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一天,迪州市出了件大事。
據報道,西城區金錢豹大酒店發生了人爲恐怖襲擊,有歹徒持槍掃射人羣,造成至少0人死亡,其中有一名張姓男子,是本市首屈一指富商的兒子。事件影響巨大,震驚全市。
次日,大年初一。
天上下起了濛濛細雨,彷彿給喜慶的日子籠上了一層糟糕的陰霾,讓得一些原本想要外出遊玩、逛花街、看花燈的家庭,只能老實呆在家裏,看一些略顯無聊的電視節目。
東城區,一個廢棄許久、已經待拆的小型工廠裏,二樓的雜物棚角落中,依偎着兩個身影。
一個,是長着兩隻尖尖耳朵、有着一條純黃色毛絨大尾巴的絕美女孩;一個,則是已經在垂死邊沿、臉色煞白,雙眼無神而空洞的胡茬男人。
正是劉霜和劉海。
天氣很冷,獸化之後,劉海身上已經沒有衣服,被凍得皮膚青紫,劉霜只好緊抱着他,用大尾巴裹住他的雙腳,不至於讓他失去意識。
而跟劉海慘無人色的臉相比,劉霜同樣臉色煞白,因爲此時此刻,她已經刺破了自己左手手腕的動脈,然後讓劉海含住傷口,鮮血源源不斷進入他口中。
動脈直連心室。
在這等巨量出血下,劉霜已經越來越虛弱,甚至連原本鮮豔的嘴脣,都變成了紫色。
然而,儘管已經有大量鮮血進入劉海體內,可是他依舊沒有半點好轉,氣息若有若無,彷彿突然間就會消失。
這一天一夜以來,劉霜就是依靠着這麼個笨拙的辦法,強行給劉海續命。
她看着懷中男子蒼白的面容,俯下身,臉兒輕輕在他額頭上蹭蹭,目光愈發溫柔。
要不是那天在滂沱大雨中,她舔舐了他吐出來的那一灘暗紅色心血,重傷得奄奄一息的她,根本不可能恢復過來;要不是他在拍賣會上,花了整整五千萬買下她,估計她也早就被一些有錢人買了回去,當成玩具一樣玩弄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流逝。
突然間,外面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讓得劉霜警惕地豎起了耳朵,仔細聽着。慢慢地,她臉色就變了,整個人也猶豫不決起來。
最終,劉霜下定了決心,決定放手一搏,於是慢慢將劉海放在地上,從旁邊找來一些雜物遮住他身體,再用一根繩子把手腕緊緊勒住,不讓鮮血再流出,之後又依依不捨地看了看他的位置,這才迅速下了樓。
離開那個廢棄工廠之後,劉霜故意發出了幾聲怪異的叫聲,隨即以最快的速度,朝工廠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而在她離開不久,漸大的雨中,便出現了一隊披着蓑衣、戴着鬥笠的男人,粗略數了數,總共是八個,人人臉色冷厲,緊抿嘴脣,一雙雙眼睛在烏暗的光線下,隱約露出綠幽幽的光芒。
這些人在剛纔劉霜發聲的位置站住,用鼻子仔細嗅着,最終確定了方向,又開始朝劉霜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速度極快。
雨,越下越大。
原本遠處依稀還能聽到的鞭炮聲,不知是不是被雨聲掩蓋,漸漸消失不見了。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在那個廢棄的工廠裏,二樓的雜物棚上,那個絲毫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中,突然升起了盈盈白光。
興許是劉霜的鮮血產生了效果,也或者是俊美男子生命最終走到了盡頭,在一片白光之後,男子原本修長的身體,慢慢消融,臉上五官不見了,手和腳也不見了,就連最基本的體型也消失了。
然後,白光淡去,雜物棚的角落裏,只剩下了一隻像狗非狗、似狼非狼的動物。
這隻動物體型很小,就跟成年的貓差不多,只不過要比貓豐腴一些,稱起來約莫有七八斤的樣子,通體都是雪白的毛髮,一點雜質都沒有,兩隻耳朵不尖不長,恰到好處,全身毛茸茸的,非常漂亮。
只是,這隻小狗的目光有些哀傷,漂亮的外觀下,佈滿了頹然的氣息,匍匐在角落裏,低聲嗚咽着,然後不斷用鼻子在周圍嗅着,好一會之後,好像找到了熟悉的味道,身體跌跌撞撞往外跑,最後翻滾着下了樓梯,給撞得七葷八素的,卻也不理會,就這麼踉蹌着離開了工廠的大門。
只是出到來,小狗才發現,外面是一片灰濛濛的世界,大雨滂沱,剛纔那個味道瞬間就消失了,讓得它那雙烏黑的眼睛充滿了惘然。
隨後,小狗走進了大雨中,漫無目的地走着,雨水瞬間將他漂亮柔順的毛髮打溼,緊貼在身上,凍得瑟瑟發抖。
就這樣,小狗一直往前走着,沒有方向,沒有目的,穿過了無數條街,遇上了數不清行色匆匆的行人,也不記得摔了多少次,讓得他原本雪白的身體充滿了泥垢,本就不算健康的精神,又虛弱了不少。
終於,它走不動了,跌倒在路旁,奄奄一息。
大雨依舊在下,雨水沖刷着它的身體,好歹也把身上的污垢洗掉了一些。
也許是礙事了,偶爾幾個行人走過,總會在它身上踹一腳,並且罵上一聲:“死狗,別在這兒擋道!”
