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都市小說 > 億次元 > 第14章 奇人之死

三個人走出神社,早已是漫天星光。

“入雲殿下,我想去‘幻霧川’看看,那是個什麼地方?”奇人緊跟在入雲身後詢問,黑曜再次躍到了奇人頭,像一黑毛帽子一樣趴在他頭上。

“你問題還真多。不過這一次我或許也要去一趟,聽那裏盛產零魂石,這次的損失有大啊……而且還得繼續躲着爸爸們,話,其實我早就對幻霧川覬覦已久了,早晚都得去一次,這次正是一個好機會。”入雲敷衍着回應他,後面幾句後更像是自言自語。

“入雲。”

“嗯?”

“你剛纔給嵐婆婆的石頭是這個吧?”蘭丸從衣襟裏掏出一塊比剛纔大了有一倍的透明石塊:“請收下。”他攤開手掌將石塊遞到入雲面前,她睜大眼睛然後立刻恢復了平靜。她轉身拿出一個羅盤一樣的盒子,往石頭上一照,羅盤發出細碎的鳴音。

“竟然是真的……”入雲有些疑惑地看着蘭丸問道:“這麼大的零魂石,可不是隨便都能獲得的。”

蘭丸思索了一下回答:“我忘記這塊石頭的來歷,也不知道它的價值。如果不是入雲姐剛纔拿出差不多的石頭,我還以爲只是一塊不起眼的寶石而已。現在想來,不如就當做是換取黑曜自由吧。”

入雲一把接過還閃着光的零魂石,挑了下眉毛:“嗯,那你真是賺到了,不過算了,我也不是第一次喫虧了。”她心地把零魂石放入木屐裏的暗格,眉宇間卻還留有一絲警惕。

“雖然感覺哪裏不對……”黑曜從奇人的頭一躍而下,即使肚腩有些下垂但依然踩着輕巧的貓步繞着蘭丸來回打轉,“我會記住你的恩情,可愛的男孩子。”

“太好了,黑曜自由了!”奇人不禁歡呼一聲。

蘭丸微笑了一下,俯身撫摸着黑曜的腦袋。

“既然要去‘幻霧川’,那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入雲不知何時拿出一張只有她手掌那麼大的地圖,“這可是赤土最爲詳盡的地圖。”

衆人探頭望去:“這地圖看着真費眼啊。”

“是不是有些太神祕了……”奇人伸長脖子也看不清所以。

“咳,要去幻霧川必須一直往東走。然後左走?右拐?恩……”入雲凝視半天問道:“你們湊過來看出什麼了?”

奇人不假思索便再往近地湊了湊,腦袋就挨着入雲的臉頰,她的鼻尖聞出他身上的泥土氣息,淡淡的竟有些好聞,區別於汗水的厚重味,是夾雜草木的味道。入雲這才嚇了一跳,緊張地險些露出毛茸茸的耳朵,連忙躲開道:“早料到你看不懂啦,今天就這麼洗洗睡吧。”

“誒?洗洗睡了?上哪兒洗洗睡啊……”

“前面的旅館啦!”

“入雲殿下!”

吵吵鬧鬧間,他們找到了一間坐落在集市邊的旅店,簡易淳樸的木頭旅館,接待着來自天南地北的旅客,入雲進去要了兩間房間,她給自己選了一間,奇人、蘭丸和黑曜合住一間下房。大家對此並沒有任何異議,儘管賬單依舊是記在奇人的頭上,但到時候結賬的人還是入雲。

“明天在大廳匯合。”

入雲罷便回到她的單人豪華間去了。

“有時候真是搞不懂入雲殿下……”奇人躺在牀上對着睡在另一邊的蘭丸感嘆。

“少女的心,你怎麼會懂呢!何況是那麼財迷的少女……”黑曜團成一團壓在奇人的胸口,他清清嗓子一臉熟諳:“女人和錢,最可怕的兩樣東西,我們遇到了一個合體。”

“但是……我覺得入雲殿下並不是壞人。”奇人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欠債,依然得出這樣的結論。

“嗯。”蘭丸簡單地回應奇人,但曖昧之間也無法確認他到底是贊同還是質疑,“奇人,我也覺得有累……”他的思緒又遊走了起來,但起和終始終模糊不清。

夜深一切變得特別靜,只有幾隻烏鴉不合時宜地振翅和哀嚎。

奇人還沒入睡,他意外地有精神,因爲一切來得太過突然,直到此刻仍未完全適應。來到這個怪異的世界,失去了重要的人,而後自己身體的變化,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答案……但像緊密相扣的齒輪,只有一步一步才能接近……

他望向窗外,突然看到一個黑影。

奇人警惕起來,定睛一看,是個熟悉的身影?

