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以那天爲界限,他們彼此認識到命運是鐵了心要將他們纏繞。
那晚的慶功宴雖然只是簡單地在縣城裏找了個不大的館子,喝的也是並不昂貴的酒,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那種因爲努力而有所回報的笑容。
那種感覺讓人覺得很踏實。
但桌上有一個人卻一直不開心。
蘇資言悶悶不樂地一直灌着酒,他從起初的不說話到後面的聲嘶力竭。
“我就知道沒有人能永遠陪着我!”
“我就知道我永遠也遇不到那樣的一個人!”
葉滿的手還在桌子底下被沈謙遇牽着呢,她今晚喝了不少,不敢太高調,拖着聲音問他:“蘇資言這是怎麼了?”
沈謙遇卻沒事人一樣淡定地說:“分手了。”
“啊?”葉滿表示驚訝,“他不是前段時間剛分手嘛,什麼時候又談了。”
沈謙遇空着的另一隻手給自己倒了一小杯啤酒,笑着搖搖頭:“這次是真分手。”
他剛說完,手邊的杯子就被蘇資言奪了過去,他一臉哀怨地看着沈謙遇:“二哥,這下好了,我陪你一起單身了。”
沈謙遇覺得這話忒晦氣,小聲咒罵他一句:“誰跟你一樣單身了。”
這話只有葉滿能聽到,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謙遇底下的手捏了捏她。
葉滿於是在那兒安慰蘇資言:“蘇大公子怎麼會沒有市場,不要擔心。”
蘇資言紅個臉,搖搖頭:“小滿,你不懂哥的痛。”
他半趴過來,晃着個腦袋:“咦,你也單身,要不咱倆試試。”
“說什麼呢。”沈謙遇伸出手來把蘇資言的頭支回去,“你小子皮癢啊。”
蘇資言:“幹嘛,你不跟她分手了嗎,分手了都不許我追啊。
葉滿跟着在那兒笑話他:“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蘇資言努力睜大眼睛:“你喜歡的人?誰?”
他晃了晃腦袋:“那個於,於什麼來着的?”
葉滿喝的有點醉了,她紅着臉在那兒笑。
蘇資言抱着個酒瓶子扭過來坐在葉滿身邊:“你別喜歡他嘛你喜歡我嘛。”
沈謙遇不着痕跡地虛接着葉滿的肩,把她往遠離這個酒蒙子的方向帶:“有你什麼事你跟着瞎起什麼哄。”
一桌子人醉的眼裏都帶着傻乎乎的光,沒人發現他們之間悄悄已然變化的關係。
那晚喝到後來大家都有些醉。
張珂開車來的,沒喝酒,場上唯一清醒的人一眼就看出葉滿和沈謙遇關係的進展了,她自覺把小陶和蘇資言開車帶了回去。
十一月的南方天晚上已經起風了。
兩人單獨回去的,葉滿站的東倒西歪的,沈謙遇給她找了口罩和帽子,她憨憨地站在那兒笑。
沈謙遇酒量好,他沒什麼問題,看着這副樣子的葉滿,於是說到:“葉滿,你是藝人,把口罩帶好,。”
葉滿自己不動,只是在那兒衝着他傻笑:“我不是藝人,我是沒有手的機器人。
沈謙遇沒辦法,往前一步來到在她面前,伸出手一點一點把她掉到前面的頭髮捋到後面,把口罩一邊扣上她的耳朵邊上。
指尖劃過她的耳廓,冰冰涼涼的觸感一碰到,葉滿的耳朵就紅起來。
她嘟囔:“沈謙遇,你好冷。”
沈謙遇沒管她的嫌棄,依舊給她另外一邊也繫上,還故意捏了捏她的耳垂:“你是機器人。”
葉滿被他冰到了,把頭倒過來擠他,他提早把手抽回來。
她現在只露出一雙眼睛了,站在他面前,雙手插着口袋。
沈謙遇把手伸出來,要牽她。
她不肯,把手依舊縮在袋子裏,說的是:“沈謙遇,我一點都不喜歡你的。”
沈謙遇看她撅起嘴,覺得可愛,依舊去牽她的手:“怎麼又不喜歡我了。”
她口袋裏的五指因爲他的手掌而張開,手掌紋路貼合在一起。
葉滿:“你年紀大,脾氣差。”
葉滿:“你還自以爲是,驕傲自滿。”
“而且你還說,你不是什麼放不下的人。”
“正好,我也是,我一點都不在乎你,不喜歡你。”
他眼見她眼底染上一層水汽,覺得他埋怨她無可厚非,一時心中不忍,一把拉過她入自己的懷裏:
“嗯,我的錯,我狂妄自大,我驕傲自滿,我年紀大,我脾氣差。”
“那你還不改。”她在他懷裏掙扎了兩下。
“我改。”
他說完,懷裏的人不掙扎了,她抬起頭來,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那就行。”
她語氣平平。
這就好了?
