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瀾瞠目,看看月羽手中的大蔥,又看看笑容僵掉了的月羽,凌亂了。
大蔥=謝禮?這,這……
玄炫神情自若,轉身開門進屋。
月羽曲起手指彈了彈那棵水嫩嫩的大蔥,忽然笑了起來:“既然討厭大蔥又爲何買回來?咦,小花跟小炫跑了啊,這下連藉口也省了。”
月羽把大蔥塞給苗瀾,“幫我找個花瓶養起來。”
本就凌亂的苗瀾更是亂得像只線團,一棵蔥有什麼好養的?
“對了,別給我養死了。”月羽回頭囑咐了一句。
苗瀾立即雙手把那根大蔥捧好,暗忖:蔥應該不難養吧?
……
直到門“嗒”的一聲鎖上,花慄鼠才意識到自己被拐帶了。
它嗖地竄到門邊,使勁地撓着門縫,急得吱吱亂叫。
玄炫雙手抱胸,威脅:“撓花我的門,我就剝掉你的皮毛。”
花慄鼠前爪舉起又放下,放下又舉起,淚眼汪汪的好不可憐。
“過來。”玄炫把東西放在桌上,朝花慄鼠勾了勾手指。
花慄鼠膽顫心驚地挪到他腳邊,委屈地低鳴着。
它以爲他們已經是朋友了,怎知道,怎知道……這回掉狼窩進虎口了,小命休矣!
看着抖得像調了震動的手機般的花慄鼠,玄炫眼中閃過一抹狡黠之色,他把花慄鼠揪起來,捏捏耳朵,掐掐肚子,嫌棄地道:“你這麼瘦,一身皮毛做對手套也不夠,罷了,不要你的皮毛了。”
花慄鼠如獲大赦點頭如搗蒜。
“不過——”玄炫拖長聲音,存心逗弄花慄鼠:“你的尾巴倒是不錯,等長回原來那樣拿來當雞毛撣子鐵定好使。”
花慄鼠哭喪着臉:你還是再放一把火燒了我的尾巴吧,雖然禿尾難看了一點,但怎麼也比當雞毛撣強。
把花慄鼠嚇得一驚一乍的,玄炫的惡劣因子才總算稍稍沉寂,他彈了一下花慄鼠的小腦袋:“膽小鬼,就你這小身板我纔看不上,在我這住一段時間吧,待我厭了再送你回去,如何?”
被嚇得小心肝忽上忽下的花慄鼠焉敢不從,當即狗腿地舔了玄炫手背一下很違心表示自己非常樂意跟着玄炫,其實內心卻是無比渴望月羽這個主人快來解救自己脫離魔爪,它實在是經不起恐嚇啊。
玄炫把腿軟的花慄鼠放上肩膀,心情愉快地提着大袋小袋去廚房。
把東西整理妥當後已近中午,玄炫本想隨便下個面當午餐,取了面出來卻又放回去,拿過一旁的電飯鍋淘米煮飯,下米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放了兩個人的份,待按鈕按下煮飯的指示燈亮起,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竟是想着月羽大概會厚着臉皮過來蹭飯喫。
“見鬼了!”玄炫忍不住拍額。
他鬱悶地發現自己的心思在不知不覺中被那個神祕莫測的貴公子牽引了,他往花慄鼠鼻子上彈了幾滴水,哼:“你的主人真是冤魂不散。”
月羽這樣的一個人,背後的勢力不是權勢就是財勢,甚至兩者皆有,他爲何要住這樣的平民屋?直到昨日隔壁住着的還是一家三口的小家庭,他昨晚出去扔垃圾時還聽到孩子的哭鬧聲,怎麼今天他就搬進來了?這個原因是自己麼?他如此明顯地接近自己爲的是什麼?
水浸過手背,涼意陣陣。
玄炫回神,關掉水龍頭。
墨黑的瞳孔中閃過一抹光芒,脣角微微上翹,既然他表現得如此的光明正大,他總得給他機會對不?無論他有什麼目的,奉陪便是了,他可不是喫素的。
***
剛擺好碗筷,門鈴響了。
果然!時間還掐得真準。
玄炫慢吞吞地走過去開門。
花慄鼠大喜,急忙奔過來,準備趁機逃跑,誰知才跑了一半就被玄炫一把揪住,悠悠的嗓音在花慄鼠聽來絕對是噩耗:“你以爲你能在我的眼皮底下逃掉,嗯?”
嗚嗚嗚……
花慄鼠內心淚流成河。
門開了,門外的月羽笑意盈盈,“小炫,請我喫飯好麼?”
“不好。”玄炫拒絕。
隔着防盜門,花慄鼠伸長脖子巴巴地望着月羽,盼着他能搭救自己。
月羽似乎早已料到會被拒絕,笑問:“那我要如何做才能讓你請我喫飯?”
玄炫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月羽臉上的笑容擴大,識趣地問:“多少錢?”
“1000。”有人送上門任宰,玄炫焉會手軟。
月羽神情不變,“行,現在付錢還是喫完再付?”
玄炫眉頭一挑,“你認爲呢?”
月羽又是一陣輕笑,“那就得請你等等了,我身上什麼都沒帶。”
月羽果真回去取了1000元給玄炫,玄炫很不客氣地收下。
進了門,月羽感嘆:“小炫這門真不容易進,看來我以後得隨身帶着大把現金纔行了。”
玄炫哼了一聲,“我可沒歡迎你,是你管不住你自己的腳。”
月羽摸了摸下巴,“這是小炫魅力太大之故。”
玄炫回頭,很不可思議地看着他,“你的臉皮厚得像磚頭。”
一直被忽視的花慄鼠沉不住氣了,吱吱地扭着脖子往月羽那邊湊。
月羽似乎現在才注意到自己的寵物,驚訝地道:“小花,原來你跟着小炫過來了呀,我剛纔還四處找你。”
玄炫看了月羽一眼,“你缺點又多了一個:虛僞。”
明知道這松鼠是在自己這邊,居然還能睜着眼睛說瞎話。
月羽笑:“我的優點也很多的。”
玄炫點頭:“嗯,富貴勉強也算是優點。”
月羽:“……”
三菜一湯,兩副碗筷。
月羽脣邊是止不住的笑意,“你早知道我會來?”