“哎?入雲殿下……”奇人起身端開睡得直打呼嚕的黑曜,躡手躡腳走到門外,看到兩眼無神的入雲,“這麼巧,你也睡不着麼?”

披頭散髮的入雲始終不話。

奇人聳肩:“嘿,怎麼啦?晚上一個人跑出來會遇到奇怪的東西……”奇人按耐不住好奇,一直跟着走入旅館的後院,心想還是有什麼心事嗎……?

奇人按耐不住好奇,一直跟着走入旅館的後院:“還是有什麼心事嗎……?”

“我……”入雲虛弱地擠出一些聲音,卻氣若游絲。

便是此時,月光從雲層裏冒了出來,藉着並不明朗的月光,奇人看清,發現她身後還有一個黑影,那黑影的左手正掐住入雲的脖子,她遊離在半清醒的狀態,隨後昏了過去。

“你對她做了什麼!”奇人激動伸出手,卻發現黑影敏捷地移動開,他緊隨其後。黑影“嗖”的一下帶着入雲跳到了房,忽隱忽現的光線下,大致能看清黑影人的輪廓。

“別話,如果不想她死的話。”黑影開口,一個低沉怪異的男人聲音,倒是有幾分像霧藏。打扮也頗爲相似,巨大的鬥篷遮住了這個人的全身。

屋裏的黑耀、蘭丸皆在熟睡之中,若是能來助陣……

“就是你們幹掉了姑獲鳥?”男人雙眼發着綠光,帶着黑色手套的手舉起在半空,手裏攥着一竄染了血的木珠。

“你把佔兇的婆婆……”奇人還是沒忍住叫出了聲,他感到一陣憤怒湧上心頭。

“老太婆早就活夠了吧,不過她的手下倒是掙扎了很久。”黑影若無其事地。

“你想怎樣?鳥是我打的,跟入雲殿下沒有關係。”奇人捏緊了拳頭,“有本事跟我單挑。”

“嘿嘿,聽有三個人拐走了黑曜殺掉了霧藏,還死不見屍,也是你們所爲。現在整個‘搜零團’都在通緝你們。”

“‘搜零團’是什麼惡人,那個什麼霧藏也是我幹掉的,全是我一個人做的。”

“哦?那我倒要見識一下。”

黑衣人全身突然閃現一層濃綠的光,如同螢火一般。他舉起雙手,身邊帶動起一陣颶風,樹葉隨着颶風捲成一個螺旋,向奇人衝了過來。

奇人立刻閃躲,但樹葉劃過他的腳踝和腿如刀一般將他割傷。零星的疼痛聚集在一起,讓他更加清醒。但他只是稍微集中一下精神,身上的傷立刻就痊癒了。

“哎,果然有厲害。不過這個女人……”黑衣人收起鬥篷:“我在她身上種了一朵花,難道你不想看看花開的樣子麼?”

花?

“你做了什麼?!”奇人氣得全身發熱,他縱身一躍,輕鬆跳到了房。只見入雲的手腕靜脈處有一顆發光。

“靜脈之血澆灌的花朵,開出來會是什麼樣子呢?”黑衣人陶醉地咯咯笑了一聲。

“隨便你怎麼處置我,但是快弄掉這東西!”奇人想要接近入雲,但黑影的速度卻總快他一步,手無寸鐵的奇人陷入無措。

“廢話真多!”

