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裏之外,獅駝嶺上空,虯首仙君身披金甲,立在雲端,望着前方跪在藍色妖雲中的小思。

“你真的不打算前往小洪荒界?”虯首仙君捋了捋潔白的長鬚。

小思恭敬道:“小妖紅塵未了,想留下來,在這世間修行一千二百年,等到下一次天門開啓,再去看望仙君大人。”

虯首仙君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你這小妖,看來已深陷紅塵,也罷,我當初命你下嫁牛恆,原是不懷好意,如今看來,卻是逆天而行,早該放下這執念了,我佈置給你的任務,就此作罷。”

小思頓時鬆了一口氣,隨而心中大喜,連連磕頭謝恩。

仙君看着小思,目光中有了一絲溫暖之意:“牛恆這小子,前程不可限量,好好對待他吧,記住,你的孃家是八百裏獅駝嶺。”

小思淚水奪眶而出:“小思記住了,八百裏獅駝嶺是我孃家,仙君是我再生父母。”

虯首仙君悵然望向東方天際:“這八百裏獅駝嶺,原是一件洞天類仙器,師父要帶着,從今以後,這個世界不會再有獅駝嶺了,有一天你若想回孃家,便去小洪荒界的西牛賀州吧。”他輕輕一揮手,下方的山川大地便開始劇烈

震顫起來,連綿數百裏的山嶺竟被連根拔起。四周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小思驚駭道:“師父,這麼大一塊地方,你要隨身帶着麼?”

虯首仙君笑道:“這有何難?”只見他巨口一張,變得城門一般大小,而且越來越大,那獅駝嶺卻在迅速縮小,最後被他一口吞了下去。

下方塵霧瀰漫,出現了一個方圓八百裏的萬丈深坑。

仙人轉身邁步,只是三兩步,便跨越兩萬裏距離,來到天門之前。

他一眼看見了牛恆,有些愕然,“牛恆,你也要去嗎?也不帶上你的小媳婦?”

我哪有媳婦?牛恆連忙行禮道:“我是來送幾位朋友的。”

四大仙君齊聚天門前,都沒有理會天門外的修行者們,卻是不約而同地向牛恆打招呼。

衆人不禁迷惑起來。

這四大仙君,連八條雷紋的妖聖都不放在眼裏,卻對一個妖王如此看重?

轟隆隆,整個天地都開始震顫起來,左邊的天門緩緩開啓。

四大仙君緩步通過天門,然後是那艘靈器飛船飛了過去,快速通過天門。

妖聖和渡劫期強者接着跟上。

五丈高,兩丈寬的天門僅僅開啓十來秒便緩緩合攏,此時妖聖已經全部進入,妖皇以及合體期強者進去了二十來人。

天門緩緩合攏,入口越來越小了。

所有的修行者一窩蜂朝天門湧去,瘋狂地爭奪通道。

一場慘烈的殺戮開始了,每一秒都有強者隕落。

外圍的修行者眼見進門無望,便開始搶奪死者的物品。

嗯?

牛恆三大分身齊出,瘋狂掠奪起來。

這些準備前往小洪荒界的修行者們,都把全部的身家帶在身上了,每一個修行者都留下大量的物品。

混亂之中,牛恆專搶那些戰死者留下的空間靈器。

天門終於合上了,殺戮也停止了,大量的修行者被擋在門外。

只這一會兒工夫,牛恆的三大分身和本體全部出動,搶到了五個空間靈器。

轟隆隆,右邊的天門開啓了。

兩扇天門,一出一進。左邊的天門是出口,右邊的天門是入口。

無數仙人蝗蟲一般飛了進來。

天門很快合上。

然而僅僅只是這十來秒的時間,最少湧入了兩三千個天外來客。

轟,虛空之中,一個玄黃色長髮垂腰,頭戴天地冕,眉心有七條大道雷紋,身穿日月星辰袍的英俊少年憑空出現了。

呼吸之間,金黃色氣流瀰漫身周。

他是牛恆見過的,除自己之外呼吸帶顏色的唯一一個妖怪。

金三足!

牛恆不由心生敬畏。

當初在有容國首都見到金三足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妖王,這才數年時間,竟然已經修煉到七劫妖聖的層次。

這修煉速度,實在是太恐怖了!

“歡迎各位來到妖靈大世界。”金三足微笑道。

“你是誰?”爲首一個身穿黑色道袍的仙人,冷冷注視着金三足,氣息不在四大仙君之下。

金三足不卑不亢地說道:“在下是世界意志的代言人,金三足,各位仙人想要的東西,在這個世界的核心之地,我是專程給各位帶路的。”

一個身披銀色鬥篷,面色黝黑的少年忽然走了出來,朝金三足抱拳道:“尊敬的世界意志代言人,我是來自西方冥界的黑月斯,我可以在你的世界遊歷嗎?”