“我女朋友要過來喫飯。”玄炫編了一個藉口。
月羽一怔,隨即笑了:“據我所知,你只有一個妹妹,可沒有什麼女朋友,將來也不會有,因爲你有我這個男朋友。”
他的語氣是溫柔的,話卻是霸道的。
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能如此吸引自己。
從認識到現在,月羽發現玄炫越來越能吸引他,他就像香醇的美酒,隨着時間的推移越發的清香誘人,他迫切想知道他的一切,然而關於玄炫的身世來歷能查到的信息極爲有限,他五歲前是空白的,他的出生、五歲前的經歷無論他怎樣查都查不到任何資料,玄氏夫婦、玄妙可都有一份完整的資料,唯獨玄炫是不完整的,玄氏夫婦不知從哪裏抱他回來把他當兒子,他們甚至沒有送玄炫去上學,而是專門請家庭教師回來教導他。他們將玄炫保護得太好,關於玄炫的這個人,能查到的資料少之又少,他就像一個謎,讓人琢磨不透,他的一切無不深深地吸引着月羽,他在期待着,謎底揭開之時,玄炫會給自己怎樣的驚喜。
玄炫毫不懷疑月羽調查過自己,他既然知道自己住在這裏,那知道自己有個妹妹也不足爲奇,他眼神有點冷,眼中警告意味甚濃:“我是有一個妹妹,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擾她。”頓了一下,又道:“我是沒有女朋友,至於說男朋友,我想也不會有,如果我讓你對我產生了興趣,我很樂意全部扼殺。”
“你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月羽這句話說得認真而又嚴肅,表達出來的真誠讓人信服。
玄炫淡道:“你不需要向我保證什麼。”
“我餓了,能動筷了麼?”月羽聰明地岔開話題。
“我以爲你不會懂得客氣二字。”
玄炫把花慄鼠放在桌子上,重獲自由的花慄鼠第一時間爬上月羽的肩膀,吱吱地訴苦。
月羽看了一眼正在找東西喂花慄鼠的玄炫,用他可以聽得到的音量道:“怎麼,你不喜歡小炫?那你怎麼剛纔一見着他就屁顛屁顛地貼上去呢?”
花慄鼠彷彿一下子被掐住脖子,消聲了。
它也不是不喜歡玄炫,但前提是他不要惦記着自己的皮毛和尾巴啊。
玄炫把一小碟榛子放在桌上,也不管花慄鼠會不會喫,徑自坐下來喫飯。
“小炫,你做的菜真好喫,我以後天天過來蹭飯可以麼?”
“給錢。”
“……1000元還是可以接受的。”
“1000是底價,以後只會多,不會少。”
“……太狠了吧?”
“有個成語叫做知難而退。”
“……”
喫晚飯,月羽主動包攬洗碗重任。
玄炫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無論從哪方面看,月羽都是那種被伺候的人,而不是伺候人的人。
玄炫事先聲明:“打爛碗要賠償。”
“十倍麼?”月羽開玩笑。
“不,賠一模一樣的就可以了。”
“你這碗哪裏買的?”
“哪裏都沒得賣,我親手燒製的。”
月羽嘆氣,“要是真摔爛了,以身相許行麼?”
“消失在我的視線之內就行。”
窒了一下,月羽道:“看來這碗是一定不能摔爛了。”
“選擇是多樣性的。”
“但對我來說只有唯一。”
***
沒事可做的玄炫在書架上隨便抽了一本書,纔剛坐下來翻看了幾頁,陣陣睏倦湧上。
自從雲南回來似乎把疲倦也帶了回來,就像現在,即使坐着也能睡着。
歪倒在沙發上睡着的時候,玄炫還在想不知道那個貴公子洗碗洗得怎樣了,他挺希望他不小心打爛碗的,不知爲何,他喜歡敲詐他的那種感覺,他臉上那種無奈之中帶着些許寵的神情,在玄炫看來極爲的動人,唔,自己這樣算是貪戀他的美色麼……
蹲在玄炫面前,看着他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臉帶微笑,月羽很好奇他在睡夢中想些什麼。
花慄鼠湊上來,伸出爪子碰了碰玄炫的額頭。
雖然這個天師是有點惡劣,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它就是喜歡他。
“他累了。”月羽撥開花慄鼠的爪子。
在雲南的時候他已經睡了三天三夜,怎麼現在看起來還是如此的精神不振?
月羽伸手搭住玄炫手腕,脈象和緩有力,並無異常。
伸手在玄炫鼻子上輕颳了一下,月羽低笑:“小王子,在這裏睡覺可不舒服,我抱你去牀上睡可好?”
玄炫酣然沉睡。
彎腰抱起玄炫,懷中的重量卻讓月羽微感驚訝,玄炫並不矮,將近180公分的身高抱着卻不沉重。
把人放上牀,拉好被子,手機忽然響了。
響了一聲的手機被月羽第一時間地按掉了,確定玄炫沒有轉醒的跡象,他才輕手輕腳地退出去關上房門。
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名字,月羽按了回撥。
“大哥,你找我?”
“康仁醫院?”
“嗯,知道了。”
“苗瀾告訴你的?”
“大哥,你別插手。”
“他連我也不待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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