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就要到了回北地的日子,前兩天的晚上凌霄藉故來了英王府,褚奕峯打點了的一天的東西,見凌霄來了心裏高興,笑道:“我收拾庫房的時候找出來一塊很好的玉石,這東西雖好但太過笨重,你叫人給表妹送去吧,如今她懷着孩子,讓她雕個玉如意什麼的就挺好。”
凌霄看看桌上錦盒中的一大塊玉石,白玉通身純淨無暇,溫潤光潔,確實是好東西,凌霄笑笑:“行,我代雉兒謝過你了。”
褚奕峯笑笑不當回事,叫了章公公來讓他着人送到施府去。
說話間已經到了晚飯的時候,攏香帶着嫣然和那六人中的一個叫翡翠的人一起來佈菜,嫣然禁不住側頭看凌霄,一雙杏眼如小鹿一般無辜無助,凌霄不經意的看過去,嫣然眼中似有淚光點點。
“你是怎麼了?”凌霄擔憂道,“可是受了委屈?”
嫣然見凌霄問她連忙搖了搖頭,眼中淚珠流了下來,連忙偷偷抹去,凌霄心裏實在堵心,這位是演上癮了,凌霄柔聲道:“沒有就好。”
嫣然顯是還想說什麼,但見凌霄不再接話也就不再多言,默默的佈菜,收拾好後退到外間伺候。
褚奕峯眼中一動,沒有說什麼低頭扒飯,桌上有一道魚肉豆腐,裏面的豆腐很是滑嫩,褚奕峯試了幾回都夾碎了,見凌霄看他,手更有些不穩,連夾都夾不起來了,有些訕訕的收回手,一笑:“今天有點手抖……”
“可是手涼?”凌霄放下筷子握上褚奕峯的手,一笑,“不涼啊。”說畢拿起筷子來穩穩的夾起一塊豆腐直接喂到褚奕峯嘴裏,笑道:“越長越回去了,現在連喫飯也得讓人餵了。”
褚奕峯有點不好意思,但剛纔臉上的鬱色好了不少,一笑接着喫飯。
凌霄轉頭對外面道:“下回再有這道菜時都要準備一個銀勺,記下了?”
“記下了。”攏香連忙答應了,垂首等着,嫣然就站在攏香身後,聽了這話心裏像紮了根刺一樣,心裏不斷提醒自己一定要穩穩的抓着凌霄的心,以後這些寵愛就都是自己的了……
不多時兩人用好了,起身讓人收拾,凌霄跟着褚奕峯去臥房,兩人略坐了坐就命人抬水來洗浴,都收拾好了一起上牀,凌霄從後面攬着褚奕峯,輕聲道:“從晚上喫飯就不對勁,怎麼了?”
褚奕峯愣了下,像是做了壞事情被發現了似的有些慌亂,磕磕巴巴道:“哪……哪有?”
“嗯?”凌霄拉着褚奕峯讓他對着自己,一笑,“就你那點小心思還想瞞着我?說,怎麼了?”
原本也不是大事,但被凌霄這麼寵溺的問褚奕峯心裏的委屈就被無限放大了,心裏痠疼痠疼的,猶豫了下道:“你……跟那個叫什麼……嫣然的說話。”
凌霄失笑,他的小將軍什麼時候這麼敏感了?居然看出來了,他倒是真的沒想到褚奕峯會在意這個,凌霄心裏不由得有些暖意,笑道:“我見她可憐隨口問的,你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理她了。”
褚奕峯有點不好意思:“是我……是我不好,管的太多。”
凌霄笑了下,親了下褚奕峯的眉心:“下回不樂意了直接跟我說,知道不?”
褚奕峯點點頭,還是忍不住道:“我不是不讓你跟別人說話……我就是,因爲你以前不跟別的人這麼說話,不是,哎我也不知道自己說的什麼,就是……”
“我都明白,今天是我不好,好好的問她做什麼。”凌霄笑笑,“現在在皇城裏做什麼讓皇後知道了不好,等到了北地我就將她送走好吧?我看她年紀也不小了,到了北地我就給她找個好人家去,好不好?”
