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菲的巡演，上週輪空，本週續開。
寶島站，中型蛋體育館，1萬6千多個觀衆席，連開兩場。
今夜第一場，上座率過了9成。
演唱會持續近3小時, 在歌迷的齊聲歡呼之中，莫菲返場加唱了兩首，這才畫上句號。
夜深了，歌迷已然散去，場館內外變得沉寂下來，一輛商務車從地下車庫開上地面，直行了幾十米, 一個拐彎駛上四車道的公路。
“寧蘭那邊近乎爆滿，直到演唱會結束, 外場任然聚集數千歌迷，看這個架勢，明後天兩場票房怕是不會低。”
經紀人霍淑珍掛了手機，簡單說了一聲，語氣略帶嘆息。
寧蘭與莫菲重疊巡演，前兩天宣佈臨時加開，從原定的兩場增加到三場。
藝術中心比中型蛋的觀衆席少2千個左右，可三場對兩場，總觀衆席卻是會反超一萬個。
以寧蘭今晚第一場，一票難求的情況看，後兩場多半能維持高票房。
這樣一來，寶島站的對比, 莫菲又一次要輸。
可預見的, 媒體定會揪着大肆渲染一番，誰讓第一天後易主的話題是大熱呢...
“一邊牽手莫姐上春晚，一邊踩着莫姐上位，太噁心了。”
助理小田一臉憤憤不平：“寧蘭臨時加開，莫姐也應該臨時加開，憑莫姐的人氣，不就不信了多一萬多張票會賣不出去。”
霍淑珍表情有些無奈：“巡演各地場次以及觀衆席數量，演出商都是提前估算過的，除非唱片公司要求，不會留多少富餘。”
“你要知道，票買得越多，演出商也會收入越多。”
說罷，搖一搖頭：“寧蘭有底氣加開，是因爲新專輯大賣，讓她的人氣增加了太多太多，我們這邊可不能被帶亂了節奏。”
小田還想說什麼，霍淑珍給她使了個眼色，又看了眼沉默看着車窗外的莫菲，小田會意，啞然地閉上了嘴。
車內靜了下來，距酒店還有好長一段路，霍淑珍便讓司機打開了車載收音機。
“...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想要飛呀飛卻飛也飛不高，我尋尋覓覓尋尋覓覓一個溫暖的懷抱，這樣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收音機裏播放的是寶島音樂臺新歌新聲節目，傳來蔣一舟質樸中帶了一點點沙啞，卻情緒飽滿的高亢歌聲，演唱曲目正是專輯第一主打《我是一隻小小鳥》。
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聽來特別有感覺。
“...春去春會來，花謝花會再開，只要你願意，只要你願意，讓夢劃向你心海...”
《小小鳥》過後，主持人一段串詞，接下來一首歌《花心》，正是江華新專輯第一主打。
江華歌聲猶如一臺優質的樂器，華麗又充滿金屬質感，偏偏還給人帶來一種內心溫暖。
金曲榜新歌推薦第五輪，四首歌分別爲《愛如潮水》，《寬容》，《愛情36計》，以及《愛的懲罰》。
按圈內大部分人預測，兩榜第六輪，《愛的懲罰》至少會出現在一榜之上。
然而卻沒有。
退一步說，若是兩榜第六輪，均爲《愛如潮水》與《愛情36計》，頂多讓圈內驚訝一聲，不至於震驚。
可偏偏，讓人大跌眼鏡的情況發生了，兩榜第六輪，梁秋莫與沈靜的專輯一二主打各佔其一。
這說明什麼？
說明兩人的專輯兩首主打不分伯仲！
這樣一來，爆出大銷量的概率將顯著提升。
畢竟，一首經曲帶動的銷量是有限的，而兩首經曲帶動銷量，上限會高出許多。
兩人的專輯上市已經超過一週，圈內的關注度呈下降趨勢，可隨着兩榜新歌推薦第六輪揭曉，一下子反彈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滾雪唱片。
音樂總監辦公室。
季總監與葛光耀面對面坐在沙發區，當中茶幾上放了一個收錄機。
季總先插入米雪磁帶，播放了專輯一二主打，再插入沈靜的磁帶，同樣播放一二主打。
末了，兩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沒有吭聲。
沉默了好一陣，最後還是季總監道：“尤曉光給米雪定製的第一主打，抒情慢歌的曲風，加了點西方的JIZZ風格，歌詞朗朗上口，卻不落俗，又完全附和米雪最適合的音域，嗯，可稱經典。”
葛光耀微微皺眉，似有異議，不過片刻後，眉頭舒展開來，點頭默認。
季總監又道：“至於第二主打，歌曲本身並無多少亮點，主要是萬成良的人氣加成。”
葛光耀點頭，這一次認同的很乾脆。
季總監再道：“沈靜的專輯一主打偏舞曲，還帶了點子電子舞曲的元素，絕對的非主流，倒是二主打，快歌舞曲，節奏感強烈，歌詞青春陽光，朗朗上口，與《不如跳舞》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葛光耀接話了：“你的意思是《愛情36計》歸於小衆，《綠光》可稱經典，前者不如米雪的專輯一主打，後者與米雪的一主打曲風迥然，卻能一較長短，而米雪的二主打，歌曲不是重點，重在萬成良的人氣加成。”
“讓你評判的話，排除米雪二主打，兩榜新歌推薦，米雪一主打應該晉級輪數最多，《綠光》其次，畢竟歌曲相當，米雪的人氣要強過沈靜許多，再次是《愛情36計》。”
季總監點點頭，表情有些無奈，他心中排次，與實際大相徑庭。
葛光耀也是露出無奈表情，嘆氣道：“換作兩天前，我也會是這個評判，甚至因爲《愛情36計》這首一主打，直接將專輯定義爲小衆，銷量或許能小爆一下，但絕對不會大爆...”
