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玄幻小說 > 惜花劍 > 第84章 午夜驚聞,林曦請帖

江晨精神一振,一改懶散之態:“這麼驚天地泣鬼神的重要行動,怎麼能少了我馬面老祖呢?”

小販大喜道:“還是馬面老哥深明大義,遠勝那些貪生怕死之輩,有老哥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不知老兄已經召集了多少兄弟?”

一提到這個,小販大吐苦水:“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那些貪生怕死的傢伙都被林家小丫頭嚇破了膽,一聽說要對付她,一個個都變成了縮頭烏龜,沒一個敢出頭的……”

江晨打斷他絮絮叨叨的抱怨:“所以一共有幾個?”

他見小販遮遮掩掩,始終不肯說出具體數目,疑道:“不會只有我們兩個吧?”

“當然不是!我已喊動了七八人,先去玄武街那邊埋伏,只等我一聲號令……”

“噢,七八人……他們都像老兄你一樣勇猛強壯嗎?”

江晨打量着小販瘦削乾枯的身軀,暗想那些拒絕參加的鬼物倒也不蠢,就憑小販這小身板,哪怕林曦身邊的銀甲武士受了傷,也能打十幾個。

“那是自然!他們都是我精挑細選,個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等閒三五條大漢近不了身……”小販一頓吹噓,聽得江晨頻頻點頭。

江晨捂着嘴悄悄打呵欠,決定應付完這傢伙就回去睡覺。

這種沒有任何懸念的送死行爲,他連熱鬧都不想看。

小販見江晨似乎已被說動,又如此這般地交待了一番,囑咐江晨先行前往玄武街埋伏,等他號令便行動。

江晨連連點頭。

小販對江晨的上道十分滿意,又許下了承諾,說日後當上了鬼師定少不了他的好處雲雲,好一番囉嗦,最後在江晨的催促下才趕往下一處召集人手。

江晨見他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只覺得好笑。

像小販這種級別的鬼物,放在薛府一戰中,就屬於那種隔着十幾丈外搖旗吶喊,然後被路過的赤陽順手一劍秒殺的雜兵嘍囉,居然也打起了鬼師位子的主意。

看來經過林曦兩輪清掃,這夥鬼物中當真沒剩什麼高手了。

“咱們去玄武街埋伏那小賤人嗎?”高小姐從背後探出頭來,興致勃勃地問道。

江晨打了個哈欠:“玄武街太遠了,下次吧。”

“那現在幹嘛?”

“回去睡覺。”

“你不是說要等他召集兄弟一起行動嗎?”

“答應他的是馬面老鬼,又不是我。”

“哈哈,你好壞呀!”

這一段插曲很快被江晨忘到腦後,不過洗漱上牀之後,他倒由於另一樁緣故而輾轉難眠。

或許是因抵抗弄月公子神通而留下的後遺症,他腦門有一塊部位始終在發熱發燙,血氣凝而未散,即使躺下良久,也在躁動不安。

江晨索性坐起來,調動周身血氣,去淬鍊頭頂顱骨。

「淬骨」之道,以頭骨的淬鍊最爲兇險。

頭顱乃六陽魁首,萬分精密,容不得半點紕漏,稍有不慎就會落得個走火入魔、甚至瘋癲失智的下場。

所以有些武者即便步入了五階「洗髓」境甚至六階「搬血」境,也只淬鍊了四肢和脊椎骨骼,不曾淬鍊顱骨。

然而顱骨這一關,卻也是生死玄關的第一關,若不踏出這一步,縱使力大無窮、銅皮鐵骨,也終究只是凡夫俗子,無法踏入“上三境”的「玄罡」之門,領略到那傳說中“一覽衆山小”的壯闊風景。

今日對抗弄月公子的神通時,江晨將血氣凝聚在顱骨囟門,已隱隱有所感悟。

值此夜深人靜時分,他細細體會血氣澆灌於顱骨之上的每一分微小變化,心中生出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

他已然察覺到,今夜或許就是自己踏入生死玄關的契機!

