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尖突然着地,刺眼的光亮猛地刺入眼睛,明月不適。伸手擋在眼前,過了好一會兒才放開,這是哪裏呀?

  明月目光往四周打量了一圈。

  清幽秀美、碧綠潤澤,映入眼簾的是十足十的農家生活畫面,恍惚中有種墜落夢境的感覺,軒轅靈宵呢?

  他剛纔還……抱着自己,這回呢?怎麼不見人影,明月找了找,猛地發現地上躺着一個人,臉容雋美,眉目慵貴,不是他是誰?

  軒轅靈宵臉色有些蒼白,雙目緊閉,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明月心頭一個奇怪,他怎麼了?

  “喂!你醒醒。”明月喊了一句,沒動靜。

  “喂,你醒醒呀,這是哪兒啊,喂,你起來呀。”還是沒動靜。

  “喂,軒轅靈宵,你怎麼啦,你別嚇我呀,你要是怎麼了我怎麼回去呀?”明月看軒轅靈宵絲毫沒有反應,不由越發緊張,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喊道。

  仍然是沒有動靜。

  怎麼可能,方纔他還好好的呀。

  明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有俯下身子聽他的心跳,還活着,鼻息正常,心跳也正常,明月又喊了好一會兒後,猶豫了一陣,終於趴下去在軒轅靈宵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一聲悶哼,軒轅靈宵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看嚮明月,又看了看被明月咬了的自己的手臂,淡淡問道:“你是誰?”

  明月差點拍到自己的腦門,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哪裏?”

  明月幾乎要以爲軒轅靈宵他在跟自己開玩笑了,他自己是誰?自然是恨不得臭打他一頓的人了。他還問這裏是哪兒?不是吧,是他把自己帶到這裏的,他要是都不知道,她又怎麼會知道哇。

  明月瞪了軒轅靈宵許久,這才發現他今天的衣服和平常也不同了,沒有像平常那般華貴,全身上上下下都是極爲普通的布料,連發頂的金冠也換成簡單的絲綢髮帶。

  整個人說不清的清俊雋美,若平常的他像高高在上的神祇,這一刻的他卻是慵貴雋雅的翩翩公子。

  着到底怎麼回事?明月幾乎要哀嚎出來,都什麼事呀?撞邪了不成,今天逃出靈雎宮後怎麼什麼事都不對勁,樣樣怪異無比。

  ******隨着熙攘的人羣,迎着門楣上高懸的“迦藍族”牌坊,明月才恍然想起,迦藍族!這裏是迦藍山!

  身邊的軒轅靈宵似乎注意到明月情緒的不尋常淡淡看了一眼過來,隨即繼續朝前走去。

  “走那麼快乾嘛,你得等等我。”明月飛快追上去。

  現在已經是來這兒的第二天。

  明月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軒轅靈宵竟然會失憶,且一身內力全無。明月想着他在假山山洞裏騙自己的情形本來有些不太相信,可久了越看他越像自己那回箭傷初醒來的樣子。

  他問了明月一些問題後,明月什麼也不知道他便不再問了,一副無比淡定的樣子。

  明月心裏卻覺得他其實心中應該沒有表面上的好。

  明月還記得自己箭傷初醒來的那時候,便面上也是那樣的淡定,甚至還反過來安慰孔雀兒,心底卻難免有略略的恐慌和不安。

  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忘了,腦袋裏一片空白,連自己是誰?來這裏幹嘛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絲毫不恐慌呢。

  說不清宿敵就在身邊,你也不認識,或者反而把她/他當知己,這樣想想就恐怖,何況像軒轅靈宵這樣的人,殺人很多,仇家肯定多,身份尊貴,想他死人一定也多。

  只是明月想不明白她沒來好好兒的,爲什麼突然就變成這樣呢?莫非是因爲跳下黑洞?可是不對呀,自己也是和他一塊兒來的,自己怎麼就沒事?

  兩人又一次走進這古樸的小巷,街邊店鋪林立,有豆腐坊、醪糟坊、油坊、麪坊、醋坊、布坊、藥坊……各個作坊前都是人頭攢動。腳下仿古的青石板,街邊水槽潺潺的流水,仿古的木料建築,構造了一幅絕美的鄉村畫卷。

  輕輕推開朱漆木門,繞過吱吱作響的磨盤,跨過木質門檻,到了兩人暫時棲身之處。

  明月本來看軒轅靈宵那副樣子料想是個好時機想逃走的,這裏雖然不認識,但是明月覺得生活下去也不會很難,這裏是鄉村,花木什麼的甚多,她可以釀酒,可以制香維生,將來還可以去別的地方,只是沒想到軒轅靈宵都失憶了,內力也沒了,功夫還是一絕的,明月敷衍着他自己要去茅房,逃了大半天沒一會兒就被他捉住。

  然後他就死賴着自己不放了。

  他卓輝自己時,臉色不好,問明月道:“我什麼都想不來了,不就沒有不放心的嗎?”

