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澤癱在地上,雙目失神,嘴裏卻喃喃地唸叨着:“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還這麼年輕,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怎麼能就這樣死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可就在這時,吳天歌卻對他說道:“四王子殿下,大王念及你尚年幼不知事,因此恩準你能保全屍,特派屬下前來送你上路!”說着,他對凌宇澤行了一禮,又道:“四王子殿下,得罪了!”說罷他又轉身對跟着自己一起過來的其中一人命令道:“張之衝還不快送四王子殿下昇天!”
上官星羽聞言,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了絲嘲諷之色,想着這楚王的心偏得還真不是一點兩點。之前,當凌落塵被陷害是秦城怪案的罪魁禍首,楚王判的他斬頭示衆;可這事如今落到了凌宇澤的身上,且還加上了一個陷害王子之罪,楚王卻能以一個“年幼無知”爲藉口,便能保他全屍!
要知道,在這時空,死無全屍和有全屍是有着很大的區別的!甚至……
想到這兒,上官星羽的眸光微凜。
就在吳天歌的話音剛落,便見一直跟在他身後的一名御林軍聞言,抽出了隨身配劍,對凌宇澤舉劍而向。
凌宇澤看着那人的劍向自己刺了過來,醒過神來,他驚慌地看着張之衝,又扭過頭去,看向了吳天歌,嘴裏開始大叫道:“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不能死!我要見父王!”
“四王子殿下,這是大王的意思,這道聖旨也是大王親筆所書!”說着,他頓了頓,又道:“四王子殿下,請你遵循旨意,不要讓下官爲難!”說完,他那看向凌宇澤的目光之中湧現出了威脅與警告之意。
然而,想着自己就快要死去的凌宇澤哪裏還管那麼多?他猛地站起身來,整個人開始變得狂躁失控:“我要見父皇,我要見父皇!你們誰也沒有權利殺我,我做這些事都是……”
然而,凌宇澤的話還沒有說完,吳天歌早已經衝到他的身前,閃電般制住了他的啞穴,既而抬頭對張之衝吼道:“張之衝,還不快動手!”
張之衝聞言,舉劍在凌宇澤驚慌的目光之中,將劍送入了他的心臟,鮮血瞬間溢出,如一朵盛開的殷紅之花,迅速地染紅了凌宇澤的衣服。凌宇澤低下頭來,看着自己的胸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隨着張之衝手中的長劍抽出,凌宇澤失去了支撐,“撲嗵”一聲倒在了地上,不甘地閉上了雙眼。吳天歌見狀,走上前去,拿出一聲白布,覆在了凌宇澤的臉上。
凌宇澤就這樣,死在了萬千百姓的親眼見證之下。
而這些普通的老百姓大多都是善良的,見凌宇澤已經死,之前心中那積壓的怨氣也終於得到了釋放,於是,也不好再追究什麼了。
畢竟,凌宇澤都已經死了,他們還能怎麼樣呢?將他挫骨揚灰嗎?可就算如此,也不能讓那死去的五萬秦城將士復活。再說了,凌宇澤畢竟是一位王子,他們膽子再大,也不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吳天歌見凌宇澤已死,便對監斬臺下的百姓拱手說道:“百姓們,大王對生出四王子殿下這樣的王子深爲自責,覺得對不起楚國的百姓,恨不能以死謝罪!可如今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就算大王真的以死以謝天下,也不能挽回秦城那五萬將士的性命。”說着上,他頓了頓,接着又道:“話雖如此,可大王心中還是爲此事感到萬分難過。因此,大王決定舉國上下免稅一年,秦城所有將士的家眷都會得到朝廷發放的五百兩銀子的撫卹金。”
廣場上的百姓們一聽,想着秦城那慘死的將士們,在聽到這個消息之時,應該能夠得到一絲欣慰吧?
又聽說大王要免全國上下所有百姓的稅賦一年,心中頓時覺得高興不已,想着他們的大王真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君主。於是,人們的神情頓時開始變得興高采烈了起來。
站在在一旁的凌落塵聞言,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上官星羽眸光閃了閃,雙眼微凜。
就在這時,吳天歌接着又道:“百姓們,如今秦城慘案的罪魁禍首四王子殿下已經死,大家便散了吧!”
百姓們親眼見證了凌宇澤的死亡,如今所有人全都得了實惠,他們心中再沒有什麼怨氣了。於是,聽了吳天歌的話,便開始慢慢地散去。
誰都已經忘了,大王雖然免了全國百姓一年稅,也給了死去的秦城將士家眷補償,可那原本受盡冤屈的凌落塵,大王卻隻字未提。
上官星羽偏過頭去,看向了凌落塵,卻見他只是神情平靜地對她淡淡一笑。臉上沒有委屈,沒有不平,沒有憤慨。看着這樣的凌落塵,上官星羽的心中不禁湧出一絲心疼來。
這得受過了多少這般不公平的待遇,才能做到像他現在這般的平靜?
上官星羽想着這事不應該就這樣完!於是,眸光一閃,便欲出聲爲凌落塵討回公道。然而凌落塵卻彷彿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下一步行動。
上官星羽眉頭微皺,心中雖有不解,可到底還是沒有再做什麼。
就在這時,吳天歌轉過頭來,看着凌落塵,道:“二王子殿下,如今四王子殿下已經伏法,屬下要將四王子殿下的屍身帶回宮去,向大王覆命!”他對凌落塵拱手行禮,道:“二王子殿下,請恕屬下要先行告辭!”