也不知道被踹了多少腳,小狗傷得有些重,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冰冷,匍匐在地上,目光無神而空洞。
突然間,一個持傘的美麗女生走了過來,在它身邊蹲下,同時用傘替它遮住那無情而冰冷的雨水,聲音驚訝道:“好漂亮的小狗呀,怎麼趴着不動,是受傷了嗎?”
說着,也不嫌髒,就這麼把瑟瑟發抖的小狗抱了起來,一路小跑着前行,最後進了一家霓虹燈牌匾上寫着“西施”兩個字的會所裏。
女孩兒似乎在會所裏有着一定身份,所以走得暢通無阻,上了二樓之後,抱着小狗進了一個房間,然後徑直去了浴室,急急忙忙放熱水,細心的幫小狗洗了個澡,最後用風筒把毛髮吹乾——頓時,一身只有在實體玩具之中才能見到的雪白毛髮,就出現在了她面前。
看着小狗那精緻的身體,女孩兒眼睛睜大了,一時間母愛氾濫,將小狗抱在了懷裏,揉揉它的頭,又把它捧起,用臉蹭蹭,像撿到寶了似的嘿嘿笑:“身體好軟呀,也好暖,聞着還有點莫名香香的。”
只是她蹭着蹭着,冷不丁就聽到恢復精神的小狗發出了一聲警告似的叫聲,驚了一下,鬆開小狗,看着它那冷冰冰的目光,噗嗤一下笑了:“你還不喜歡我親近你呢,難不成你是公的?”說着,就要提起它後腿,想一探究竟。
然而這個舉動無疑徹底惹毛了小狗,它頸上的毛髮瞬間豎了起來,嘴脣高高呲起,露出了滿口雪白而鋒利的牙齒,發出了低低的咆哮,以此來當做警告。
女孩兒一時驚住了,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翻着白眼道:“好歹也是姐姐救你回來的,對待救命恩人你也要這麼兇嗎?真是沒良心。”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卻不再去做剛纔那種無禮舉動了,輕輕摸着小狗的頭,總算把它安撫下來。
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接着一道略帶磁性的女音也隨之傳來:“小蘭,你在裏面嗎?”
“我在。”顏靈蘭重新抱起了小狗,出去把門打開,看到外面站着的果然是唐雪,不由就問:“經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私底下就別喊經理了,叫我雪姨。”有着八十文顏值的唐雪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冷不丁看到她懷裏的小狗,立即眼睛一亮,下意識問:“好漂亮的小狗,你從哪買來的?”
“沒買,路上撿的。”顏靈蘭嘿嘿一笑,把小狗兩隻前爪舉起來,上下晃動着,漂亮的臉上滿是得色。
唐雪畢竟不像顏靈蘭一樣,小女孩心性,僅僅只是驚訝了一下就已經平復了情緒,柳眉也皺了起來,低聲道:“小蘭,那個孫公子來了,指名點姓要你過去呢,要不,你去一趟?”
顏靈蘭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一冷,拒絕道:“我不去!”
唐雪早已料到她會這麼回答,不由得嘆了口氣,無奈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呀,誰讓他現在成了咱們店裏最有錢的客人了呢,你不去也行,那樣子咱們在這家會所裏的勞動期限,起碼就得多加上半年了。”
顏靈蘭臉色白了一下,隨即眼睛浮現了一些黯然,低聲道:“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
說完,重新關上門,在房間裏換上了超短裙和黑絲襪,再化了一些淡妝,這才抱着小狗離開。
顏靈蘭知道要去的是哪個房間,一路穿過彎彎的通道,來到了門外。
然而,就在她剛推門進去,房間裏就傳來了一陣大笑聲:“哈哈,我的小寶貝兒,你可終於來了啊!”
隨即,顏靈蘭就看到,那個長得尖嘴猴腮的所謂孫斌、孫公子,噙着滿身酒氣,張開手朝她猛撲了過來。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E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