些扭捏,低聲說:“場務小楊是我高中時期的學長。

葉滿明白過來,她笑着回到:“那我可萬萬不能去。”

小趙:“啊呀還沒有到那種地步啦,就是大家朋友之間約着出去玩。”

葉滿:“煙花已經夠亮了,我可不想再去給你們增加亮度了。我留在這兒看劇本。”

小趙:“真不去?整個劇組都放假了,你不去啊?”

葉滿:“你們去吧。”

小趙:“那行咯。”

小趙和她打過招呼後,小陶也興高采烈地上來說,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去看煙花。

小陶是個閒不住的,她圈子裏朋友多,今晚上估計會來不少人,葉滿就不跟她同行了,省得她不自由。

劇組裏接下去就沒人了。

葉滿沒人打擾樂得清閒,找了一張空置的桌子,身上的衣服還沒有換呢,就在那兒看着劇本。

她過一邊臺詞,又對着面前的佈景愣愣地出神,把場景引入腦海中後,又在自己心裏排了一遍到時候的走位,然後在紙面上寫寫畫畫,感覺着最後的鏡頭呈現的樣子。

她工作的入神,劇組裏沒有暖氣,大腦沒反應過來,但手和腳卻下意識地往她身上的袍子裏縮。

她全神貫注,直到外面傳來不小的聲音,她抬頭之際,天邊閃過一道光,繼而小小的煙花簇在天空上炸裂開來。

是煙花。

這一聲簡短的聲響只是預告,預告着今晚將有一場美麗的綻放宣告着電影人的今年即將落幕。

人都是愛美的動物,她見到那美麗的光景,於是從裏面出來,站在屋檐下對着天邊發呆。

葉滿從前跟師父住在山上的時候,每年也是期盼年底的煙花的。

他們和道觀住的近,師父是不允許她買菸花爆竹去山上的,但她可以站在山頂上看。

城鎮的煙花沒那麼漂亮,幾個小簇就足夠引得孩童歡呼,山下的孩子早就開始爭相炫耀了。

當時葉滿坐在山頂上,冷風直往她的衣衫裏鑽,她永遠忘不了孩童時代,她是多麼熱烈地曾經真誠地歡迎過新年的到來。

當時的她並不明白師父在煙花燦爛下的平淡和容和的。

事隨境遷,不過也是沈謙遇提到今年過年的安排,乃至於今晚的煙花才讓葉滿真的反應過來,原來一年又要結束了。

思緒想到這兒,天空中的幾道蜂鳴之後又閃現出漂亮的光弧。

影視城外面有幾幢高樓,他們擋住了大部分的煙花。

只有那些飛得足夠高的光弧,像是要爆發出積攢了多年的力量,到最頂峯的時候瞬間炸裂開來,於是那五彩繽紛的炫目的光像是被定格的動畫映在天邊,之後又像是蒙太奇鏡頭藝術裏的那緩慢的幾幀,儘可能地放慢了掉落的速度。

葉滿站在雪地裏,自己都沒有發現地小小的歡呼了一聲。

雖然只是一簇,但宏大又壯麗的美景還是震撼到了她。

她不由地爲身邊無人分享而可惜。

若是在從前,她一定能大聲地叫出來:“師父你看,好美,好美。”

她會對着山峯那頭,雙手合成一個喇叭樣式地喊道:“好美啊!”

山谷裏會用回聲熱烈地回應她。

師父會笑着罵她,沒個女孩子的樣子。

她來昌京整整一年多了,好像逐漸開始明白,當時的小桐爲什麼滿滿帶着希望來,最後卻慌不擇路地要走。

說這兒是喫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即便葉滿這一路來,甚至可以說是順遂,但她也總覺得,她的努力,永遠都透不出乾淨和明朗來。

就像這雪霧天,掙扎照明的是路燈,而不是陽光。

她搓了一把眼尾,把酸澀的那些東西搓走,吸了吸鼻子,轉身要走,卻撞上一個人。

路燈下的空曠青石板面上,沈謙遇撐着傘站在那兒。

他的傘面已經挪到了她的肩頭。

她張大嘴巴站在那兒,眼尾上的那道紅都沒來得及藏掉。

“葉滿,你可真是讓人難等。”

他站在那兒,黑傘下他眉眼垂下來,很是無奈。

葉滿不知道他爲什麼還在這裏,明明他今天是要走的,而且從今天開始往後再數上一個月,他都不會在國內,他們也不會再見面。

而且他們其實昨晚上不是很愉快。

她都有點生氣了其實。

但現在他又出現在這裏,似乎等了她許久。

她甚至連再往前一步完全走進他的傘裏都忘了:“你、你怎麼在這裏?"

