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購買比例不足50%顯示的系統防盜章,持續三小時後恢復正常  市動物園並不覺得這個私人動物園會有什麼威脅, 再說了, 就算有, 棄養的動物是給自己減負,對方接收了也沒什麼天大的好處。

這一次, 市動物園就是要將一頭已經二十歲的母獅轉移到靈囿動物園來。

人工飼養的獅子壽命通常在二十歲到二十五歲, 這頭母獅子用人類年齡計算已經是個老年人了。

段佳澤從車廂中看到它趴在大籠子裏, 毛色比起靈囿那隻年輕的公獅子要深得多, 也黯淡得多,懨懨趴在籠中,無精打采的。

它的飼養員小許帶着不捨地看了它一眼, 介紹道:“它叫歡歡,兩歲時從外地動物園引進到市動物園來, 到現在已經十八年了,我還沒有工作前,就在動物園參觀過它了,它應該也是很多咱們東海市年輕人的童年吧。”

“只不過, 現在它年紀大了, 牙齒不好了,食量也變少, 沒有什麼精力。”

小許說着, 哽嚥了一下, “希望你們能好好照顧它。”

看得出來, 小許是萬分不想和歡歡分開的, 但是這是領導層出於經營的決定,他也無可奈何。

其實,因爲歡歡狀態每況日下,市動物園早就想棄養歡歡了。只是有幾個住在動物園旁邊的市民,對歡歡也很有感情,一直向領導反映,加上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動物園接收,直到具備資質又距離近的靈囿動物園跳出來,這個條件誰也無話可說,領導當機立斷,頭一個就把歡歡送過去。

段佳澤十分動容,說道:“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照顧好歡歡的,歡迎你隨時來看它!”

小許勉強笑了一下,“歡歡住在哪裏?”

“我們這裏有一隻公獅子,先住在它旁邊,然後我們會酌情看是否進行合籠。”段佳澤叫上自己的員工,和他們一起把籠子弄下來,放在一個專用的大推車上。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一般遊客來參觀,只會覺得這裏設計、設施都不錯的樣子,但是這幾個市動物園的員工一看就知道,這些全都是很先進的設備。

再到展館裏一看,這裏的另外一隻公獅子更是被照料得非常好,精神抖擻,毛光水亮,氣度不凡。

小許放心多了,認爲這個私人動物園的確具備資質,也有在用心照料動物,毗鄰海角山,空氣清新,環境安靜,歡歡在這裏養老,應該是個不錯的結局。

歡歡被放進了原住民公獅子旁邊的籠舍裏,進去之後,就安安靜靜地趴了下來。而隔壁的公獅子則一直在門口嗅味道,不時發出低吼,它已經發現有一個新同伴了,只是一時看不到。

但是,這個新同伴似乎沒有要理會它的意思。

對於已經活了二十年,甚至洞悉了某些人類規則的歡歡來說,隔壁那個使盡蹦躂的毛頭小子還太年輕了。而且它非常明白,反正公獅子怎麼吼,也過不來的。

……

段佳澤帶市動物園的員工們到辦公樓喝了茶,休息一會兒,纔將他們送走。

現在正是中午,動物園裏一個遊客也沒有。段佳澤又跑去看歡歡,他手裏提了一桶飼料。

公獅子一看到段佳澤,就站起來,那張毛茸茸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個非常人性化的討好的表情。但是,隨着它看到段佳澤把桶拎到隔壁去,就非常失望了,“吼——”

隔壁的歡歡阿姨正在閉目養神,察覺到陌生人靠近,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

一塊肉被放到食槽裏,歡歡黑黑的,有點兒乾的鼻子抽動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循着食物去了。

如果小許在這裏,應該會很驚訝。

歡歡年輕的時候,一頓能喫二三十斤肉,但是動物園一般只會喂十幾斤,而到了近年,它的食慾越來越不好,連十幾斤也喫不完了。每次喫東西,更是會磨蹭再三。

雖然剛剛步入老齡,但因爲早年間動物園條件也沒現在這麼好,飼養不是特別科學,導致它現在的身體條件確實不太好了,牙口和胃口更不比當年。

歡歡走到食槽前,低頭啊嗚一口咬下一塊肉,雖然它的牙齒不像以前那樣尖利,但這一口喫得非常堅定。

雖然五感已經開始衰退,但它就像一開始的公獅子一樣,能夠感覺到這裏面蘊含着對它身體好的東西。身體衰退、精神萎靡不是它的本意,其實它依然渴望旺盛的生命,就像自然界每一個生物一樣。