突然一個陰冷的聲音接近他們,一條黑影如蝮蛇進攻獵物將黑衣人撕成兩瓣。他什麼都沒來得及便倒在了屋上。

隨即,暈倒的入雲疲軟了下來,被眼明手快的奇人一把扶住,這才免於墜下屋。奇人心翼翼地扶住手臂上長出奇怪植物的入雲,卻發現她這時已是盜汗連連。

奇人心翼翼地扶着昏死的入雲,很是擔憂。

此時他面前出現一個手執長鞭的人,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眼神可怖的銀髮青年。月光下,他的頭髮閃現出一種透明的光澤,細長的雙眼眯成一條線,金橘色的眼角增添了一縷魅惑,薄脣微微上揚,依然掛着那抹滲人的微笑。

“搶別人的東西可不好,葉藏。”

他看了一眼地上碎成兩段的黑衣人。

啊,這個就是叫‘明智光秀’的狂人。

那鬼魅的氣息,簡直像一條晝伏夜出,在背後伺機攻擊獵物的蝮蛇啊!那個黑影原來也有名字,而且跟霧藏還是一個系列,也難怪連打扮都很像。

“那他是你的手下?你怎麼連同伴都……”奇人一邊想一邊用手擦拭額頭的冷汗,極力保持冷靜。但面對那樣的眼神,實在讓他很難冷靜下來。

烏雲終究退去,月色愈發明朗起來,如此夜晚,黑暗始終能滲入人心似地。

月光之下,奇人看清了那雙眼睛,蒙着一層冰冷的金色,奇人忽然想起他曾經見過這樣的雙眼,對!就是死城的那個女人,這冰冷的視線。奇人感到從所未有的冰冷氣息從頭澆了下來,就連呼吸也變得困難異常。

奇人抱起入雲一度想要逃跑,轉身之時,明智發動了攻擊,絆住奇人的腳踝,兩人險些一同跌下了屋檐,奇人本能地護住入雲,瓦片紛紛劃傷了他的手臂。

如果正面攻擊,勝算究竟有多大?

奇人立刻整理思路,我是不死之身,怕什麼,大不了硬拼。

“把黑曜交出來。”明智光秀根本不在意奇人話,只是自顧自地繼續。他筆直站在入雲身邊,略微轉動了一下手腕,那條黑色的‘蝮蛇’便扭動起來。

“這個就是你的同伴?”

“黑曜既然會人話就有人權,他現在是自由的。”奇人有些語無倫次。

“可笑的弱者罷了。”明智光秀的聲音雖然並不響亮甚至有些虛弱,但空氣中的壓迫感卻從未減少半分。

“那就動手吧!”奇人三兩步往銀髮青年衝了過去。他隨意地躲開了,兩者之間的差距真可謂一個天一個地。

旅館的不遠處是一座橋,月光在河面上照射出瑩瑩亮光。

“我對你沒有興趣,我要是黑耀。”明智光秀的言語透着一些僵硬,像是被人控制的傀儡。

奇人一把取下葉藏的配刀,葉藏的屍體不慎滾下屋檐,“砰”的一記沉悶的聲響,將這個夜襯托的愈發恐怖了,眼睛愈發的邪魅,勾起薄薄的嘴角,彷彿一場屠殺就在眼前。

“不管怎麼樣,先過我這一關!”奇人安置好入雲,揮劍而起,明智光秀草草地應付,就他現在這能力,不足掛齒。

“奇人!”屋下有人一聲大喊,正是黑耀!

明智光秀找到了自己的目標,正要離開,卻被奇人阻止:“黑耀,你快走!是羅剎的人!”

“明……明智?”黑耀懵了,多年的宿敵再次出現。

明智歪了歪腦袋:“能殺掉霧藏,怎麼也是有厲害的吧?”金色的瞳孔直勾勾看着奇人,這時,覺得他有趣。

奇人立刻撿起刀,再次找到了戰鬥的感覺。他的手掌越來越熱,源源不斷的力量似乎正給他及時的支援。刀刃也微微發紅,灼燒了起來。

奇人甩出刀之時,明智光秀手裏的蛇鞭擺動着尾部,從剛纔的蟒蛇變成了響尾蛇。它來回跟奇人的刀刃迂迴,漆黑的鞭子觸碰到刀口卻毫髮無傷。

奇人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胸口,那個本來凹陷的地方卻發出一股光亮。

“恩?!”銀髮青年看到愈發興奮。他旋轉着手腕,任憑皮鞭在半空中舞出無數道的殘影,彷彿編織成一張網將奇人罩住。

奇人胸口的光慢慢延伸到他的四肢百骸,相比剛纔他感覺到了更多的力量,一束刀光聚集嚮明智光秀疾飛,但他已經料到,輕輕轉頭,只見一縷銀髮被切斷,飄落在半空中,還閃爍着碎光。

明明沒有了心臟,這能量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奇人愈發覺得自己的身體發熱,難道是戰鬥帶來的快感?