褚奕峯點點頭,還是有點難爲情:“我不想跟個妒婦一樣……”
“知道。”凌霄幫褚奕峯將散下來的長髮理順,笑笑,“你想的什麼我自然知道,行了,睡吧。”
褚奕峯原本有些酸澀的心裏好受了不少,點頭一笑:“嗯,給她找個好人家。”
……
翌日史沛來給凌霄送銀票來,他經常在凌霄身邊,英王府的下人們也都熟悉了,直接將人領到了外書房裏去。
史沛爲了不被太多人看見來的甚早,只是這時候凌霄和褚奕峯還沒有起來,章公公怕耽誤凌霄的事,去裏面找了攏香,低聲道:“外面有人來找小侯爺,姑娘去看看吧,別耽誤了事。”
攏香也是剛剛梳洗好,正在收拾凌霄和褚奕峯一會兒洗漱要用的東西,聞言思量了下,點點頭:“我去裏面看看。”
凌霄和褚奕峯睡覺時向來不讓人伺候,攏香也不敢進去,只在外面聽了聽,見沒有動靜就輕輕的拍了拍門,半晌還是沒有動靜,正要離開的時候門打開了,凌霄隨意的將長髮紮起,淡淡道:“怎麼了?”
“擾着小侯爺了。”攏香一福身,“外面一個叫史沛的來找小侯爺,怕耽誤了事章公公就叫奴婢來說一聲。”
凌霄點點頭:“知道了,我這就過去,動靜輕着點,王爺還睡着呢。”
“知道了。”凌霄讓攏香伺候着洗漱了,披了件袍子去外面見史沛。
史沛正抬着頭看書房牆上的一幅字,見凌霄來了忙躬身道:“請主子安,皇城裏的十幾家的鋪面裏的銀子大都在這裏了,賬目上是我親自盯着的,沒有差錯。”
“那就好。”凌霄將銀票匣子收起來,又交代了半日皇城裏的事。
交代完了這些凌霄道:“皇後給王爺的六個丫頭裏有一個叫嫣然的,這個姑娘我有重用,你提前找人去北地在不打眼的地方置辦一套房子,到了北地我就讓她住進去,到時候你找人給我好喫好喝的伺候着就行,不許她逃也不許她尋死,明白吧?”
史沛一愣:“這是……金屋藏嬌?主子怎麼突然對女人有興趣了?”
凌霄輕笑:“什麼金屋藏嬌?!原本我想着先在身邊放着,沒想到王爺不樂意了跟我使性子,也是,還是早早的送出來的好。”
正說話間書房的門“嘭”的一聲被踢開了,褚奕峯劍眉凝起,目光如炬,極力壓抑着怒火:“凌霄!”
凌霄和史沛一驚,褚奕峯怎麼也壓不住心頭的怒意,上前一步怒道:“你昨夜怎麼跟我說的?!你答應把嫣然送走就是爲了置外宅?!”
“你先出去。”凌霄心裏懊悔,真是太放鬆了,怎麼就被褚奕峯聽見了,史沛見情況不對並不動身,低聲道:“主子……”
凌霄冷冷道:“出去。”
史沛是怕褚奕峯動起手來,褚奕峯的身手他是知道的,真的動起手來幾個凌霄也不是對手,但見凌霄堅持也只好轉身出去在門外候着。
“峯兒……你聽我解釋。”凌霄上前要拉褚奕峯的手,褚奕峯一錯身閃開,如受傷的小獸一般眼中滿是不信任,凌霄心裏着急,柔聲道,“你不信我?”
一句話讓褚奕峯紅了眼睛,半晌啞聲道:“皇爺爺死了……你也不要我了麼?”
凌霄心裏像是被刀子捅了一下,愧疚自己竟讓他如此傷心,自先帝死後褚奕峯總會有些不安,自己卻在這時讓他難受,凌霄不顧褚奕峯的抵抗上前摟住他,褚奕峯下意識的格擋,凌霄低聲斥道:“跟我動手?!”