隔壁的公獅子似乎已經聽到了歡歡阿姨進食的聲音,發出委屈的哼叫聲,一邊刨土一邊盯着段佳澤。

段佳澤看看它委屈的眼神,摸着下巴想:現在動物園裏唯一有名字的動物(不包括派遣來的兩位)就是來自市動物園的歡歡,這個名字,顯得他們靈囿非常簡陋啊!

比較大的動物園,還會給明星動物、剛出生的動物徵集名字,但是現在靈囿哪有那麼多粉絲。再說了,你敢給有蘇和陸壓徵集名字?

段佳澤琢磨了一下,決定去定製一批牌子,給動物都起個名字,以後做大做強了,再玩徵集也不遲。現在倒是的確應該給它們起名字,好培養回頭客。

段佳澤指着公獅子,“你就叫樂樂了!”

說完他就在公獅子委屈而又茫然的眼神中拎着飼料桶轉身離開了,歡歡旁邊接個樂樂,這不是非常正常嗎?

……

段佳澤和員工們說了一下起名字的事情,讓大家集思廣益,給動物們起名字。

唯獨是有蘇和陸壓被空了下來,段佳澤言之鑿鑿:“鳥是我救的,相當於我私人寵物,放在這裏養而已。北極狐我打算塑造成明星動物,你們也看到了它人氣很高,它的名字等日後遊客們來起。”

大家也沒懷疑,段佳澤說的幾點的確是實話,尤其是北極狐,簡直魔性,有那麼一批遊客迅速被圈粉,不但說下週也會來,還各種提建議,讓他們把北極狐籠舍弄得更豪華一點。

段佳澤這邊正聊着,售票處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新來的許雯告訴段佳澤,門口有三個道士打扮的人想找他。

段佳澤頓時囧了,趕緊道:“就說我不在!”

天啦,他沒聯繫,那幾個道士居然又找上門來了。不過,他是堅決不會理的。

段佳澤讓許雯騙他們自己不在,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正準備午休了,又接到一個街道幹事打來的電話。平時受到了一些幫助,所以段佳澤也很客氣,聽人說在門口,找他有事,立刻就出去了。

結果一出去就看到,幹事的確在門口,但是旁邊還站着三個道士,都是他見過的,一個胖的,一個瘦的,一個小的。

這就尷尬了……

段佳澤乾笑道:“哎呀,太巧了,哈哈哈= =。”

清晨,近處的海角山頂籠罩着薄霧,如在雲中。

半在平地半依山的海角公園中的遊樂設施也從樹木間露出一角,這個建造已經有二十年,成爲不少東海市市民童年回憶一部分的公園,在這個時間是鮮有遊人造訪的。

拖着行李箱的段佳澤站在公園前,將目光從上方的摩天輪抽離,又從正在打哈欠的保安大叔身上滑過,轉向相隔不到一百米外的又小又破的海角動物園,俊秀的臉上露出了一言難盡的神情。

雖然都叫“海角”,但這間動物園和海角公園和半點關係也沒有。

段佳澤依稀記得,這間動物園建造不到五年,屬於民營,取這個名多半還是爲了蹭海角公園的人氣,就像北大和北大青鳥其實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本地媒體倒也宣傳過這裏幾次,但似乎經營不善,並沒什麼下文,像段佳澤這樣從沒進去過的人佔了絕大多數。

現在實地一看,工作人員不見一個,招牌落滿灰塵,大門——全稱應該叫“不大的門”纔對——生鏽,門口枯枝腐葉一地,牆角甚至有蜘蛛網,更是坐實了經營不善四個字。

段佳澤正想着,那招牌就螺絲鬆動,“哐”一聲掉下來砸在地上,震起灰塵,致使這場景更爲淒涼了。

段佳澤:“……”

……

其實,段佳澤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和眼前這個破敗的動物園有莫大關係的。

而故事,也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正值畢業季,剛剛畢業於本市一所二流大學環境工程專業的段佳澤,研究生沒考上,就業環境又不好,正在爲工作一籌莫展。