他的神魂緩緩飄飛而起,脫離了軀體的束縛,卻又不徹底離開,而是懸浮於身後,以一種超然的旁觀者視角,注視着自己顱內的氣血遊走軌跡。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那令無數武者聞風喪膽、望而卻步的“生死迷障”,就在江晨的神魂注視下展露出了本來面貌。

黑白視野,洗盡鉛華,只留下原初古樸的真實。

這是鍛體武夫使用“內視”永遠無法看見的景象。

以煉神手段輔佐鍛體修行,纔是登天之捷徑!

若江晨沒有先一步達到煉神五階「出竅」之境,那麼此刻等着他的就不是突破契機,而是魔障殺劫!

這也是爲什麼,世間武者不可能單憑鍛體之道突破「玄罡」,必須兼修練氣或煉神之術的根本原因!

哪怕強如赤陽、武煉,憑着多年淬鍊肉體,力量幾乎不比「玄罡」強者遜色,堪稱純粹武夫的頂點,卻始終沒能將顱骨完全淬鍊,也終究無法踏出邁向「玄罡」的那一步。

六階「搬血」與七階「玄罡」,雖只差了一階,境界上卻有天壤之別!

這是“中三境”與“上三境”的差距,是凡人與超凡的差距!

藉着神魂與肉體之間的無形聯繫,江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血氣遊走,將顱骨凝練堅實,控制囟門完全閉合。

人出生之時,顱骨之間有裂縫,稱爲囟門,嬰兒時期會閉合一部分,但也並非完全閉合,終究留有縫隙。

這些縫隙就成爲了肉體的門戶,不斷向外流逝元氣、精神和生命力,因此大部分武者在巔峯狀態之後,就會隨着年歲的增加而降低狀態,伴着氣血枯萎、精神衰弱,在幾十年後走到人生的終點。

此時,江晨將頭頂顱骨淬鍊爲一整塊,囟門完全閉合,再無半點縫隙,便能極大地阻止精元流逝,增壽數百載。若不經常與人鬥武損傷元氣的話,活個三四百年完全不成問題。

除此之外,經過淬鍊的顱骨還能極大程度上防禦幻術、邪祟的攻擊,像當初的馬面老鬼再想順着江晨的神念侵佔身體,就沒那麼容易了。

……

亥時

玄武街。

林曦在銀甲武士的護送下,沉默地走在大街上。

林水仙跟在他們身後十幾步外,雙膝跪地而行。

她的褲腿已經磨爛,膝蓋也磨破了,沿途留下斑斑血跡。她嬌嫩的皮膚何曾受過這種折磨,忍不住發出輕微的抽氣聲。

林曦頭也不回地道:“別跟着我了,也不必在我面前裝可憐,你我主僕情誼已盡,你走吧。”

林水仙也不說話,只默默膝行在後。

倘若是在大白天,她這樣古怪的行爲肯定引來衆人圍觀,幸好此時已值深夜,沒幾個人看到她的狼狽之態。

街上行人冷清,路邊的小販們還在熬夜擺着攤,個個沒精打采的樣子,明知道晚上沒幾個人會光顧生意,卻爲生計所迫,在深夜的大街上苦苦等待。

林曦掃了一眼這些小販,忽然放緩了腳步。

這些人……不對勁!

——他們不是人,而是鬼!

以林曦的眼力,只要開啓「靈視」,一眼就能看出,這些小販身後都有一個淡淡的碧綠色的鬼影,張牙舞爪,狠狠盯着自己。

路邊有鬼並不奇怪,古往今來死在路邊的孤魂野鬼多了去了,其中不乏想找替死鬼的,對路過的活人都懷有極大的惡意。

林曦從小見多了鬼,並不害怕這些東西,只是今天這條街上的鬼,數量似乎格外的多,怨氣似乎格外的重,而它們的惡意,也十分反常地集中在林曦一人身上。

林曦皺起眉頭,悄悄握緊了袖中的法寶。

按理說,她有法寶護身,尋常厲鬼應該本能地避開她,眼前的這些鬼怎麼對林水仙和銀甲武士視而不見,偏偏只盯上了自己?

