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沒事了,”燕樓安撫着,“有我在,沒事的。”
燕明月繼續道:“那晚也是打雷下雨的天氣,我被吵的睡不着,就起來打開窗子透透氣,想着你何時纔會回來……回來會不會又躲着我……”
燕樓嘆道:“是我不好。”
燕明月說道:“我打開窗戶,剛好瞧見他也站在窗外,他、他手裏還拿着一個短短的管子,後來小青告訴我,說那是迷藥……”
話說到這,燕樓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遂有些惱怒自己的疏忽。
燕明月道:“是小青救了我。事後我們沒敢聲張,想來這麼不光彩的事,他又是客人的身份,他也不敢多話。沒幾日,小青便告訴我那人離開府裏。打那以後,每晚都是小青陪着我。如果是打雷的天,小青都陪我一起睡。”
燕樓柔聲道:“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
燕明月笑笑,道:“我是傷心你躲我,可現在卻高興你躲我。”
“爲何?”燕樓好笑問道。
燕明月埋首在他胸前,道:“因爲你躲我是有原因的。”這原因,他們二人心知肚明。
“是啊,是有原因的,原因是……”
燕明月望着他,道:“我沒聽清。”
燕樓笑道:“我又沒說什麼,你哪兒聽清去。”
燕明月皺了皺眉,“可惡!”
燕樓呵呵笑着,掀開棉被,抱着她將棉被蓋在兩人身上。
燕明月身子有些僵硬,不知該如何是好。他、他怎麼可以……
燕樓柔聲道:“你就當我是小青好了。”
默默地想着燕樓換上小青的衣服,變成一個男性小青的樣子,原本僵硬着身子的燕明月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什麼?”
“沒有,沒笑什麼。”可不能告訴他。
翌日,燕明月醒來時已是巳時。昨晚那讓人安心的懷抱已不在她身邊。
“小姐,您醒了。”
“小青?”
“是我,”小青說道:“奴婢伺候您穿衣吧。”
望着泰然自若的青衣小婢,燕明月溫和笑笑:“小青,謝謝你。”
小青突然調皮一笑,伸手極其自然的在燕明月發頂揉了揉,倒是燕明月有些愣了愣。
小青嘻嘻笑道:“小姐,您怎麼了?”
燕明月奇怪的瞧着她,想着或許她真的不是一個簡單的丫鬟呢。
誰家的丫鬟會這麼對自己的主子?
簡單的梳洗,簡單的喫了些東西,燕明月聽着小青說着現在的情況。
大雪下了一夜,厚厚的積了一層,上山的路被堵住了,下山自然也是不行的,他們只能暫住在寺院裏。
小青離去後,燕明月站在窗前,想着這樣真好。
燕樓由一邊走過來,與她面對面的站着,問道:“什麼事,這麼高興。”
燕明月溫和道:“就是高興。”
燕樓微微一笑,張口欲言,不料屋檐上一滴水珠恰恰好的落在他的鼻尖上,燕明月眨眨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燕樓耳根微微泛紅,似是沒料到會有被她笑話的一天。
無奈的搖頭嘆息,由窗口躍進來,順手關上了房門。又攬着燕明月坐在椅子上,讓她坐在自己的膝上,揉搓着她冰涼的小手,“瞧你,手這麼涼。”
燕明月臉紅道:“我不冷。”
燕樓微微一笑,柔聲道:“明月兒,上山的路被雪堵住了,下山的也是。我們出不去,別人也上不來。”
“嗯,我知道。”
“明月兒,這樣真好,不是嗎?”
這樣真好。
大雪連下了兩天兩夜,這日雪勢剛停,燕明月便被小青帶着在院子裏玩雪。
屋裏的燕樓脣角微勾,靜靜的瞧着很是開心的燕明月。
燕明月連打了幾個噴嚏後,燕樓坐不住了,走到院子裏,囑咐小青道:“去討些預防傷寒的藥來。”
小青被擾了玩雪興致,不情願的撅着嘴離去。
燕明月好笑道:“你那麼兇作甚。”
燕樓哼了哼。“陪我!”
