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嶽山,自從三年前被開發商看中,開發出來後,便成爲了迪州市附近最爲出名的朝拜聖地,逢年過節燒香拜佛的人非常多,加上風景獨好、空氣奇鮮,住在上面的人,多以道士爲主,於是人們就給它冠上了‘小武當山’的稱號。
因爲除夕、初一連日大雨,天公不作美,前來小武當山燒香祈福的遊客較之平時少了很多,一來天氣冷、山頂更冷,二來上山的石階會很滑,所以哪怕是春節這樣隆重的節日,山上也是冷冷清清,看不到幾個人影。
好在,初一那天下午,天空總算開始放晴。
張紫兒這兩天待在屋裏都快發黴了,於是趁着這難得的晴天,穿上她那件紫色的運動外套,再披上一件蓑衣,一溜煙沿着屋邊那條小路,登上了廟宇背後那塊巨型石頭上。
一時間,她呼吸着那帶着泥土芳香的清新空氣,看着下面半山腰那滾滾翻騰着的白霧,登時有了一種‘會當凌絕頂,一覽衆山小’的磅礴感覺。
“夕陽真美呀……”
張紫兒雙手叉腰,看着遠處地平線那輪緩緩降落的火紅色太陽,煩悶的感覺一掃而光,心情終於變得舒暢起來。
雖然從小在山上長大,但是自從上初中之後,她得下山到市裏去讀書,已經很少可以回來了,所以她對山上的一切依舊保持着強烈的新鮮感,一有空就會偷偷溜出去,滿山亂竄,好些時候都讓楊爺爺逮個正着,往往腦袋上就得捱上一個暴慄,足足痛上好幾天。
心情大好的張紫兒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正想找個乾淨點的地方坐下,冷不丁就看到身後不遠處的石頭疙瘩上,站了個渾身雪白的動物。
她愣了愣,定睛去看,發現這是一隻似狼非狼、似狗非狗的動物,全身上下全是純白色的毛髮,一點雜質都沒有,只是渾身溼隆隆的,四腳還沾滿了泥巴,也不知從何而來,正靜靜坐在地上,同樣遙望着天際邊那輪已經下沉一半的紅色太陽。
張紫兒還以爲它是附近的野獸呢,結果過去之後,發現它並沒有跑,忍不住一把將它抱起來,看到它依舊沒有反抗,安安靜靜的,臉上看不出抗拒,也沒有呲起牙做出警告的模樣,一時驚訝得很。
“原來是隻小狗呀。”張紫兒揉着它的腦袋,絕美的臉上疑惑更重,“可是山上這麼高,你是怎麼爬上那些石階的?”
正百思不解的時候,石頭下面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紫兒。”
張紫兒渾身一驚,知道被發現了,躲也沒處躲,只好抱着小狗灰溜溜從石頭上下來,果然就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道站在小路口,遙遙看着這裏。老道六十出頭,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道服,褲腳綁着,腳上是一雙同樣破舊的布鞋,花白的頭髮束着,中間插了條木製髮簪,略帶皺紋的臉上很平靜,樣子也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證明他就算在年輕時,也算不上是什麼英俊的男人。
張紫兒一路小跑下來,假裝看不到老道,低着頭想從旁邊快速經過,結果被老道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勾住後衣領,再也沒法前進半步。
“今天太極拳的基本功做了嗎?”
“沒呢。”
“馬步紮了嗎?”
“也沒呢。”
“那給大帝上香了嗎?”
“還是沒呢……”
張紫兒越回答聲音越低,後來發覺不對路,抬頭一看,果然就看到老道右手手指彎曲着,正準備敲她一個暴慄,嚇得她連忙用左手捂住了頭,閉着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老道這一次並沒有把手敲下來,改成用手掌,揉了揉張紫兒的頭,嘆氣道:“你呀,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上面這塊石頭,處在小虛宮正後方,你站在上面的話,那就呈了俯視之勢,連廟裏供奉的真武大帝都被你踩在腳下了。”
張紫兒努了努嘴,嘀咕道:“什麼真武大帝,都是假的,又不是真的有神仙。”
看到老道瞪起了眼,張紫兒這才換上一張笑臉,將懷裏的小狗舉起來,轉移話題道:“楊爺爺,你瞧,我在上面還撿到了只小狗呢!”
老道眼睛何其老辣,皺起眉頭,盯着那雪白的小狗看了一會,輕聲道:“這不是狗,是狼。”
“狼?”張紫兒喫驚的睜大了眼睛,無法置信道:“狼……狼怎麼會這麼小啊?而且狼不是很兇的嗎,怎麼……”
“應該只是個沒長大的狼崽吧。”老道輕輕笑道,“不過純白色的狼,我倒也是第一次見。”
“管他呢,只要它不咬我的話,以後我就養着它了。”張紫兒把狼崽舉在近前,細細看着它烏黑的眼睛,嘖嘖道:“沒想到你居然是隻狼呀,那以後我可要跟一頭狼玩兒了,想想都興奮呢。”
“好了,天已經很晚了,回去喫飯吧。”
張紫兒應了一聲,抱着小狗,跟在老道身後,兩人徑直回了主廟旁的農舍裏。
說來也奇怪,喫飯的時候,張紫兒用個小碗在裏面裝了點飯,外加幾根青菜,放在了狼崽面前,原本她還以爲,菜飯很簡陋,狼崽肯定下不了口,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這小東西一點不嫌,居然全喫了!
