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回家

母子三牛走出深山，大地被冰雪覆蓋，空中飄蕩着零星的白點，彷彿天空掉下的花瓣，在寒風中輕巧地舞動。

這是牛恆穿越以來的第二個冬天。

欒樹林中，兩百多頭牛妖正在練習站姿。其中有一部分是跟牛恆一起加入功夫牛特訓隊的，比如牛黑犢。

經過一年多的訓練，這些牛妖已經完全能夠站立了，但是牛大力還是要他們每天站立半炷香時間，錘鍊他們的意志。

“兩百零八息，這是牛恆當初入隊時留下的記錄，你們已經訓練了一年多，連這一點都做不到的，淘汰！”牛大力目光掃視着衆牛，語氣嚴厲。

牛妖們不敢動彈，雪花越來越密，開始的時候還能被他們皮膚上的熱氣融化，隨着時間的推移，那雪愈發的緊密了，彷彿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靜謐的白茫之中。

牛妖們厚實的皮毛逐漸被雪花覆蓋，每一根毛尖都掛上了白色的霜花。

“力叔還是一如既往的嚴厲啊。”牛恆望着那些不敢動彈的牛妖，不由感慨。

“我們繞道走吧，別耽誤了他們。”牛娃帶着二牛，繞到一個土坡後面，準備直接離開。

牛小青走在最後，見那羣牛妖一動不動地站在風雪中，童心大起，躡手躡腳地靠近土坡，抓起一把雪花，在掌心揉了幾下，弄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硬雪團，朝牛妖羣中擲去。

“砰！”

一團雪球，不偏不倚地砸在牛黑犢的嘴殼上，痛得他“哎喲”一聲，叫了出來。

“誰？”

牛大力怒喝一聲，回頭一看，只見牛小青正躡手躡腳地跑回牛娃身旁，頓時明白過來。

牛家這小魔王，有時連他都敢戲弄的。

牛娃也發現了身後的異樣，回頭罵道：“小母豬，你又在搗什麼鬼？”

牛小青吐了吐舌，道：“我什麼也沒幹呢。”

“嫂子，小青他丟雪團玩耍呢。”牛大力微笑着迎了上來。一眼瞥見牛恆身上的衣服，明顯愣了一下，再仔細觀察。

面部和頸部，沒有一根牛毛，皮膚光滑而柔嫩。

“你……你已經……”

牛大力臉上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半年時間不見，就脫去牛毛，換上人類的皮膚了？

修妖第一層次是直立行走，第二層次，便是蛻皮。

蛻皮期的修煉，與直立行走不同。

直立行走不需要天賦，只要肯喫苦，從小堅持訓練，長年累月下來，肌肉骨骼的成長就會慢慢適應直立行走，自然而然就養成了直立行走的習慣。

而蛻皮期的修煉，單純的肢體訓練，沒有任何用處的。

首先需要一部妖氣功法，這就難住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妖怪。

其次要具備強大的意志力和一定的修妖天賦。

牛恆的資質平庸，這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

然而他僅僅半年就完成了蛻皮期的修煉！

這可是那些萬里挑一的天才方能做到的事！

牛大力又是驚訝，又是欣慰。

他的功夫牛特訓隊，終於出一個‘布衣’了，這無疑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好小子，你是怎麼辦到的？”牛大力伸出大手，在牛恆的角上揉了一下。

牛恆還沒答話，牛小青已搶着道：“我哥他是天賦不夠，努力來湊。”

牛大力哈哈大笑道：“好一個天賦不夠，努力來湊，好啦，我該去督促那些小牛犢子們好好努力了。”說完朝牛娃打了聲招呼，轉身朝訓練場走去。

等牛大力走遠，牛娃捏住牛小青耳朵道：“沒事你朝人家扔雪團幹嘛？你怕人家不知道你已經長出了靈指麼？”

牛小青齜牙咧嘴道：“媽媽，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哼！回去面壁十天，不許出門！”

、、、、、、、

、、、、、、、

牛恆成功蛻皮的消息不脛而走，數天之內傳遍了黑牛澤。

整個部落的牛妖都沸騰了！

“天啊，這是真的嗎，太不可思議了！”

“想當初他參加功夫牛入隊測試，一連兩次都沒通過，誰曾想才過一年，竟然邁入‘布衣’階層了。”

“皮毛與布衣，是兩個世界的妖怪了，牛恆少爺，我曾經的玩伴，現在跟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了。”

“看到沒有，努力，就能實現夢想，牛恆少爺那麼努力，終於迎來了回報。”

幾乎是同樣的議論，在部落的每一個角落髮生着。

牟思思孤零零地站在土坡上，遠眺着彪牛世家的祖屋，那個讓她傷心的地方。

隨着修爲被封印，扮演底層小妖太久，似乎連心境都發生了一些變化。

不可否認，牛恆身上的確有一種特殊的吸引力，那頂天立地的偉岸雄軀，不知不覺已經印入了她的心靈。

你不願意跟我圓房，還以爲你有別的相方，然而你並沒有，你拒絕了所有的追求者，一心投入訓練。那時候我就知道，你並不是看不上我，你只是想變強而已。”

“牛恆，我不怪你，我等你，等着你變強的一天……

“思思，思思！”

一頭女妖氣喘吁吁地奔上山來。

“二姐。”牟思思頭也不回。

“唉！”牛妖二姐嘆息一聲：“傻妹妹，你又何必如此執着呢？”

牟思思幽幽道：“小妹此心難移，就像對面的牛脖子山，永遠都不會變啦。”

牟二姐又是一聲長嘆：“你可知道，你跟他，已經是兩個世界的牛啦，他不可能跟你走到一起的。”

小母牛心中隱隱一痛，但還有一絲希望不滅，“他不是一直……沒婚配麼？”

“你醒醒吧。”二姐上前，在她耳邊說道：“你的心上牛，已經成功蛻皮了。”

“啊！”小母牛喫了一驚，“沒想到，他真能走到這一步，一定不容易吧。”

她首先是感到欣慰，因爲自己的意中牛高升一步而欣慰。然後是驚訝：他怎麼能夠做到這麼快？我還以爲要等上十年，二十年呢。

牟二姐幽幽道：“他成功蛻皮，就意味着已經跨入‘布衣’階層，你跟他之間的距離，變得更遠了，那是階級的鴻溝！這個世界上，沒有從任何一個‘布衣’階層的精英，會娶一個‘皮毛’階層的妖怪做老婆，你們已經……已經徹底沒有可能性了……”

牟思思修爲被封，原本委屈，又代入了底層小妖的身份，聽牟二姐這麼一說，想想這段時間投入的情感如石沉大海，竟是情不自禁，“哞”的一聲哭了出來。

山下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歌聲。

別問我從哪裏來，

也別問我到哪裏去。

咿兒咿喲哦，咿兒咿喲哦。

我要摘下最美的花兒，

獻給我的小公舉。

牡小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