褚奕峯手下不敢再用力,凌霄趁勢緊緊的攬着他,俯身親吻了下褚奕峯的脣:“峯兒……聽我好好說,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我會對不起你?”
褚奕峯抬眼看着凌霄,凌霄見他平和了些才繼續道:“嫣然是你大哥派來的探子,我在她剛來的時候就知道了,所以纔要特別留意她,你也看出來了,昨晚我怕你多心纔會那麼說。”
“大哥派來的……但她是母後給我的……”褚奕峯有些反應不過來,吶吶道,“怎麼可能……”
凌霄緩緩道:“這是真的,原本我不想跟你說……現在被你聽見了索性全跟你說吧,姨母並不知道這事,嫣然自己也承認了,我怎麼也不能讓個探子整日在你屋裏吧?所以纔想了這個法子將她搬出去,等到……”等到要扳倒慧王的那一天她就是一個重要的人證。
凌霄不欲再說,褚奕峯的注意力顯然已經不在這個上面了,褚奕峯頓了好一會兒才理順,愣愣道:“那……你不是喜歡她……”
“你說我喜歡誰?”凌霄低下頭寵愛的親吻着褚奕峯的眉心,低聲道,“我不喜歡你去喜歡她?她纔出現了幾天?她也會爲我剝核桃?也會爲了我拼命?峯兒……”凌霄拉着他的手讓他摸自己腰間的玉佩,輕聲呢喃:“這塊玉碎成這個樣子我也要日日戴夜夜戴,你說是因爲什麼?”
褚奕峯明白過來,安心下來又有些難爲情,吶吶道:“是我不好……沒弄清楚就……”
“沒有,都怪我……我一開始不說是不想你擔心。”凌霄揉揉褚奕峯的額頭,“能明白我心意麼?”
褚奕峯點點頭:“明白……”
凌霄緊緊的擁着褚奕峯,輕聲道:“罷了,我還是殺了她算了,免得你再多想,好不好?”這個人證雖然重要但要是因爲她讓褚奕峯心裏存了疙瘩就不值得了。
褚奕峯連忙搖頭:“別……我肯定不再多想了,別殺人……”
凌霄和褚奕峯額頭對着額頭,低聲道:“真的不多想了?”褚奕峯嗯了聲,剛纔他本來是來找凌霄用早飯的,無意聽見了凌霄和史沛說要置外宅一時失了心智,這會兒冷靜下來也就明白了,這會兒倒是有些愧意,凌霄對他那麼好,他剛纔居然對凌霄吼……
“我……”褚奕峯還沒有說凌霄先擋住了他的話,褚奕峯的那點兒心思他都明白,哪裏捨得他愧疚,一笑道:“你會喫醋我心裏其實是開心的,知道你是在意我,說開了就好。”
褚奕峯點點頭,小聲道:“上回也是……明明是我自己腦子笨想不通,還對你動手了……”凌霄一頓,想起來褚奕峯是說自己逼他娶親的時候,啞然一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那回我沒傷着,還記着呢?”
褚奕峯微微抬頭,主動親了下凌霄的脣角,吶吶道:“都是我自己笨……”
“你要是聰明瞭我還不一定會喜歡你了。”凌霄輕笑,“行了,多說開了就不許再想,翻篇兒了,以後不許再提,史沛!”
史沛轉身進來,壓不下嘴角的笑意,凌霄冷冷道:“聽夠了?”褚奕峯連忙轉過頭去,他都忘了史沛還在外面呢。
史沛躬身:“主子的意思我都明白了,必然做的妥妥當當的。”
“我走後皇城裏的事你自己斟酌着來,去吧。”
史沛點點頭離去。
凌霄轉頭拉了褚奕峯的手笑道:“行了,耽誤了這會兒我都餓了,喫飯去。”褚奕峯點點頭,心裏暖暖的,跟着凌霄去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