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堆下的利文靜靜地看着這一場血腥的大戲。
毒蠍軍團雖然整片整片的犧牲,但由於數量過於恐怖,即使一批下來,另一批就緊接着撲上去,這些生物經過長期的捕獵訓練,已經形成難以想象的默契,即使失去理智襲擊自己的領導者,也能如同雄獅一般,直中其害。
之前經過利文的一番劈砍,在蠍王背部已經留下一些細微的痕跡,雖然沒有裂縫但也承受不了多久的猛攻,很快,小蠍子們一鼓作氣,將一塊塊的背甲殼硬生生地撕下,露出其柔軟的肉體,裏面飄出令它們垂涎欲滴的氣味,之前撒在的地上的那點還不夠一條一口的,而這次面對這一大鍋“勁香蠍髓”,總算可以徹底過個大癮了。蠍子們各個互不相讓,你爭我搶地順着裂口跳了進去。
腹中的內臟頓時被撕裂的粉碎,蠍子們盡情享受着極致的滋潤,就連毒囊被扯開都沒有發覺。
等到利文從角落裏鑽出來時,洞內只剩一條巨大的紅色屍骸。其背部的窟窿裏,已經全是被毒死的蠍子大軍,它們終於如願以償,永久沉溺於美味之中了。(蠍王的毒性過大,遠超於普通毒蠍可以耐受的程度,故此造成兩敗俱傷的慘狀)
利文用劍戳了戳成堆的亡蠍,確認無一存活後才把懸着的心放下來,到現在,第一份委託算是達成了,儘管過程有些曲折,好在自己絲髮未損,成功解決了如此龐大且危險的獵物。
雖然體內龍族的力量還沒有完全恢復,但至少在技巧上還是無可挑剔的,這是利文目前心中所想的。
他並沒有繼續休息,而是循着巖壁摸索起什麼來,同時手裏又拿着那個日記本,一遍遍地從字裏行間尋找答案。
陰冷的空氣環繞在死寂周圍,偶爾會有一絲微弱的氣流拂過臉旁,彷彿夾雜着以往倒在這裏冒險者的悲泣聲,還有......小女孩的啼哭聲~。
雖然不是很清晰但絕不是幻聽!
這聲音一傳進耳朵利文就馬上意識到這並非鬼魂在抽泣,而是還倖存着的被嚇壞的蠍子‘存糧’。
他趕緊睜開龍之眼,四下找尋,果然,之前疏忽了一片被細樹枝和碎石板覆蓋的區域,聲音正是來自這裏,利文連忙撥開周邊的零碎,露出裏面已經奄奄一息的棕發小姑娘。
她看上去不過七歲,而且胳膊上已經發紫,看來中毒已經有一段時間,此刻虛弱的只能發出一些輕微的聲音,如果不採取點措施頃刻就要殞命。
利文立即從腰間將所有的解毒劑取下,從中挑選療效最快的,擰開瓶,掰開小女孩的嘴,一氣全灌了進去。
拿着空瓶他感覺自己做的有些唐突,也沒仔細看此藥的劑量和是否對兒童產生副作用,不過現在生死懸於一線,只能賭一把了。
大約等了近一刻鐘,小女孩身上的紫色才完全消退,臉色不再那麼痛苦,意識逐漸清醒起來,緩緩睜開眼看到蹲在跟前正盯着自己的雙劍騎士。
“先生!”小女孩先是一驚,不過隨即發現眼前這位並沒有想傷害自己的意思,而且其身後還躺着之前把自己嚇壞了的怪物,於是帶着些膽怯的語氣道“那個......已經死了嗎......”
利文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道:“放心吧,它們全都死了,你安全了。”
“您真厲害,要是您能早來一回,我的爸爸媽媽就......”說着,小姑娘抽噎起來,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小朋友,你父母遭遇到什麼了?”
“他們......,他們......都變成了那些了......”小女孩指着一堆被撕爛的碎肉放聲痛哭起來。
唉,真不該在洞口耽誤那麼久,不然三條人命也許能一併救回,只可惜這小孩子今後該如何擺脫如此沉重的陰影。
利文責備着自己,同時安慰着小女孩:“其實你要知道,人不止是這一種存在形式的,周圍的世界是不斷在變化的,即使在一個地方失去了依託,還會在另外某個地方將生命以另一種形式延續下去。”
“您是說......我還能再見到他們?”小女孩抬起頭微微止住哭泣道。
“只要時機恰當,我想會的。”利文肯定地說。
“那......,謝......謝謝您~”
“不,你應該留着這份感謝以後在時間的瀞漣中表達,眼下,我們需要關心的是怎麼出去。”利文看向四周的巖壁,此刻他心裏各種想法糾纏在一起,原本消滅獵物之後應該直接返回公會,但日記中明確提到此地還有一處隱祕的地方還沒有解開,而現在又多了一個從危險中掙脫出的小女孩,如果讓她自己離開洞窟.....那簡直不敢想象,誰知道外面還有多少危險的毒蟲在等着她。
要不現在送她回去?那自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來......,弄不好忙碌起來就徹底沒機會回到這裏了。
看來只能......
“小朋友~”
“我叫戴茜”
“啊,戴茜,你有沒有注意過這附近的一扇隱藏着的門?”利文嘗試着問到。
“我當時......害怕極了,周圍全是那恐怖的聲音,我只能在那躺着,什麼都看不見。”
“你能描述一下那是種什麼聲音嗎?”
“好像就是一陣嘶嘶的聲音,後來還伴隨着一種很陰沉的嘶吟,就跟以前爸爸講的巫師故事中那種差不多。”戴茜道。
“從哪裏傳來的?”利文感覺離答案越來越近了。
“那我真的不知道了,之後我就跟做了噩夢一般,毫無知覺,直到您把我救醒。”
“嗯......,我大概知道了,那個......戴茜,你願不願意再跟我多待一會?”
小姑娘似乎是被之前的遭遇完全改變了心智,她沒有說別的,只是點了點頭。
隨後利文又在原地轉了幾圈,但那所謂低沉的聲音並沒有在某一個縫隙中顯出任何痕跡,情況一時間又陷入僵局。
他有些沮喪地坐在地上,看着旁邊的小戴茜那純真又有些疑惑的目光。
不過除此之外,彷彿還有另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