身邊的銀甲武士衛吉也看出了周圍的小販不對勁,沉聲道:“小姐,我們快離開這裏!”

林曦點點頭,正要說話,忽見銀甲武士背後不遠處的那名小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來都來了,不留下點東西怎麼行?”

“衛吉小心!”

林曦祭出法寶,銀甲武士的反應也不慢,當即拔劍出鞘,與四面八方撲來的鬼物戰成一團。

儘管這些鬼怪都是兇鬼厲鬼,但在主僕兩人合力之下,很快殺出重圍。

林曦在前,銀甲武士斷後,主僕二人邊打邊逃。

眼看就要逃出玄武街,林曦還來不及喘上一口氣,忽然聽到了耳邊傳來一陣淒厲的風聲,眼前也好像蒙上了一層幽暗的陰影——

有人偷襲!

是活生生的人,並非鬼怪,殺氣隱藏得極好,所以林曦的「靈視」也沒能提前察覺,只能眼睜睜看着那片淒厲的刀光劃出一道優美的弧跡劈到了眼前,就要在她腦袋上開出一朵絢麗的紅花。

千鈞一髮之際,冷不丁有人從另一邊撲過來,將林曦撞開,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這一記刀光。

林曦驚魂未定,只見是林水仙伸手將她扶起來,拉着她往後跑去。

“前面有埋伏,咱們往回跑!”

林曦很快看清了局勢,知道林水仙說的沒錯,前面埋伏的不止一名刀客,還有好幾個蒙麪人。反而是後面的鬼怪們被自己的法寶剋制,脫身的機會更大些。

林水仙邁着血淋淋的兩條腿,拽着林曦發力狂奔。

“這些人好像是風雨樓的殺手,咱們不能硬拼,得去人多的地方,去找城衛軍!”

在林水仙和銀甲武士的掩護下,林曦重新從厲鬼羣中殺出去,沒跑出多遠,卻又不得不停下腳步。

另一邊也有人攔路。

黯淡月光下,那人獨自站在大街中間,身上散發出凜寒殺氣,一個人的氣勢卻比厲鬼和殺手們加起來還強。

黑色軟甲,眉眼英武,氣度彪悍——正是西遼五虎之一,「插翅虎」柳如風!

林曦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前有柳如風,後有厲鬼和風雨樓殺手,分明是不打算給她留活路。

難道自己的這趟西遼城之行,就到此爲止了麼?

到了這時候,她深深地感受到,離開了家族的庇護之後,一個人在外遊歷是多麼勢單力孤、艱險重重。

身邊如果沒有足夠多的幫手,簡直寸步難行!

……

不知不覺便過了一夜。

窗外微微泛白的時候,江晨的神魂緩緩迴歸身體。

他睜開眼睛,長長呼出一口氣,然後敲了敲腦門。

從手感來看,沒有太大的區別,但就他本身而言,卻有一種神清氣爽之感。

高懸於每個凡人頭頂的,短短百年的壽命陰影,對他而言不復存在了。

最艱難最兇險的一關已經渡過,剩下的四肢關節和脊椎的淬鍊,就只需要水磨工夫了。

江晨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這下總算可以睡個好覺了。

不料才躺了小半個時辰,他就被外面的敲門聲吵醒,心中一陣氣怒:“大清早的誰在擾人清夢?”

徐虎丘在門外稟報:“少俠,何半仙來拜會您了。”

“讓他滾蛋!”江晨語氣惡劣。

“還有一個急報:「插翅虎」柳如風昨晚被景峯殺了。”

“柳如風死了?”江晨的睡意去了一小半,“什麼時候,在哪?”