段佳澤上大學時就是勤工儉學,無時無刻不處於手頭很緊的狀態,再找不到工作,爲了生活他就只好先去搬磚了。

此時,突然有位律師聯繫段佳澤,告訴他,他有位遠房親戚去世了,留下一個動物園,決定留給不知道多少年前見過一面的段佳澤。

這之於段佳澤,實在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在確定不是騙子,也不用自己交一分錢之後,他就高高興興約了律師籤文書,繼承這個動物園,以便轉手再賣掉。

——畢竟他沒有任何經營動物園的經驗和熱情,倒是動物園要是賣了,得來的錢能夠大爲緩解他的生活狀況。

這天在律所裏,段佳澤確認完文件後,就一一簽上自己的名字。

簽完後一翻,突然發現裏面夾着一張沒見過的奇怪合同,上面寫着一些條款,什麼乙方自願加入“凌霄希望工程”,乙方負責安置甲方派遣來扶助的員工,甲方幫助乙方擴大規模雲雲。

“王律師,這是什麼啊?”段佳澤把合同抽出來,怎麼也記不起自己剛纔檢查文件時爲什麼會錯過這一份合同。

王律師不明所以,拿過來看了兩眼,也是一愣,“我也不知道,這不是出自我這裏的……這個,這個格式不對,公章也沒有,根本不具有法律效應。”

出於職業本能,王律師還評價了後面這一句。

“奇怪,這是哪來的?”王律師也露出了有些迷糊的神情,拿出去問打印合同的助手。

助手也一臉迷茫,說道:“是不是誰用咱們的打印機打過這個,然後我不小心又打了一份出來,夾在裏邊了?”

他幾乎是絞盡腦汁,纔想出這麼一個勉強合理的解釋,但也說不通他自己、王律師和段佳澤此前都沒檢查出它的存在,只能默認大家突然都馬虎了。

“大概……是的吧。”段佳澤也只好這麼說。

……

段佳澤走出了律所,手裏還拿着一張名片,是王律師友情給他推薦的中介,可以幫忙處理動物園出售的事宜,他打算回頭就聯繫。

大街上人聲鼎沸,驀然間段佳澤卻聽到了一個特別清晰的聲音,清晰得像是從他自己腦子裏發出來的。

【用戶您好,是否下載‘凌霄希望工程’app?】

段佳澤磕了一下,險些摔一跤。

凌霄希望工程?這不是剛纔那份合同上面出現過的詞嗎?不過那份合同王律師已經讓他的律師丟進碎紙機了。

段佳澤左右看了一下,其他路人似乎都沒有聽到這個聲音。大白天的,他立時被嚇出冷汗。

不是吧,這麼靈異?

晌午時分,街市繁華,人來人往,車輛川流不息。

段佳澤卻呆呆站在人流中,舉步不前,覺得有點冷。

過了大約一分鐘,段佳澤的心跳都漸漸平復了,那個聲音卻再次響了起來,把段佳澤又給嚇了一跳。

【未獲得應答,已默認下載——】

……流氓應用!

段佳澤幾乎跳起來,在心中大罵。

這到底是什麼黑科技,又是什麼鬼應用,不會下載在他腦子裏吧?

段佳澤緊張地等了一會兒,腦子裏好像沒有出現什麼新的東西。他靈光一閃,把手機掏了出來,裏頭竟然真的出現了一個新應用。

還刪不掉。段佳澤試了。

這app圖標是一朵祥雲,淺藍底,名字就叫“凌霄希望工程”。

這技術顯然不是什麼整人遊戲能做到的,但段佳澤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周遭。他找了個花壇,坐在邊沿上,顫着手點開了app。

如果說圖標還保留了一點審美,那麼這個app的界面就完全是“領導式”的。

何謂領導式審美?