頓了頓，話鋒一轉：“但現在，曹老發表的一番言論，卻是給了我很大的啓發，老季，你說流行樂真有主流和非主流之分嗎？”
季總監微愕，沒等他說什麼，葛光耀繼續道：“國際歌壇，搖滾從來就沒有被認可過主流，可銷量最高的十張唱片裏，卻是有三張搖滾，還有說唱樂，那絕對應該算小衆了，可銷量前十唱片中，不照樣有一張說唱樂，全球公告牌蟬聯冠軍週數第二的，也是一首說唱經曲。”
“亞域歌壇，舞曲向來被視作小衆，可銷量排名第一的那張專輯，卻偏偏是舞曲，亞域公告牌蟬聯冠軍周叔最長的十首歌中，也是有着三首舞曲。”
“再說國內歌壇，八十年代中前期，甜歌一度盛行，我記得85那年，年度十大經曲中有7首甜歌，年度銷量前十的專輯中，一半是甜歌，到了八十年代中後期，搖滾開始盛行，金屬鳥，凱奏，翱翔，高飛，激情等近十支搖滾樂隊先後崛起，絕對數量不算多，但唱片銷量卻都是壓過同級其他曲風歌手的唱片。”
說到這，葛光耀搖頭一嘆：“咱們的思維啊，被這些年國內樂壇抒情慢歌一股獨大誤導了。”
季總監聽後眸光閃爍，片刻後，面露恍然，大受啓發道：“的確，我的思維被框住了，甜歌，搖滾，抒情慢歌在國內樂壇都有過鼎盛期，是以，在我的腦子裏，大衆就只有這三種曲風，其他曲風一概視作小衆，可誰規定了，其他曲風在過去沒有達成鼎盛，在未來就沒有可能。”
“流行樂，流行樂，說到底是流行二字，曲風並無絕對的大衆與小衆，只在於哪種或者哪幾種曲風能引領或順應潮流，便是當下的大衆。”
後頭一句讓葛光耀反受啓發，眸光一閃，道：“《不如跳舞》大火，雖然跟風者寥寥無幾，但證明了一點，當下潮流，舞曲是被大衆接受的。”
“《不如跳舞》是未來少女的專輯三主打，應該是有着嘗試性子，正是因爲成功了，這一次，沈靜的專輯一二主打，便大膽用上兩首舞曲。”
“一慢一塊，一叛逆一個青春，兩首歌非但沒有重疊，反而是互補，將舞曲的多鍾元素一一呈現。”
“之前舞曲沒有在國內樂壇興起過，沒有可參考的依據，我們的判斷並不帶專業性，說白了，粹是出於個人喜好而已。”
季總監沉吟了片刻，點頭嗯一聲：“參考依據有，《不如跳舞》火了，還是大火，國內歌壇迄今爲止，唯一一首新人專輯的歌曲空降兩榜第一榜單...”
說着，語氣一緩：“與《不如跳舞》比較，《愛情36計》與《綠光》不說質量更高，但絕對不差，這點判斷力，我還是有自信的。”
葛光耀想了想，點頭贊同，慢慢道：“沈靜的舞臺表現力比未來少女更強，從量身定製的程度來說，《愛情36計》與《綠光》，要比《不如跳舞》更高。”
季總監微微眯眼：“未來少女的三首主打，受歡迎程度，《不如跳舞》可排第二，僅次於《SUPER STAR》，而且差得不多...未來少女的專輯單月銷量默認四個半白金。”
葛光耀明白意思，突兀道：“兩榜新歌推薦第六輪，梁秋莫的專輯一二主打與沈靜的專輯一二主打平分秋色。”
季總監只消化了片刻，便是明白了意思，臉色動容。
由於兩榜新歌推薦第六輪的結果，出乎了兩人的意料，是以，湊在一塊相互探討切磋一下，到了這裏，竟是得出了讓兩人都心驚肉跳的結論。
兩個沉默了下來，氣氛變得冷場。
半響後，葛光耀吐出一口氣，語氣很是複雜：“新老交替，難道真的要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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