沈謙遇哭笑不得。
葉滿要往前走了,沈謙遇卻一把拉過她。
剛剛的擁抱意猶未盡。
長長的街道盡頭處是昏黃的光,那些柔和的細密的光圈落在她的頭頂,他望着她被剪斷的頭髮,想起這不短的他們分離的時光裏,她一個人面對的那一切和受過的苦。
他伸手,手掌落在她的臉頰一側,眼神緩緩的,像一片羽毛一般輕柔的,落在她的臉上:
“滿滿,對不起。”
葉滿卻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她像是愣了一會兒,才說:“沒關係。”
沈謙遇以爲她是清醒的,但下一秒,她像一隻輕盈的蝴蝶一樣撲到他的身上,含糊不輕地說:
“沈謙遇,我喜歡你的。”
“悄悄地。”
“你不要告訴別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閉着眼睛,長睫毛在光影作用下落拓成一片陰影,在她臉上。
那種難言的觸動在他心頭盪漾,她依舊是那個葉滿,對他坦誠又熱烈,值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他見她醉了,攔了一輛的士。
晃動的車子光影裏,他側頭去看她,看到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覺得他人生少有的,長出那種踏實的安全感來。
來年2月,葉滿參加電影學院的藝考專業考試。
報考電影學院是沈謙遇建議的。
因爲《暗殺》那場戲,葉滿消耗了太多的“精力”,雖然每個演員的“精力”和“天賦”高低各有不同,但學院派的表演學總是更有方法和技巧,對日後演戲是大有裨益的,況且更有一些圈層關係的考慮。
專業考試對葉滿這樣已經有從業演出經歷的人來說不難,但難的是文化課。
葉滿因爲逐漸積攢的人氣已經得到了不少嶄露頭角的機會,她不願意放棄那些機會,於是一邊拍戲一邊還要準備文化課。
但她在學習上的確不是塊料子。
她自己住的那個公寓隔音效果不好,沈謙遇爲此專門給她開了酒店,讓她複習,順便天天來監督她。
蘇資言也來湊熱鬧,說他要考EMBA。
沈謙遇來的時候,這兩臥龍鳳雛趴在一塊玩手機遊戲。而且還是葉滿拿着手機主要操作,蘇資言在一旁指導助威。
沈謙遇隨手就把手機收了,不顧他們兩個哀怨的目光,把從老師那兒拿過來的模擬卷放在葉滿面前,二話不說揪了蘇資言就往外走。
蘇資言喊冤枉:“二哥你幹嘛,又不是我玩的遊戲。”
沈謙遇依舊揪着他:“不是你她能沾染這種惡習?”