“昨晚亥時三刻,在玄武街,據說他帶着一幫殺手行刺林曦小姐,被趕來接應的景峯當場擊斃。”

“玄武街?”江晨心頭一震,想起了昨晚那個四處召集人手的小販。

可那小販根本沒提過柳如風也會一起出手啊?難道他們不是一夥的,柳如風只是適逢其會?

倘若早知道柳如風和景峯會在那裏遭遇,本少俠也跟着去一趟,結局是否會完全不一樣?

“失算了……”江晨長長嘆了口氣。

像「插翅虎」柳如風這樣的五階高手,放眼整個西遼城,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就這麼冤裏冤枉地死在了景峯手下。

而且這樣一來,景峯算是又救了林曦一回,將功贖罪,或許能挽回他在林曦心中的糟糕印象?林曦還會繼續用他嗎?

站在林曦的角度,經過弄月公子、柳如風這麼一折騰,她應該也會發現自己身邊的可用之人實在太少了,西遼城本來也沒幾個高手,林曦就算不太喜歡景峯,也只能將就着湊合用吧?

柳如風啊柳如風,你死的真不是時候!

算了,人都死了,惋惜也沒用,閉上眼睛繼續睡覺吧!

江晨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我要閉關修煉,除非有人殺到門口,否則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

“諾!”

江晨又睡了個回籠覺,一睜眼已經是下午了。

他躺在牀上,一時並不想起身,耳中卻聽見門外隱約傳來高小姐與人說話的聲音,好像還提到了自己。

“東西我會轉交給他,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可小姐吩咐過,要我親手交給江少俠。”另一個女子的聲音有點像「飄香大盜」林水仙。

“你信不過我?就這種破爛玩意兒,給我我都不稀罕!你回去告訴小賤人,江晨現在正在閉關,十天半月都說不準,八成趕不上她那個無聊的宴會了,讓她別抱什麼指望。”

“既然江少俠在閉關,那我在這裏等着便是,他什麼時候出關,我什麼時候交給他……”

“你這奴才怎麼不識好歹!我好聲好氣與你解釋,你非要留在這裏礙眼!討嫌的東西,徐虎丘,把她轟出去!”

徐虎丘應諾上前,正要禮貌送客,忽聽見背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林姑娘有東西給我麼?”

“江少俠!”林水仙眼睛一亮,趕忙上前幾步,雙手奉上來一張硃紅色帖子,“明日小姐在醉雲樓設宴,特意令我前來,爲江少俠送上請帖。”

江晨覺得那帖子有點眼熟,接過來隨意掃了一眼,道:“這帖子莪已經有一張了。”

“我知道江少俠已經從獨眼虎身上拿到了請帖,但小姐派我送來的,卻是她一份心意……”

林水仙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十分不自然。

前天她和江晨在安樂巷勾欄裏照面的時候,正是要去給獨眼虎送請帖,當時還嘲笑江晨,說沒他的份。

沒想到才過兩天,獨眼虎的帖子已經到了江晨手裏,並且林曦還令林水仙專程再來送上一張帖子,可謂是前倨後恭,讓她十分丟臉。

林水仙本不願意親自來跑這趟差事,然而林曦特意囑咐,令她不得不從。

林水仙輕咳一聲,掩飾着面上尷尬,嘴角又堆起笑容:“除了這張請帖,小姐還另外準備了一份禮物,感謝江少俠昨晚的救命之恩,請江少俠笑納。”

江晨接過她遞來的一個白玉瓷瓶,隨手拋玩了幾下,問:“這瓶子裏是什麼東西?”

高小姐也在旁邊湊湊聞聞,道:“不會是毒藥吧?”