  明月本來就有點不放心,只不過是自己一直剋制自己,被他這樣直接說出來,明月心裏一咯噔,直接無言以對了。

  “留下來陪我呆兩天,等我想起來了,或者對這裏比較熟悉了你再走,到時候你願去哪兒便去哪兒。”

  明月本來就是個容易心軟之人,又聽了軒轅靈宵這一番話,想想也覺得頗有道理,他是皇帝,是一國之君,怎麼可以突然這樣離開。

  明月雖然不敢確定來這裏是他自己的主意,或者是臉他自己也料到的意外,可無論如何,國不可無君,且他時個好皇帝。

  不止是孔雀兒說的那些,明月也親自見識過他的睿智,除掉北王就是一個頗好的例子,再則,上回和蘭出宮,見到的街市繁華,百姓安居樂業,若他不是好皇帝,百姓的生活如何能那般好。

  明月覺得自己也算是個頗大度的人,凡事以大局爲重。

  且先待著幾日,若他能好,恢復記憶,自然會回去,若他好不了,至少等他熟悉了,自己把這一切好好兒告訴他,然後再走不遲。

  至於自己到時候走不走得了明月倒是一點也不擔心的。軒轅靈宵總歸是皇帝,君無戲言明月還是很有自信的。

  窗外竹影婆娑,窗下側坐着一位袖口綴滿珠翠,裙邊鑲嵌吉祥花紋的女子,頸間的螺旋紐襻宛若是一漂亮的蝴蝶玉石。那是花嫁姑娘,族長的女兒,這裏正是族長家。

  明月和軒轅靈宵初到,人生地不熟,軒轅靈宵拖着她來到這兒,族長倒是熱情的很,見軒轅靈宵和明月非當地人,便客氣地留了他們下來。

  這時天邊轟隆的雷鳴聲伴隨着一抹亮光而來,預示着一場大雨的到來。

  軒轅靈宵突然停下身子,轉身嚮明月,淡淡開口:“我叫什麼名字?”

  明月想着事情,被他這樣突然一問,頓時嚇了一跳,愣了一下,腳步忘了停,差點撞上他的胸膛,不由惱道:“你怎麼好好兒地聽下來了呢,見村長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我叫明月,你叫……小宵宵啊,我們是偶然遇見的,你欠了我一些銀子,跟在我身邊幫我辦事的。”

  軒轅靈宵見明月一副歡樂的樣子,好看的眉頭皺了皺:“哪有男人叫……小宵宵的?”

  明月心中惡氣,強自壓着笑意,理直氣壯道,“怎麼,你不相信我,誰說着男人就不能叫小宵宵了,你還就叫小宵宵,你要是不信,我走便是,反正我有的是銀子,也不差你欠我的那些,當時你佔了便宜罷”

  “明月!”說完,明月轉身,作勢要走便便拉住。

  明月有些醉了,着人要是失憶了真的很奇怪啊,她……她幾時聽過他這樣叫自己,像是有些溫柔又有些理所當然,明月那些本來以爲滅掉的情愛一下子又活了。明月雖然也覺得自己甚無出息,只不過,想了想,軒轅靈宵處處利用她,是軒轅靈宵的事,眼前的人分明什麼都想不起來什麼都不記得,他和軒轅靈宵是不太一樣的。

  明月終究還是那麼喜歡軒轅靈宵,即使聽到了那些話,即使知道他心頭有個心尖尖上的女人息微,可還是如飛蛾撲火一般奮不顧身。

  明月覺得以前不知道還好,現在自己既然明白了一切,自然沒辦法繼續想以前那樣子去喜歡軒轅靈宵,也不想在和他在一起,終究是要離開的,可心底深處還是放不下他,還愛着他,所以明月給自己的感情了理智折中一下。

  軒轅靈宵畢竟是皇帝,不可能在這裏呆太久,明月覺得或許可以放縱一回。軒轅靈宵利用她一事她是又怒又難過,可是她喜歡他比怒他更多,也許走了以後再也不會見,現在這樣他不記得,他身邊沒有別人,他們這幾天或許可以好好過過。

  明月不想留遺憾。

  這樣想着明月突然就扯住前面的軒轅靈宵的袖子,軒轅靈宵停下來,轉身看她,明月紅脣輕勾,甜甜笑了一個,便抱着軒轅靈宵的手臂緊緊黏在他身邊。

  “你……”軒轅靈宵一怔。

  明月回頭瞪了他一眼:“怎麼,我就抱一抱,你不肯啊,不肯我可不再這裏陪你了,我要去雲遊天下。”明月說着“哼”了一聲就要放開抱在軒轅靈宵手臂上的雙手。

  手還沒動卻被一股大力按住了,軒轅靈宵溫暖的大手覆蓋了上來,“不,這樣甚好。”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