蘇資言試圖解釋;“小滿在打打殺殺方面有天賦,你別培養她考試了,你要不讓她去代言遊戲吧。’
沈謙遇人拎到門口,絕情地把門關了:“你往後別來了。”
被丟出來的蘇資言:…………
他冤枉,他就“學習”中途玩了把遊戲,是葉滿湊上來說要試試的。
沈謙遇關上門後,葉滿自覺理虧,看他一眼然後把卷子拿過去了。
她見沈謙遇臉色不好,於是先行認錯:“我錯了沈謙遇,我就是勞逸結合一下。’
沈謙遇一板一眼:“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空打遊戲?”
他這話聽着像他們高中時候的教導主任。
“我寫卷子就是了。”葉滿小聲抗爭,拿過試卷,一籌莫展。
沈謙遇敲了敲她的桌子:“你好好做。”
葉滿是真的開始準備考試才知道,還真不是她擺爛或者不上進,她真的不是學習文化課的料。
她做了一會兒就在那兒撓頭。
沈謙遇見她那個樣子,走過去瞅她面前那道題,噴了一聲,恨鐵不成鋼:“這有什麼難的。”
葉滿不滿,揚起臉來:“這都高中的東西了!我哪裏還記得這些啊!”
沈謙遇:“高中的東西很基礎啊。”
葉滿換方向攻擊:“別人家男朋友不像你這樣的。”
沈謙遇掀掀眼皮:“你男朋友還管你學習,燒高香吧葉滿你就。”
葉滿:“教導主任才管學習呢!”
沈謙遇眼底眸光閃動,他放下手裏的東西,身體微微前傾:“那男朋友應該做什麼?”
葉滿心直口快:“我看偶像劇裏別的男朋友都很寵女朋友,每天就喫喝玩樂的。”
沈謙遇輕飄飄掃她一眼:“什麼時候看的偶像劇。”
葉滿說漏嘴了。
她最近爲了逃避學習無所不用其極。
原先站着的沈謙遇俯下身來,他手冷不丁地碰到她的脖子,靠近她說:“那別的男朋友除了喫喝玩樂還做些什麼了?”
葉滿含糊地推搡了他。
“行了,別做了,你也做不下去了,不是玩遊戲就是看電視劇的。”他撤走了她桌面上的卷子。
葉滿見此喜形於色:“真的,那我們做什麼。”
沈謙遇坐在沙發上,徑直伸手拉她起來:“做噯。”
葉滿頓時拉下臉來,她往後要溜:“我覺得我還能繼續做題。”
沈謙遇直接扣下她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她上自己的腿。
她被人留在沙發上,他抬起他琥珀色的眼眸,沉沉地看她。
他的手越過她的下巴,來到她的脖子,手骨曲張之際又突然緊繃,半掐着她的脖子,但又留着空隙。
另外一隻手握過她的手,帶着她去探路。
一下子她就感覺到了,她和摸着燙手芋頭似的,磕磕絆絆:“哪有你這樣的,一下子就這麼………………”
他卻不以爲意,只是稍稍抬了抬:“爲了讓你安心學習,我禁着呢。
“在這兒還是去裏面。”他單手撐起她的月要。
她不語,臉色瞬間剎紅。
他隨即伸手找住她的下巴,脣沿一點一點地去勾她,在一張一合之間還問她:“別的男朋友還做了什麼?”
她的脣色瞬間在這種拉扯中泛紅:“就......就......就也不能拍。”
他輕笑:“因爲不能拍,所以我們小滿沒學到,嗯?”
他的手已經在她?木艮了,沾着她的氵絲兒嚅動。
外頭是一片旖旎的夜色,漂亮的城景。
這段時間他們其實幾乎每天都在一起。
不管是剋制還是索取,她的某一部分其實用自己的微小浮動的一張一合的“表達”在歡迎他的到來。
他習慣性一提手旁白她臀,她皺着眉頭咬牙,身體緊繃着,搖搖頭。
“沒關係。”他半靠在沙發上,眼眸沉沉,如一片無際的海,喉結滑動,語氣難壓:
“那我可以演一遍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