金三足轉到少年臉上,這少年額頭上有八條大道雷紋,不是仙人,不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很大的破壞。

金三足微微點頭,以非常友好的語氣說道:“妖靈大世界歡迎你。”

兩扇天門,已漸漸消失在天地間,下一次開啓,將是一千二百年之後了。

金三足帶着仙人們走了,聚集在天門前的修行者們也各自散去,那個身披銀色鬥篷的少年,在一個紅髮人類的陪同下,混入了人羣之中。

牛恆回到馬車上的時候,牛大力和牛定邦已經睡去。

牛恆將五個空間靈器一一認主,清點裏面的物品。

這麼多元氣丹?

牛恆被驚住了。五個空間靈器中的元氣丹加起來,竟然有上百萬之多。

一枚元氣丹,價值超過一千凡品妖丹,無論是修者還是人類修仙者都用得到,所以元氣丹是妖靈大世界的硬通貨,甚至到了天外的小洪荒界,也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五個空間靈器裏,除了元氣丹,就是一些日常用品,倒沒有什麼特別值錢的東西。看來那些準備離開妖靈大世界的修行者,已經將幾乎全部身家都兌換成了元氣丹。

牛恆清點完空間靈器中的物品之後,又在林中練了一夜的劍法,

第二天清晨,商隊的人起來時,發現少了一個人,四處尋找,竟然在附近發現了一些毛髮和衣物。

那些衣物,正是失蹤者留下來的。

秦易望着地上的毛髮和血跡,沉思了一會,說道:“人已經被妖怪喫了。”

牛恆並沒有保護商隊的責任,不過由於大家都是同路,還是參與調查了一下。

晚夜他練了一夜的劍,並沒有聽到什麼異常響動,兇手應該是在他前往天門那一段時間下的手。

隊伍繼續出發,天黑的時候,就在山中過夜。

這一天的三餐,那黃髮少女沒有出來做飯,好像是生病了,換了一個人做廚。牛恆感覺味道不行,早餐隨便喫了點,中餐和晚餐就沒有再喫了。

夜深人靜,牛恆正在小睡,突然被一聲慘叫驚醒。

“啊!”

瘞人的尖叫聲刺破了深夜的寂靜,牛恆喫了一驚,睜眼看去。

只見秦易和一箇中年人慌慌張張地下了馬車,那中年人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全身都在發顫,充滿恐懼地望着馬車,“虎......虎啊.

秦易也被嚇得臉色蒼白,但他稍微鎮靜一些,指着馬車道:“裏面的人已經……………已經………………”

牛恆不等他說完,隔空揮手,掀開車簾一看,只見馬車裏斜靠着一箇中年人,已經沒了頭顱。

“爸?發生了什麼事?”黃髮少女從另外一個馬車裏露出頭來,她的頭髮還是凌亂的,明顯剛剛從睡夢中驚醒。

她是商隊裏唯一的女性,所以單獨睡一輛馬車。

“沒事,你不要下車,繼續睡吧。”秦易怕嚇着女兒,讓她呆在車上。

“虎…………………………”那中年商人指着馬車,仍然在結結巴巴地說着。

“你看到了什麼?”牛恆問。

“我看到......一隻大老虎,一口就把阿昌的腦袋咬掉了......嗚嗚嗚。”中年人顯然被驚嚇過度,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哪來的老虎?

所有的人和妖怪都疑惑起來。

這一夜,所有的人和妖都沒有睡覺,而是圍在火堆旁,警惕地看着四周。

充滿恐懼的一夜過去了,第二天,秦易和那個中年商人把馬車裏的無頭屍體埋了,繼續上路。

連澤山連綿九百裏,衆人已經進入山脈的最深處,天黑之前,他們選了一處易於防守的山地過夜。

牛恆帶着牛大力,牛定邦在周圍巡視了一圈,這纔回到馬車附近。

商隊的三人仍然沒有睡,全部圍在火堆旁。牛大力和牛定邦待在車上喝酒,牛恆來到一旁的空地上練劍。

“爸,我身子不舒服,我回馬車去睡了。”黃髮少女坐到半夜,再也堅持不住了。

“去吧。”秦易溺愛地揉了一下女兒的秀髮。

黑夜中,藍光閃爍,尖銳地切割石頭的聲音不斷響起。

牛恆一劍劍凌空劈出,周圍的山石應聲成粉。

“還是不行!”

