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姚黃被惠王親脖子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躲,其實挺受用的,不然大婚那晚兩人沒那麼容易成事。
她以爲王爺也會喜歡,然而當她伏在惠王的肩頭對着他修長的脖頸認認真真地親了好一會兒,這人都沒有任何的反應,哪怕連呼吸都沒亂一下,姚黃就拿捏不準了,或許人跟人的脖子也不一樣,就像她的咯吱窩很怕癢,哥哥卻不怕被她撓。
她躲那會兒, 惠王追得可帶勁了,箍着她的肩膀不叫她逃。
姚黃期待的就是這樣的王爺,現在他木頭似的,姚黃便沒了樂趣。
她撐起來,看着王爺在燈光下稍微好看了些的氣色,納悶問:“王爺沒什麼感覺嗎?”
趙?掃眼她嫣紅的脣瓣,道:“微癢。”
姚黃:“......”
鬼使神差的,她撓了一下他的腋窩。
趙?:“......”
其實哪一處都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雲淡風輕,但惠王爺有過臥牀三月養骨頭、臥牀一月等死的經歷,更有後來困於輪椅與竹院的大半年,“修身養性”了太久,此時就是有人拿針扎他一下,拿最惡毒的話挖苦他,趙?都能不做任何表情變化。
姚黃看到的,就是一個脖子、腋窩都不怕癢的王爺。
姚黃瞄了眼惠王爺被中衣擋住的胸膛,這裏就得脫衣服了,而姚黃還沒那麼豪放,連主動去親王爺的脖子都是今日種種促成的好心情,腦袋一熱自然而然就去親了。
隨着那股子衝動平復下去,姚黃重新躺好,順便用袖口擦去她可能留在王爺脖子上的一點口水。
剛捱上,王爺轉了過來,有力的右臂將她往上一撈,姚黃的脖子就被送到了王爺面前。
姚黃立即抓緊了他的中衣,像恨死那塊料子似的攥着它揉着它扯着它,直到王爺移開她的手,褪下她的袖子,這塊兒料子才解了氣,幸災樂禍地看着王妃同樣皺巴巴的中衣被王爺丟到一旁,而它還好好地穿在王爺身上。
“王爺,我想轉過去。”
“嗯。”
園子裏的芍藥開得正盛,姚黃選在這裏讓惠王爺給她畫第一幅畫。
王爺的輪椅停在花圃五步之前,畫架擺在他面前,各色磨好的顏料同樣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忙完這一切,青靄飛泉功成身退,將這一整片都留給王爺王妃獨處。
姚黃還在琢磨入畫的姿勢,因爲擺好姿勢就不能再亂動,必須提前想好。彎腰賞花太累,直直地站着又太木了,她想要自然一些的。
趙?默默地看着,並沒有開口指點。
最終,姚黃微微側着停在了一片紫紅色的芍藥花叢前,左手捏着一把精緻團扇佯裝剛剛扇過來輕貼於胸前,右手愛憐般扶住了一朵探過來的芍藥,頭並沒有低下去,而是眺望着更遠處的花叢。
姚黃以前去郊外賞桃花時,遠遠望見過一些富家千金官家小姐,故意模仿了她們的柔靜儀態,因爲在宮裏學過一個月的禮儀,姚黃學得有模有樣的,不認識她的人見了,真會以爲她出自名門望族。
“這樣可以嗎?”
姚黃歪頭看向對面的王爺,其實也沒有歪太多,只是從看小徑右側的芍藥改成了看向小徑盡頭。
多少有些難爲情,姚黃用笑容做掩飾,清黑水潤的眸子卻藏不住羞。
趙?:“可以,一直看着我。”
姚黃:“......”
算了,王爺肯定比她懂什麼姿勢眼神畫出來的更好看。
只是,看着看着,姚黃忽然發現,她好像第一次這麼長時間地去端詳王爺,白日在一起的時候要麼在喫飯要麼在逛園子,夜裏就更不用提了。
單是她看王爺也就罷了,偏偏王爺也在看着她,那麼專注的眼神,讓姚黃想起了纔過去不久的昨夜。
因爲王爺肯依着她,沒有用那麼差且累人的姿勢,姚黃一放鬆,竟下意識地配合了起來,他遠她也遠,他來她就迎,直到再也沒了配合的力氣。
熱意爬上臉頰,姚黃垂下視線。
趙?看着面前空白的宣紙,竟也無法集中精神,勉強去畫,那是敷衍。
姚黃是耐不住靜的人,感覺已經站了很久後,她抬眸問:“王爺畫多少了?”