“好,我陪你。”燕明月忍笑,又道“雪停了呢。”
雪停了,註定他們是逃避不了的。
三日後,燕樓、燕明月與貼身丫鬟回了燕府。
燕氏夫婦坐在廳堂裏,還有莫氏兄妹。
燕老爺兩鬢已生華髮,長年的養尊處優,小腹微微發福,不過仍有着年輕時的英氣。王後雖不是生的天仙般的人,卻也是和藹可親。
燕樓溫和道:“父親,母親,我們回來了。”
燕明月福了福身子,道:“爹,娘,女兒回來了。”
王後微笑道:“回來就好,這幾日可把爲娘擔心壞了,好在有祈兒陪着。你這丫頭也是的,想爲娘祈福也該對家裏人說一聲啊。”
燕明月溫和道:“是女兒疏忽了,讓娘擔心是女兒的不對。”
王後微笑道:“好了,你也累了吧,讓小青扶你回房休息吧。”
“是。”燕明月又施了一禮,帶着小青向後院走去。
王後溫和道:“祈兒啊,你也好幾日沒回來了呢,音丫頭可是想你想的緊呢,你可要多陪陪她。”
“姑母!”後琚嗔怪道。
莫琅聳肩笑了笑。
燕老爺也是一笑:“你們都長大了,也該是時候把事情辦一辦。咱們燕府,嫁出去一個女兒,娶進來一個兒媳。誰有咱們有福氣。”
莫琅拱手笑道:“小婿謝謝嶽丈成全,待小婿回去稟報家父,定不會怠慢了這樁親事。”
燕老爺呵呵笑道:“你這小子倒是嘴甜。”
莫琅不着痕跡的瞟了燕樓一眼,發現他並沒有自己預期中的慌亂。難道是自己誤會了?
燕樓溫和道:“父親,母親,兒子剛回來,這一身風塵僕僕的着實不大雅觀,待兒子回房換件衣服。”
王後微笑道:“也好,今日就算了,你好好歇歇吧。改明兒,你可要好好陪陪音丫頭。”
燕樓溫和道:“兒子就先回房了。”
後琚聽聞王後的話,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卻也沒說什麼。
******“小姐,夫人派人來說教你到她房中一趟。”小青說道。
“知道了。”燕明月放下手裏的一片乾枯的蓮花花瓣,接過小青遞來的披風,披在身上。
路上碰到莫琅,燕明月溫和道:“表哥。”
莫琅微微一笑,“我也是去姑母那兒,一道走吧。”又道:“小青,你先回去吧,表妹有我呢,呆會兒我送她回去便可。”
燕明月道:“表哥的好意我心領了,不敢勞煩表哥。”
莫琅有趣笑道:“表妹,你那麼聰明,會聽不出我話裏的意思?”
燕明月淡淡笑笑:“還請表哥恕我愚昧。”
莫琅也不惱,道:“我有些話想對你說,這話不太適合外人聽。”
燕明月溫和道:“小青雖比我大,可在我眼裏她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樣,表哥無需顧慮,有話但說無妨。”
莫琅笑笑,不再開口。
燕明月也沒有追問他想說什麼。
王後瞧着相攜而來的二人,微微一笑,道:“真是一對璧人。”
莫琅溫和笑笑,“這要多謝姑母與姑丈的成全了,侄兒一定將姑母的好謹記在心。”
王後笑罵道:“你這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燕明月靜靜聽着,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卻又不願去深究。
王後道:“來,尋丫頭,坐在娘身邊,讓娘好好瞧瞧。”
燕明月依言坐下。
王後道:“既然你二人都在,我就把事情說了吧,也好讓尋丫頭有個心理準備。”衝着燕明月一笑,王後道:“尋丫頭今年也有十八了,早到了該嫁人的年紀。”
手裏的茶盞驀地翻到在桌上,小青忙上前收拾。
王後關切道:“怎麼了?燙着沒?”
燕明月搖頭,表示無事。
王後微微怪道:“你這丫頭,這麼不小心,這手若是燙傷了,留下疤可就不好了。”
莫琅說道:“許是姑母這事提的太突然了,我這個大男人也在,難怪表妹不好意思了。”
燕明月道:“是女兒太不小心了,一時手滑,再加上娘您突然說要嫁女兒……女兒想一直伴在孃的身邊。”
王後微笑道:“你這丫頭,難爲你有這片孝心了,只是這話可不能亂說,哪有女人家不嫁人的。”
王後寬慰道:“只是你性子安靜,不爭不搶的,就怕你嫁了個不如意的會受了委屈。琅兒向我說起時,我可是一百個高興啊。琅兒是個孩子,你若嫁過去,也是親上加親。再說,他的爲人娘最清楚了,不會讓你受委屈的,這樣娘也就放心了。”
燕明月勉強笑笑,王後道:“怎麼?你不樂意?”這話問着已有些不高興了。
小青見狀,立馬上前,道:“夫人,小姐哪是不樂意,就算樂意,也不能就這麼說出來不是,這人還在旁邊站着呢,小姐多不好意思。”
王後假裝怪道:“就你話多。”
小青嘻嘻一笑,道:“夫人,小姐的手燙傷了,雖做了處理,但也還是需要好好瞧瞧的,您也說了,留了疤多不好。小姐也覺得有些疼吧,才讓您誤以爲是她不樂意了。”
“小青。”燕明月道:“怎麼說話的。”
小青吐了吐舌,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