牛恆搖了搖頭。

這些石粉,有大半是被能量震成粉末的,要真正地達到切割之道的第三層次,必須將震盪的能量全部轉化爲切割之力。

每一粒石粉,都應該是被切割出來的。

切割之道的前三個層次,如果從空間角度來說,其實是線,面,體的三種攻擊方式。

切片,只是最簡單的線性切割,一劍削出,便能切出一塊薄片。

吹絲,則是平面式切割,縱一劍,橫一劍,方能成絲。一劍出,劍氣從兩個維度切割,

而碎塵,就是立體式的切割了,需要形成三個維度的劍氣來進行切割。

要想精微地掌控三個維度的劍氣,需要非常強大的精神力。

意志力強大,也就是精神力強大的一種體現,牛恆的精神力無疑是非常強大的,甚至超越了大多數的妖聖。

即便如此,他想要完成一劍碎塵,還是要花費不少工夫的。

就算精神力足以掌控劍氣,也還需要大量的練習。

牛恆不停地練習着出劍,尋找最佳的攻擊方式,做到不浪費一絲妖氣。

忽然,牛恆感覺到空氣一冷。

“嗖!”

一道黑影從前方閃過,轉眼消失不見。

“啊!”

等到黑影閃過之後,火堆的方向才傳來一聲驚叫。

“好快的速度!”牛恆心中一驚。

這聲驚呼,應該是兇手動手抓人的時候就發出來的,聲音還沒有來得及從火堆處傳過來,那道黑影已從牛恆眼前掠過。

無論是妖皇,還是合體期修仙者,都沒有如此恐怖的速度,難道是一一

妖聖?

牛恆的一顆心提了起來,同時心裏也非常奇怪。

他練劍的時候,朱雀分身一直在周圍警戒,一旦有接近,必然逃不過朱雀的九隻眼睛。

火堆邊原本是有兩個人的,現在只剩下秦易一個人在瑟瑟發抖。

“牛恆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們父女。”秦易顫抖着雙腿跪了下來。五人的商隊,如今只剩下他們父女了,秦易已經接近崩潰了。

“你們看見那道黑影了嗎?”牛恆問。

秦易努力地想讓自己鎮靜下來,可是他的身軀還是在顫抖着,聲音也發着抖,“我什麼也沒看見,只感覺有一股風吹過,吳桂就消失了。

吳桂就是剛纔跟他一起坐在火堆旁的商人。

“我只是感覺到眼前一花,火堆邊就少了一個人。”牛大力的臉上也流露出恐懼之色。

牛定邦還算鎮定,“我看到了一個黑影,太快了,等黑影已經消失了,我才聽見火堆旁的慘叫,慘叫聲傳過來時,人已經沒了。”

牛恆陷入了沉思。

這妖怪,每晚上喫一個人類,是要把這五個人類喫光才罷休嗎?

牛大力將牛恆拉過一邊,說道:“牛恆,那妖怪明顯是衝着五個人類來的,我們別?這渾水,遠離這對父女吧。”

牛恆道:“再等等吧,我想看看,這個妖怪到底想幹什麼。”

牛大力沒再多說,他知道牛恆的性格,再勸他也沒有什麼用。

又是一天過去,恐怖的夜色再次降臨。

柴火一早就升起了,秦易拉着黃髮少女坐在火堆邊,神情有些呆滯,一連兩天沒有睡覺了,再加上連番受到驚嚇,他的神志已經接近崩潰。

黃髮少女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不僅僅是害怕,似乎還病得不輕。

牛恆這個晚上沒有修煉,九眼朱雀隱在暗處,九隻眼睛閃閃發光,監視着周圍的一切。

到了下半夜的時候,一堆熊熊燃燒的柴火突然間熄滅了,黑暗瞬間降臨,少女的尖叫聲響徹夜空。

少女的尖叫聲中,還夾雜着咔嚓咔嚓的骨頭碎裂聲。

坐在馬車上休息的牛恆都感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九眼朱雀振翅而起,妖火在夜空中騰騰燃燒,將周圍照得一片光明。那火焰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識,隨着朱雀的飛翔在空中舞動,形成一道道絢麗的光帶。

已經熄滅的火堆旁,只剩下黃髮少女還在站着,雙手捂着眼睛,還在那裏尖叫。她的聲音穿透了寂靜的夜晚,帶着恐懼和絕望。

秦易的上半截身子齊胸而斷,無影無蹤。他的下半身斜靠着石塊,彷彿一截沒有靈魂的木樁。鮮血從斷裂的傷口處噴湧而出,染紅了周圍的地面。

“今夜沒事了,妖怪每天只殺一人。”牛恆說道。

“可是......我的父親......”黃髮少女大哭道。

“我也是愛莫能助,姑娘節哀吧。”牛恆盤坐在馬車上,緩緩閉上雙目。

黃髮少女在夜風中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她升起柴火,開始做飯了。

半個小時之後,做了一盤紅燒豬蹄,一盤菜臘肉端到牛恆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淚俱下,“牛恆先生,求你救救小女,小女每天給你燒菜,好嗎?”

五人的商隊,死得只剩下她一個了,妖怪每天晚上都要喫掉一人,那麼今天就該輪到她了。昨夜一直在悲傷之中,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現在想到今晚就輪到自己,黃髮少女的臉上充滿了恐懼。

“救你?”

牛恆突然出劍!

藍光一閃,少女已被從頭到腳,一劍劈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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