趙?放下筆:“自己來看。”
可以動了,姚黃高興地跑過來,繞過畫架站到輪椅旁邊,對上那一整面光禿禿的宣紙,姚黃愣住了。
趙?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懷裏抱着。
姚黃下意識地左右張望。
趙?:“沒有你我的吩咐,他們不會過來打擾。”
放下被人瞧見的擔心,姚黃馬上瞪了過來:“王爺怎麼沒畫?害我白站好久。”
趙?看着她的臉:“剛剛你突然紅了臉,在想什麼?”
姚黃:“......在想王爺會不會嫌棄我太臭美,越想越不好意思,王爺呢?”
趙?:“很久沒畫了,一時手生,不想勉強而爲。
姚黃一點都不失望:“那今天就算了?王爺再練練,什麼時候手順了什麼時候再畫。”
趙隧道好。
姚黃很怕自己會壓壞王爺本來就不好使了的雙腿,扭着腰從他並沒有抱很緊的臂彎裏掙了出來,提議道:“我推王爺進去賞賞花吧?”
趙?點頭。
花圃裏養了至少十幾種芍藥,姚黃一樣都不認識,還是請王爺幫她解惑。
有問有答的,青靄忽然跑了過來,離得近了才放慢腳步,對看過來的王爺王妃道:“皇後孃娘派人來了,有口諭給王妃。”
姚黃一愣,皇後孃娘?
趙?偏頭,對她道:“可能跟端午有關,去吧,別讓母後的人久等。”
有了他提供的猜測,第一次接到皇後口諭的姚黃就不用胡思亂想了,叫青靄好好伺候,她直接穿過花圃抄小路往南去了。
來的是周皇後身邊的一位公公,皇後孃孃的口諭很簡單,邀請姚黃明日進宮賞芍藥。
姚黃暗笑,王爺猜錯了呢。
不算新婚第二日隨惠王一起給帝後妃嬪敬茶,今日算是姚黃第一次以惠王妃的身份進宮。
帶路的宮女直接將她與阿吉引到了御花園。
姚黃有點驚訝,御花園看起來竟然還沒有惠王府的後花園大,擠了太多的景,導致這邊的牡丹芍藥加起來才把一座涼亭圍了一圈。
此時,亭子裏坐了幾位身穿華服的貴婦人與少女,周皇後居中,福成長公主、杜貴妃、劉賢妃、沈柔妃坐在她的左側,右側是大公主、二公主以及姚黃許久沒見的準康王妃陳螢、準慶王妃鄭元貞。
姚黃注意到,福成長公主的席位擺在三妃之前,可見皇家姑奶奶回了孃家也是貴客,連傳說中寵冠後宮的杜貴妃也得讓着她。
帶路的宮女與阿吉止步亭外,姚黃獨自拾階而上,笑盈盈地對周皇後道:“母後還說叫我不用來得太早,結果我竟成了來得最遲的一個,叫母後與諸位娘娘久等了,真是罪過。”
周皇後微怔,福成長公主微微挑眉,杜貴妃則一臉見鬼的神情盯着姚黃。
姚黃先朝周皇後行禮,再朝永昌帝的妹妹與小妾們行禮,對兩位公主與妯娌就是笑了。
這麼一個大方又愛笑的小王妃,周皇後越看越喜歡。她沒有兒子,現有的四位皇子哪個繼承大位都得敬她爲太後,不必爭的周皇後省了很多心思,對幾位王妃也就純憑眼緣對待了,喜歡的就多親近,不喜歡的維持體面。
“不遲不遲,我們本來就在宮裏,提前來花園透透氣,長公主她們也剛到不久,來,入座吧。”
姚黃的席位擺在陳螢與鄭元貞中間。
走向位子時,姚黃朝巴巴望着她的陳螢眨了下眼睛。
因爲姚黃是新來的,周皇後先問了問她的新婚生活,姚黃答一切如意,衆人就接着聊起了剛剛的閒話。
沒多久,周皇後叫五個年輕的妯娌姑嫂自去園子裏賞花。
排着隊走出涼亭,姚黃與陳螢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一塊兒,鄭元貞與杜貴妃的女兒二公主則同時看向周皇後的獨女大公主。
大公主與這兩人都不投緣,看陳螢好像憋了一肚子話要問姚黃,她便自顧自挑了個方向去了。
鄭元貞不屑貼大公主的冷臉,她跟二公主以前倒是能聊到一處,但有了她與惠王那段不曾落實的姻緣,鄭元貞總覺得二公主看她的眼神帶了嘲諷,於是也自己賞去了。
二公主咬咬牙,瞪眼沒來巴結她的半親嫂子姚黃,去追大公主了,有個人聊天總比孤零零的強。
姚黃只覺得莫名其妙,她又沒招惹二公主,爲何要瞪她?
