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真夜扭身對上鍾奇憤怒的視線，聲音冷冷的，“跟蹤遊戲對你來說很好玩嗎？”

　　“你和那個老街的男人究竟有什麼關係？爲什麼你們會在一起？”鍾奇早已失了冷靜，最近發生一連串的事情讓他的脾氣變得更加急躁，鉗制住真夜的手用勁。

　　真夜眉微皺，“我和他沒有關係，也請你不要再打探我的私生活。”

　　“沒有關係？沒有關係他怎麼會留在你家過夜？不要告訴我你們什麼也沒發生。”鍾奇想起昨天在街上看到真夜和“冥秋”在同一輛車上，還以爲是看花了眼，一路跟着才確定自己沒看錯，那個男人不但進了真夜的公寓，還待到早上纔出來，他不信兩人不會做些什麼。

　　“我不想做任何解釋，放開我！”真夜語氣裏帶着怒意。

　　“你爲什麼不反駁？哪怕是騙我也好？”鍾奇突然放低了聲音，像是在乞求。

　　“我從來不知道你是個這麼幼稚的人。”

　　“爲什麼？爲什麼是他？我以前一直怕你接受不了同性，所以不敢向你坦白，可你卻能跟那個男人走這麼近？是不是我做錯了，要是我早點鼓起勇氣就可以得到你？”鍾奇猛地壓向真夜，將他困在身體和廁所門之間，“我要你屬於我。”

　　真夜一震，想起昨晚展月在耳旁的呢喃--“我要你一直屬於我。”

　　鍾奇傾身，一手製住真夜的肩膀，頭埋到真夜頸間，另一手探下真夜的下身，卻被擋開。

　　“我不是任何人的！無論是你還是他。”猛地一拳擊在鍾奇的腹部，讓他幾乎直不起腰來。

　　“可是你跟他在一起。他是老街的，而你是警察，警匪關係是對立的，或許他只是想利用你而已。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了你們的關係，那你在這行也混不下去了！”鍾奇彎着身子，一臉痛苦的模樣，還是不可能嗎？真夜對他這麼的排斥。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真夜目光一冷。

　　“如果我說是呢？”鍾奇雖然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但還是不服氣地回看過去。

　　“我不接受任何威脅，說不說是你的自由。”真夜目光轉淡，開了門出去。

　　“我……”鍾奇無力地往後靠在隔板上，眼前浮現的是今天早上那個男人從真夜公寓裏走出來的畫面，雖然離的很遠，但他知道展月發現了他，投過來的眼神是挑釁的。攥緊拳，鍾奇的眼裏帶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真夜回到自己的位子，剛坐下來，就被人通知警督找他。有些意外，但真夜還是去了。

　　剛走進辦公室，就察覺這裏與以前的不同，少了奢華的裝飾，簡單空曠了不少，多出來的是幾堆高高的資料，一個身着警服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寫着什麼。

　　他就是新上任的警督了，真夜疑惑着他爲什麼找自己，進來後反手關上門。

　　聽到聲音，男人從資料中抬起頭來，看向門口站着的人，“你就是薛真夜吧？”

　　“是。”真夜直了直身體，回道。

　　“想必你也聽說了，我姓任，是新來的警督。”任清見真夜嚴肅的樣子，放柔了表情，“現在這裏沒有其他的在，你不用太拘束，我和你爸爸是朋友，小時候你還叫我叔叔呢。”

　　真夜微微地放鬆了一點，但心裏仍是疑惑，難道他叫自己來就是爲了敘舊？

　　看出他的疑惑，任清也不繞彎子，“你在想我爲什麼叫你進來吧？”頓下，看了眼邊上的沙發，“先坐下吧。”

　　“我知道你去過老街。”

　　這句話讓剛坐下的身體僵住。

　　任清觀察着真夜的表情，“不用緊張，我只是想瞭解一些情況，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就行了。”

　　真夜不清楚眼前的男人究竟知道多少，斟酌着說了個大概，只省去了和展月的一些部分。

　　任清點了點頭，“老街還是和以前一樣，很高興你能安全地出來。”

　　不知爲什麼，真夜總覺得他說這話時帶着點哀傷的意味。

　　“我這次申請調這裏來也是有私心的，”任清垂下眼，“幾年前，我的兒子在老街遇害了，我又被調到別處，靠你爸爸幫了很多忙，我才能再次回到這裏。”

　　真夜突然覺得男人一下子衰老了很多，失去至親的痛苦任誰都不能淡然接受吧。

　　“或許我不該跟你說這些，但老街是不該存在的，只要我有機會，我一定會讓它永遠的消失。”任清的眼神亮了幾分。

　　這句話他也說過，真夜想起那天他對着展月說出這句話，而那個男人只是說會等着他。他也明白光靠個人力量是不可能的，現在總算是有了一點希望，但……他此刻真的希望這樣嗎？這樣就真的和那個人爲敵了。

　　以前很確定的目標竟顯得恍惚起來。

　　“這個警局的人平時懶散慣了，接下來一段時間要好好整頓，我不想等太久。”

　　當一隻手搭上肩膀時，真夜才驚覺自己的思緒竟飄遠了，對上任清的視線不由有些心虛。

　　“好了，你回去吧！等下集合所有人開個會議。”

　　看着真夜離去的背影，任清若有所思，很明顯的，他沒有把事情全都說出來，他究竟瞞着什麼呢？

　　曾經的希望有可能轉變爲現實，真夜卻沒辦法像想象中那麼興奮，整個會議他都認真聽了，明白任警督爲了這天已準備了很久。老街，那個力量太龐大，一個不慎反而會引火上身，對它也不可能一下子刨根，而要一步步突破。

　　究竟要怎麼做？真夜已經不願多去想了。

　　展月，我們下次見面會是個什麼樣的場景呢？

　　逃避？面對？已由不得我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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