正是這個當口!奇人一步上前,拉住明智光秀握皮鞭的手。他感覺到他的身體一陣火熱,但嘴脣卻發紫,皮下的血管如同暴走的野獸來回起伏,彷彿隨時都要衝破他的身體。

他微張的金色雙眸徒留一抹血色殘陽,手幾近痙攣般抽搐。

“呵,呵……”奇人的呼吸已經變得像一種負擔,但是取之不盡的能量卻彷彿在操縱着他的身體,可他還惦記着入雲的安危

奇人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奇……人……”

他突然聽到一個呼喚,昏迷在地上的入雲似乎正在逐漸恢復意識,喫力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怕什麼,天地奇人,不定以後還會遇到更可怕的敵人。

明智並沒有在意入雲的死活,他揮鞭而起,毒蛇一樣的鞭子纏住奇人的脖子,猛地一抽,奇人在空中翻滾了數圈,刀掉落在一旁。人也倒地不起。

“這麼不堪一擊?”明智光秀冷笑一聲,轉身看向地面上的黑耀:“今天是你的死期。”明智光秀已經沒有功夫陪他們玩,控制他的能量已經按耐不住大開殺戒,正要從屋上跳下時,奇人爬了起來絆住了明智。

奇人不顧脖子上的血淤,撿起掉在房屋上的刀,嚮明智光秀的背後砍去,但一股強大的力量像防護罩一樣將刀震成了幾段。

眼見用刀不行,奇人便赤手空拳上前肉搏,明智光秀的鞭子瞬間纏繞住他的脖子,猛地一甩,他砸中屋上的黑曜。

“別礙事。”明智光秀的眼睛忽然暗淡了下來:“我不想……殺多餘的……人。”

但只是一瞬,便又恢復成嗜血的金色。

黑耀:“奇人,他要殺我就……就讓他……沖沖衝着我來!”

奇人被打得滿口吐血,但他並沒有善罷甘休:“黑耀,開什麼玩笑,走啊!”

明智光秀看見了獵物,冷冷一笑,奇人撲上前,從背後環抱住他:“這是我的夥伴!由我來守……”話音未落,奇人被明智掙扎開。

明智的眼睛變成了徹底的金黃色,好像所有的理智全部被拋棄了,他轉身就像奇人攻擊而來。

鞭子從手中如毒蛇般掙脫而出。

強大的收縮力牢牢禁錮了奇人的喉嚨,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但奇人的手卻還緊緊捏住明智光秀的手腕,半分沒有放開。

他的鞭子越纏越緊,就像一條活生生的蟒蛇。鞭子的尾部震動着,倏忽間插入奇人的喉嚨,鮮血立刻湧出奇人張大的嘴,他咳了兩聲便僵硬不動了。

“奇……”入雲終於醒來,模糊的視線讓她還不知狀況。

奇人用盡最後的力氣,身體的光芒漸漸暗淡,只在明智光秀的手腕上留下一塊深深淤痕。

明智光秀放開奇人,如同丟掉一條死魚。

“自尋死……路!”

明智看向自己的雙手,但立刻感到一陣頭痛向自己襲來,他的皮鞭掉落在地上。他抱住腦袋,那種痛好像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將他的頭腦撕裂,一直到他昏厥過去。

奇人也倒在一旁,一動不動。

入雲艱難地爬起來,發現自己竟然在屋,立刻調整了重心。她感到手腕一陣生疼,發現一顆詭異的枝芽正冒出了頭,她想拔掉,但剛碰到那顆枝芽就讓她疼得不能動彈,無奈只好作罷。

不遠處,她便看到奇人仰面趟着,但卻毫無生氣。

“喂,跟班!”

入雲提起嗓子叫了一聲,但沒有任何回應。

“咳,天地奇人!”

她又叫了一聲還是沒有回應。

“好的不死身呢!”入雲心地往奇人身邊走去,發現旁邊失去知覺的明智光秀。她先是警覺地往後退了一步,隨後發現他毫無動靜,立刻掏出一根繩子將他綁了起來,並且將他的皮鞭收去。

“喂!不要裝死啦,欠債鬼!”

入雲拍打着奇人的腦袋,但卻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她順手摸了摸奇人的脈搏,發現一片死寂。

“不可能,不可能死掉啊!”

入雲瞪大雙眼,手臂傳來的一陣疼讓她知道並非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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