沈謙遇抬抬眉頭:“聽說晚上有煙花看,想看完再走。”

葉滿“哦”了一聲。

他話音剛落,四周天空頓時煙火翻飛,五光十色,明如白晝。

各種樣式各種顏色,煙花聲持續不斷,一場盛大的煙花表演由此展開。

明明說的是想看煙花,但這個地方視野最差,也就能聽個響動。

她再往他幽幽的眸子裏找去,發現他的眼裏並沒有煙花,她只是看到了自己。

說點什麼吧。

葉滿驅使着常常反應不過來的自己。

葉滿:“煙花、煙花很漂亮。”

她說的磕磕絆絆,語言上是結巴的。

煙火落下的光把她的臉映得亮堂堂的,即便他們之前有些不愉快,但是看到他了,她臉上淡淡的驚喜依舊是她藏不住的表情。那讓他覺得心裏也有點高興,總比看到她皺着眉頭坐在臺階上喫冷飯讀稿子高興。

他是大約有些明白她的性子的,他給的東西,她不一定要,但真的看到她明明已經擁有了房車、化妝間、助理,甚至別人拿不到的資源,可她還是跟從前一樣,坐在臺階上喫冷盒子裏的硬飯的時候,他原先覺得已經安排好的那種掌控感突然就

消失了。

明明昨晚上,她還強裝着要和他說,她和這個圈子裏的各取所需都一樣。

他要怎麼說她呢,她真的不是個聰明的。

他走近一步,把傘遞給她。

只見她眼裏映照着天邊無盡的燈火,但額頭上還帶着傷,臉上也不知道去哪裏鑽過了,有兩塊髒污漬。

他只能傾身下去,用指腹揩了揩:“傻瓜。”

那晚葉滿還是去了影視城的年會。

不過她後來是和沈謙遇去的。

葉滿問他爲什麼回來,是不是要參加年會。

林助坐在前頭,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自家老闆說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航班不趕了,被老太太罵也認了,去澳洲也延期了。

這時候車廂裏的氣氛輕鬆,林助於是坐在副駕駛說沈先生怎麼會參加這種檔次的年會。

沈謙遇剜他一眼:“說了是爲了留下來看煙花。”

葉滿:“那你看着煙花了嗎?”

她一板一眼的。

沈謙遇伸手過來擺弄她的創口貼:“我光顧着看你的禿瓢腦袋了。”

葉滿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還在那裏糾結:“那你看煙花的話要去市中心,不應該去影視城的。”

沈謙遇瞧着她那個樣子,哂笑,心裏琢磨難道他是真的留下來去看什麼狗屁煙花的?

他有些疼惜地去摸了摸她頭上的創口貼,他想說句對不起,昨晚上是他太沖動了,他失控了。

好歹她似乎是個不記仇的,只是摁了摁自己額頭上的創口貼說:“沈謙遇,我這樣去喫飯,不會給你丟人吧。”

她聲音脆生生、水靈靈的。

沈謙遇盯着她亮堂堂的眼底,笑着說她:“丟死人了。”

他雖然是這麼說的,但空在那兒的手卻伸過來牽她,她因爲在外面呆了一天,此刻手是有些冷的,反而他的手是寬大又溫暖的。

夜光爍爍,他半低着頭,溫柔地叫她一聲:“滿滿。”

葉滿嗯一聲抬頭。

沈謙遇:“往後都去車上喫飯,不要蹲在地上了。”

葉滿料想是不是又被他看到了,她搖頭:“我沒事,沈謙遇。我習慣了。”

“而且,師父說,飽暖思淫.欲,管不住自己的慾望只會荒廢技藝。”

他聽她這麼說,突然覺得她的師父應該是個參透紅塵的高人。

她年紀不大,爲人處事卻靈清。

到了年會場子的時候,其實人都要散了,但主辦方愣是聽說沈謙遇要來,着急忙慌地臨時準備的招待宴,還叫了幾個重要的角色陪同。

沈謙遇囑咐葉滿只當自己是來喫飯的,也不用太過於在乎對面是誰。

葉滿也就在那兒認真喫着飯,沒主動參與他們的話題。

沈謙遇沒低着葉滿的位份,說的是他的朋友,因此一桌人都對她客客氣氣的。

葉滿一坐下來,就輕聲和沈謙遇說:“這個位置看煙花的話特別好,你應該早些過來的。”

沈謙遇嘴角浮笑,她還在惦記他沒有看到煙花的事情。

也不能說葉滿惦記,主要是座的那幾個老闆在那兒議論說,今晚上的煙火有多麼多麼難得,規模有多大,樣式有多新鮮。

幾乎可以說是空前絕後,載入史冊。

葉滿被他們說的心裏都覺得有點可惜。

剛剛在劇組那兒,那兒被建築遮擋,他們說的天上有地下無的那些W型金絲銀柳、文字瀑布什麼的花樣她都沒看到,就看到個煙花尾巴。

光是尾巴就已經這麼漂亮了,這個視野看出去還會得了?

她託着腮幫子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趕上一場了。

她這頭正可惜着呢,那頭有人就開始說了:“但今年更特殊的是,說出來你們都不信,等會還有一場!”

“什麼?”

“還又有一場?”

一場就燒幾個億的這怎麼可能還有一場?

主辦方笑盈盈地來解釋:“託沈先生的福。

葉滿錯愕地看向沈謙遇。

只見他笑笑,只是輕巧地說:

“你不是說這個位置看煙花,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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