那就是字要儘量大,顏色要儘量撞,儘量醒目,最好是紅色黃色,再加個邊框就再好不過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一眼看過去的內容。

這app的內容很簡單,簡單到可以說簡陋了。後臺用戶處已經自動登錄,顯示的就是段佳澤的本名,有“我的資料”“我的任務”“動物管理”等幾項分類。

點開“我的資料”,就顯示出來如下內容:

姓名:段佳澤(園長)

性別:男

年齡:23

海角動物園:

面積:40畝

員工:0

人氣:0

……

段佳澤未及多看,往下一滑,看到一個“關於我們”,點開看了看。

“介紹:凌霄希望工程,旨在扶持優秀的三界青年創業,將免費提供各種扶持。包括並不限於定期派遣員工,爲受助者定製企業成長計劃,在受助者完成階段性任務後發放獎勵。在百年發展後,凌霄希望工程已實現半自動化,由系統自動擇優簽訂合約,生成生長計劃……”

再一看,還有一欄好像是“合約服務”,點開一看,裏面有兩條非常重要。

“解除合同:下載以下申請表並按照提示填寫後交至凌霄希望工程辦事處即可,審覈週期爲七十年。”

“違約:五雷轟頂。”

“懲戒:用戶領取任務後逾期不完成罰掌心.雷一道,累積逾三次判定違約。”

五雷轟頂?是他想的那個五雷轟頂嗎?!

段佳澤眼前一黑,恨不得抓住設計者大喊:

喂,你們這是什麼霸王制度,憑什麼你說選我就選我,誰特麼想要你們幫助創業了?!憑什麼我解除的審覈週期還要七十年,憑什麼違約居然是五雷轟頂啊!

還有後面那個逾期不完成任務的懲戒聽起來怎麼那麼不科學呢?掌心.雷劈難道就不會死啦?

半晌,段佳澤才平復心情,捂着腦袋嘆氣。南來北往路過的看了,全都得同情一下這小夥子是不是錢包掉了。

唉。

現在看來,動物園可能一時半會兒不能賣出去了。他試了一下,名下的企業改不了,這工程系統似乎很死板,已經綁定了。

要是段嘉澤把動物園賣了,失去掌控權,就沒法做任務,然後被掌心雷劈……又或者直接被判定違約,然後五雷轟頂……反正結局都是撲街。

還是往好處想吧,段佳澤安慰自己,要是不去想自己本來的事業目標,那麼這也算是天降一個金手指啊!

看這希望工程吹得那麼上天,技能還那麼玄幻,按照套路,他接受幫扶開這動物園應該會生意大紅大火,人生從此春風得意……吧?

一回家,趙博的媽媽範海萍已經做好了大餐,攔住想衝過去拿雞翅的趙博,“等等,你先告訴媽媽,你在表弟家裏玩得怎麼樣?知道錯了嗎?”

不說表弟家還好,一說起來,趙博就直蹦躂,“媽,我可不可以轉學去表弟他們學校啊!”

範海萍有點崩潰,趙博成績一般,現在就讀的是重點小學的重點班,她費了不少勁把趙博塞進去的,現在趙博居然說想去村辦小學讀書。

“你說什麼?”範海萍說出來才發現自己聲音提得太高了,把孩子都嚇了一跳,連忙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嗓音,“爲什麼啊?表弟學校那麼好?”

“對啊,他們都沒有作業。”趙博玩着手指說道,“下課時間,我們就一起聊鳥,知道爲什麼嗎?”

媽媽不想知道……範海萍沒想到,平時離不了平板電腦、手機wifi的趙博,在他表弟家居然過得一代都不難受,去之前,可是還哭着鬧着呢,這讓她覺得非常失算了。

趙博第一天過得的確很不開心,但是範海萍不知道,第二天他跟着同心小學一起去了靈囿動物園啊。他可算是被那些鳥給迷住了。

回去之後,也不減熱情,各種看相關影片圖書,遂把趙博的業餘精力都消磨掉了。

趙博興致勃勃地對範海萍說:“媽媽,表弟學校組織一起去靈囿動物園了,那裏可好玩了,鳥特別聰明。但是動物園還在裝修,老師說下個月纔會開張。到時候,你能不能帶我和表弟一起,再去玩兒一趟啊?”

“還想玩?你先給我去做試卷,做不完飯也不要喫了!”範海萍氣死了,把趙博趕到房間裏去寫試卷了。

趙博的爸爸趙正義在旁邊悠悠然說:“我早就說了,搞什麼‘變形記’啊,小孩子上哪玩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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