凌落塵聞言,露出一絲笑容,道:“吳統領請隨意!”
吳天歌不再多說什麼,轉頭對自己帶過來的幾名手下命令道:“立即將四王子殿下的屍身帶上,隨我一起回王宮覆命!”
只見跟隨吳天歌一起前來的那一名御林軍不知從哪兒拿出了一個能摺疊的擔架展開,其餘幾人將凌宇澤抬到擔架之上。
上官星羽眸光微凜地看着擔架之上的凌宇澤,腳步向前趟出一步,便欲阻止那幾名御林軍。
可就在這時,凌落塵卻緊緊地拉住了她的手。
她轉過頭去,卻見凌落塵對她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上官星羽一怔,眉頭微幾天皺起,看着凌落塵,用眼神無聲地問道:“爲什麼?!”
沒錯,上官星羽不明白凌落塵爲何要阻止她!可他既然阻止了她,那就說明他也看出了這其中存在着貓膩。既然如此,爲何還要阻止她呢?
凌落塵見狀,只是緊了緊上官星羽的手,卻並沒有做出任何的解釋。
上官星羽心中雖然有萬千的疑惑,可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人流漸漸地離去,午門那偌大個廣場漸漸地開始變得空曠了起來。幾名御林軍也在吳天歌的帶領之下,抬着凌落塵的屍身,離開了午門,向着王宮方向走去。
這時,一名身着青衣,年約二十上下,看起來十分陰柔的男子走上了監斬臺,垂首對凌落塵行禮,道:“屬下見過閣主!”
凌落塵淡淡地說道:“寒影,我們的人都撤回去了嗎?”
聽了凌落塵的話,上官星羽將目光看向了那名長相陰柔的男人,暗想着,原來這就是七星閣的聖堂主寒影。
“是!”寒影回答道。
“你也趕緊撤離吧!”凌落塵看了他一眼,接着又道:“沒有我的命令,在王都之中,你們任何人都不得輕舉妄動!”
“是!”寒影回答着,便欲轉身離開。
“寒影,等一等!”就在這時,凌落塵突然開口叫住了準備離去的寒影,他轉過頭去,看着上官星羽,接着又對寒影說道:“寒影,這是你們未來的閣主夫人上官星羽,以後她的命令就如同我的命令!吩咐下去,七星閣所有的門人,都必須無條件服從她的所有指令!”
寒影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他看了上官星羽一眼,扭過頭來看向凌落塵,眼中閃動着不滿的情緒:“閣主,七星閣是你一手創立起來的,你現在卻要讓七得閣所有的門人全都只命於她這個女人?”
在寒影的眼裏,上官星羽不過就是有幾分姿色與膽色的女人而已,要他們七星閣的人以後對她的命令如同對待凌落塵的命令,這讓他們如何能夠接受?況且,這個女人看起來這麼小,她能有什麼本事?能夠讓他們全都臣服於她?
凌落塵聞言,臉立即沉了下來,道:“寒影,注意你的言辭!”說着,他頓了頓,接着又道:“她不僅是你們未來的閣主夫人,我之前的命,也是她救下來的!莫非方纔之事,你已經忘了嗎?”
凌落塵知道寒影的心中看不起實力很弱的上官星羽,不願臣服於她,可是,他卻絕不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對於方纔上官星羽救下凌落塵之事,寒影無從反駁。可是……
“閣主,你該明白,方纔就算她沒有出現,我們也能救下你!”寒影不服氣地說道。
“可若真是那樣,我們得死多少兄弟?”凌落塵目光凌厲地看着寒影,又道:“難道你沒有發現,在這午門的四周有許多的朝廷高手嗎?你以爲他們就沒有防備你們前來劫法場?”
正是因爲他早在囚車之中就已經發現了這些,因此,他纔會一直用眼神命令寒影他們不到最後時刻,不能輕舉妄動。
“我們有七星連環劍陣,就算朝廷派出高手前來又如何?我們還能怕了他們?”寒影接着說道。
他對他們七星閣的劍陣有着絕對的信心,就算是有靈聖強者來臨,他們也有一戰之力。
“那麼,這滿城的百姓呢?難道就要讓他們全都成爲無辜的受害者嗎?”凌落塵目光漸漸變寒:“而我們閣中的兄弟呢?若真的打起來,你能保證他們每一個人都能如現在這般,毫髮無傷嗎?”
寒影聞言,終於垂下了頭來,道:“閣主,屬下知錯了!”
凌落塵見狀,臉色這纔有所緩和,看着寒影,道:“如今,你可服氣了?”
寒影聞言,抬起頭來,迎視着凌落塵的目光,道:“閣主,今日之事確實是上官小姐的功勞,可是,卻並不表示,她就真的有能力有資格對七星閣的門人發號施令!”說着,他頓了頓,又道:“閣主,若以後上官小姐發號的施令是正確的,那麼,我定然會服從。可她若胡亂發令,恕屬下寧死不從!”
聽着寒影的話,上官星羽的眼中露出一絲欣賞之色,她看了寒影一眼,淡淡地說道:“我會讓你服氣的!”
說完,上官星羽心中暗想着,她上官星羽來到這異世,竟然有被人懷疑能力的一天。不過,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便會讓他心悅誠服的!
寒影聞言,瞪了上官星羽一眼,冷哼一聲,轉頭便離開了監斬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