“你在這邊住得怎麼樣?”離亭子遠了,姚黃問陳螢道。
陳螢笑道:“挺好的,皇後孃娘派了幾位女先生給我們授課,我選了琴、棋、畫三樣,另有嬤嬤教我們一些技藝。”比純做秀女時有意思多了。
姚黃心想,距離陳瑩與康王大婚還有半年,不給找點事做,這準王妃怕是要被悶壞。
“你呢,惠王殿下性情如何,待你如何?”
姚黃還沒開口,陳螢看着她紅潤的臉頰、明亮的眼睛道:“惠王待你一定很好。”
有些事羞於啓齒,姚黃用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做了回答。
陳螢膽怯,姚黃膽大,兩人說完貼己話後,姚黃主動帶着陳螢去找大公主了。二公主、鄭元貞明顯不待見她們,大公主的喜惡尚不知曉,考慮到她是中宮娘孃的唯一愛女,姚黃希望能跟大公主處好關係。
察覺她們的靠近,十六歲的大公主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姚黃心中有了數,至少大公主沒有因爲她與陳螢的家世而瞧不起她們。
僅憑一次賞花還不足以與大公主深交,基本就是互相誇誇對方的美貌,再誇誇周圍的花。
周皇後等人也進了園子,在周皇後的有意接近下,大公主引走了陳瑩,姚黃單獨留在了周皇後身邊。
周皇後拉起姚黃的手,由衷道:“長得好,還生了這麼一副冰肌玉骨,難怪一眼就被我們惠王殿下選了去。”
姚黃紅了臉,小聲道:“娘娘快別打趣我了,我知道那天你們都瞧見我偷看王爺了。”
周皇後:“你敢偷看,這就是你們的緣分。你可能不知道,皇上一直都很看重惠王,惠王出事後,皇上對他又多了一份心疼,比任何人都盼望惠王能走出陰霾多出來走動,可從去年中秋到今年的元宵,幾次宮宴惠王都不肯出席,連皇上想他了也
要顧忌他的心情不好去王府探望。”
姚黃感動道:“父皇對王爺真好。”
周皇後:“是啊,馬上又是端午宮宴了,如果惠王能露面,皇上定會倍感欣慰。剛剛在亭子裏大家說的都是場面話,現在你跟我說實話,婚後這段時日惠王可有歡顏?待你可夠親近?”
姚黃暗忖,王爺真是神機妙算,皇後孃娘果然提到了端午。
她斟酌道:“王爺待我很好,連我宴請孃家人他都出來打了聲招呼,只是王爺很少笑,非逢五逢十的日子,他還是一個人住竹院。”
周皇後嘆道:“惠王寡言卻寬和,禮數上素來周到。”
放着這麼美豔的王妃都要守着竹院自己過,每月只給王妃六晚體面,這是還沒想開啊。
拍拍姚黃的手,周皇後囑咐道:“端午宮宴的事,你儘量勸勸惠王,他答應最好,不高興就算了,別爲此事觸怒他。”
姚黃:“是,王爺答應過逢年過節也會陪我,他真在節前來了,我挑他心情好的時候試試。”
周皇後懂,皇家的男人也免不了俗,在牀上都會比較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