“「洗髓丹」。”林水仙帶着豔羨之色回答,“小姐聽說江少俠近日來武道修爲進步神速,或許不久就會遇到四階瓶頸,屆時這顆「洗髓丹」就能派上用場……”

“哈?小賤人真捨得下血本!”高小姐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這東西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連高小姐都覺得貴重的東西,那一定非同小可了。

江晨也正要婉拒,卻聽林水仙道:“小姐說,她送出去的禮物,斷然沒有收回的道理。江少俠如果還當她是個朋友,請萬萬不要推辭。”

“但是……”

林水仙不等他說完,又湊上前一步,壓低嗓音道:“你想不想知道,小姐前幾天原本不打算邀請你赴宴,爲何今天又改了主意?”

江晨笑道:“她現在身邊無人可用,都是像你和景峯這樣不靠譜的貳臣賊子,也就只能以數量彌補質量,多拉幾個人充數了吧。”

林水仙臉色漲紅,瞪大眼睛道:“什麼貳臣賊子,我也是受害者!我已經向小姐解釋過了,而且立下了心魔之誓,永世效忠小姐,小姐也原諒我了,你怎麼還老揪着過去那點事不放?”

“她要是不原諒你,身邊估計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就算知道你不靠譜,也就只能勉強湊合着用。”江晨笑着擺擺手,“說正事吧,她爲什麼改了主意?”

林水仙好半晌才順過氣來,正容道:“想必你也聽說了,昨晚從玄武街回來的時候,小姐被「插翅虎」柳如風行刺,險些受傷,幸好景峯趕來相救,有驚無險地逃過一劫。”

“我聽說了,不過這是景峯的功勞,跟我沒什麼關係吧?”

“那時候還沒有關係,不過今天一早,小姐就卜了一卦。你猜她卜到了什麼?”

江晨見她一臉神祕的樣子,又用一種促狹的眼神看着自己,便道:“難道卜到我了?”

林水仙似乎故意要吊他胃口,不急於揭開謎底,反而慢悠悠地道:“聽小姐說,她用的那種佔卜法,極爲損耗元神,輕易不能動用,但效果也十分厲害,能夠看到未來某一刻的畫面……”

高小姐道:“騙人!我怎麼沒聽說過這種佔卜法?”

江晨擺了擺手,示意她別打岔,追問:“所以她卜到什麼了?”

林水仙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小姐沒告訴我。”

“……”江晨氣得想打人。

林水仙補充:“不過小姐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我看見她臉色很紅,呼吸很急促,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好半天都心神不寧,下樓梯的時候還差點摔了一跤。等她緩過神來,就令我準備請帖和禮物,專程給你送來……”

江晨疑惑地與高小姐對視了一眼。林曦究竟是看到什麼畫面了?

“小姐還讓我跟你解釋,她前面之所以沒給你送請帖,是擔心你和景峯之間的恩怨會造成隊伍的分裂,所以一直猶豫不決,並非是瞧不起你,請你千萬不要誤會!”

“她多慮了,區區這點小事,我怎麼會放在心上呢……”

送走林水仙,江晨獨自回到房內,從白玉小瓶裏倒出那顆「洗髓丹」,拿在掌心仔細端詳。

對於江晨來說,從四階「淬骨」到五階「洗髓」,其實算不上什麼瓶頸。

他如今已將顱骨和四肢大塊骨骼都淬鍊完畢,最艱難最危險的關卡已經跨過,就算沒有這顆「洗髓丹」,也只需多花點時日,逐漸淬鍊脊椎,便能水到渠成地抵達五階「洗髓」境界。

所以對於尋常武者來說極爲珍貴的「洗髓丹」,對他而言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縮短淬鍊脊椎的時間。有了這顆「洗髓丹」,大概只需一個晚上,他就有信心突破五階「洗髓」。

但服下這顆丹藥,也意味着欠了林曦一個人情。

而且沸騰之血還未完全馴服,如果提升過快,其實很難掌控。

如果換個形勢,江晨更願意慢慢打磨體魄,不急於這一時半會。

然而明日的醉雲樓之宴,景峯不會給他留出太多的時間……

江晨已經決定了,要隻身赴宴,還當着衆英雄的面,向同樣淪落爲孤家寡人的景峯,討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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