張紫兒雖然震驚,不過她知道狼是肉食動物,擔心小狼喫不習慣,就跑到了持廟那些人的食堂裏,要了兩塊紅燒豬肉,盛着回來,放在狼崽面前。不出所料,小狼依舊沒有客氣,全部喫了個精光。
“真棒。”看到小狼已經喫飽了,張紫兒不禁一陣如釋重負,呵呵笑道:“不挑食的纔是乖孩子嘛。”
喫完飯之後,天已經全黑了,山頂上四周圍,便亮起了燈。
夜風很冷,因爲擔心小狼會被凍着,所以散步的時候,張紫兒把它摟在了懷裏,慢慢走着。
其實,在山上還沒有開發的時候,只有她和楊爺爺兩個人在這裏住着,那些持廟的人,都只不過是開發商聘請來的假道士,平時經常都會喫肉喝酒抽菸什麼的,當然楊爺爺並不會喫,因爲他是正宗的出家道士,謹守五戒,酒肉不沾。不過楊爺爺倒是從不會用自己的戒律約束張紫兒,她喜歡喫肉就喫,喜歡喝酒就喝,極力讓她融入外面的生活,唯有在習武這方面,從不讓她偷懶,每天早起晨跑,接着演練太極拳基本功,再就是紮上兩個小時的馬步,風雨無阻,從不能間斷。這也讓得張紫兒的身體比同齡人要強健許多,從小到大都不曾生過病。
不過張紫兒一直好奇的,是她很想知道自己父母是誰,不過每當向楊爺爺問這個話題的時候,他總會鐵青着臉,一言不發,然後好幾天不理她,嚇得她久而久之,也不敢再問了。
散完步之後,就到了洗澡的時間。
張紫兒洗澡時,喜歡用木桶泡着,這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尤其是現在天氣冷,暖暖地泡在熱水裏,別提是一件多麼舒服的事情。
不過讓她覺得奇怪的是,洗澡的時候,她還想把那小狼崽也放進木桶裏一起泡,結果這小東西死活不願意,掙扎着往外爬,而且還罕見地朝她呲起牙,發出低低的咆哮,做出一副警告的樣子。
無奈之下,張紫兒只好將它放在了旁邊的木桌上,打算等她洗完了,再幫它洗一洗。
而小狼也把臉別向窗外,壓根不去看她,讓得張紫兒有些哭笑不得,笑罵說你該不會是個公的吧,還害羞呢!要知道就姐姐這樣的身材,別人千方百計還想偷看呢,這不,以前每個星期總有幾個下流胚子偷偷躲在窗口外的,自從上次被我趕了一次之後,這段時間纔沒有他們的影子了。
不過說着說着,張紫兒又不禁回想起了上個星期發生的那件事,不由得就趴在了桶沿上,露出兩個泛着熱氣的雪白香肩,也不管小狼能不能聽得懂,自言自語道:“我跟你說啊,那天那個姓劉的小混蛋居然也來偷看我洗澡,結果被我逮住揍了一頓呢!”
說到這裏,她臉色又突然變得迷惘起來,呢喃道:“不過說來也奇怪,那時候……我在他身上感覺不到半點氣了,病怏怏的,好像快要死了似的,可是一個月之前在學校的時候,他還是好好的啊……”
一時間,張紫兒滿腦子都是那個俊美年輕人的影子了,怎麼也揮之不去,甚至想起被他偷看的事情來,心裏還有着一點小小的竊喜,畢竟像他那樣好看的男生,平時在學校一點緋聞都沒有,很多人都覺得他是個gay了,沒想到卻會來偷看她,這證明她確實長得美,而且非常有魅力啊!
“只可惜,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張紫兒嘆息一聲,站起來,身上熱氣騰騰的水珠沿着雪白的嬌軀滑落,那傲人的胸脯,以及挺翹的屁屁,甚至連某個極爲私隱的部位,都全部暴露在了空氣之中,只可惜並沒有人能夠有幸目睹這等奇景。
洗完澡之後,張紫兒又不顧小狼的掙扎,幫它也洗了個澡,擦乾身體之後,才抱着回了房間。躺在牀上看了會書之後,想着明天還要早起,這才又熄燈睡覺。
就這樣,三天過去了。渾身雪白的小狼,也就在山上住了下來。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它極爲粘張紫兒,這幾天裏,每天天沒亮,張紫兒起來跑步,它也會起來,然後跟在後面一起跑;張紫兒練太極,它就在旁邊看着,安安靜靜,不吵也不鬧。
有時候持廟的幾個年輕點的假道士,覺得小狼生得可愛,於是抱着玩去了,結果被送回來之後,氣息立即變得萎靡不振,但只要張紫兒抱了一會兒,精神就又好了,久而久之張紫兒得出了一個結論:她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吸引着這小東西,讓它半步也不願離開,不過她一時又想不出來那東西是什麼,也就不去管了,只當是自己的魅力使然。反正有了小狼作伴,她每天也不會那麼枯燥無聊了。
過完春節之後,很快就到了開學時間。
就在那天晚上,張紫兒收拾完了回學校的東西,抱着小狼剛準備睡覺,結果楊爺爺砰一聲就推開了門進來,蒼老的臉滿是焦急與憂慮,不容置疑地對她說:“快點找個地方藏着,等下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能夠出聲,更不許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