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臨的固執與決絕終究是打動了她的君父,而後靖淵半是心疼,半是無可奈何的將神君令給了靖臨。
九重天牢建於始祖靖軒問鼎九重之初,其上被當時的封印之神以五行之術連加了五道封印,這五道封印環環相扣,堅不可摧,其內的囚犯想要越獄,或外部的同夥想要劫獄,根本是癡心妄想。除非手中持有神君令,才能自由出入封印之界,將罪犯押入或釋放出來。
當然了,九重天牢也不是隨隨便便能進的,若非大奸大惡、十惡不赦之徒,九重天牢的大門你都別想看一眼。
九重天牢建成至今,有那個資歷被關進去的囚犯屈指可數,被關進去之後還能活着出來的,更是聞所聞問。
初雁和初夫人,將會成爲第一個活例。
當靖臨得到神君令之後立即匆匆忙忙的朝九重天牢趕去,望着自己閨女狂奔離去的背影,靖淵再次幽幽的嘆了口氣,又一次在心裏酸酸的想:“平時沒見這死丫頭這麼着急過,初雁這臭小子,也平時看着怪老實……唉,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他們去吧。”
在靖臨死抓着神君令朝着九重天牢狂奔的途中,突然想起來了什麼,而後立即轉身原路跑走了。
這種關鍵時刻怎麼可以少了小鈞鈞?!初雁看到自己和小鈞鈞都去救他了一定會很開心吧?!
急匆匆的跑到了神醫殿,此時鬼醫谷的人馬都聚在裏面,靖臨看到李均之後一把拉住了他,二話不說的把人家鬼醫谷小少爺給拉走了。
“小小小臨子!我們要去哪裏啊啊啊啊啊!”這一下給小鈞鈞驚得,說話都帶顫音了,根本沒反應來發生什麼了,人都已經離了自己老爹幾丈遠了。
靖臨大喊:“英雄救美去!”
“救誰啊!傷的重麼?我不行啊!你要去找我爹啊!”李鈞一路跟着靖臨狂奔,一邊大聲喊道。
靖臨邊跑邊回頭看了小鈞鈞一眼,頑劣一笑:“救咱們的初雁妹妹去!”
李鈞又是一驚:“初雁妹妹怎麼了?”
“被關起來了,我帶你劫獄去!”
這個答案嚇得小鈞鈞在瞬間合不攏嘴,同時又在心裏想:“哎呀!好複雜啊!小雁雁到底是妹妹還是弟弟啊!”
正因如此,在很久很久之後,旁人向鬼醫谷少谷主問及擁有絕世容顏的神衛初雁的迷之性別時,李鈞只能撓着腦袋回答:“這個,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這時只聽狂奔中的靖臨氣喘吁吁地埋怨道:“你的傲嬌鶴呢?怎麼不帶來?帶來我們不用跑了!”
若是初雁在,一定會毫不留情的批評道:“讓你平時不好好修煉!到現在都不會御空!”
可現在身邊只有一個傻李鈞,小鈞鈞還挺爲自己沒能帶着小鶴來幫忙而感到自責。
不過提起小鶴,李鈞突然想起自己來到九重天後光顧着瞎操心了,竟然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已經用不死花煉好了了不死丹!三瓣花瓣剛好三顆!他們三個小夥伴正好一人一顆!
是因爲沒傲嬌鶴的份兒它才鬧脾氣不跟着李鈞來九重天。
不過,現在還是先不提了,等到見了初雁妹妹之後再一起說吧!
倆人連口氣都不帶喘的一路狂奔至九重天牢,停下來之後,李鈞只看到了眼前聳立着一座巍峨大山,山高約有千丈,其上寸草不生。山體漆黑如墨,潮溼陰冷,被浮雲籠罩若隱若現的山頂之上還覆蓋着一層薄薄的白雪,李鈞一來到此處,感覺到一股冰冷陰風撲面而來,激的他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高山之前還立着一座巨大的灰色石碑,石碑上刻着幾個如刀鋒般冷酷的大字:九重天牢。
李鈞眼巴巴的望着面前的這座大山,震驚錯愕的說道:“初雁妹妹竟然被關入了九重天牢?”
靖臨抿着嘴一言不發的點點頭,隨後拿出了神君令,踮着腳尖將它嵌入了面前灰色石碑最下方刻着的“牢”字的豎劃最低端。
輕微一聲響動,石碑後方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了三道平行彩光,其中兩道在地面上,另外一道在半空,每道彩光分別由金、綠、藍、紅、黑五色混合而成,一路蜿蜒至高山腳下。
隨後靖臨取下石碑上的神君令,招呼李鈞道:“走彩色光道的中間,不然會被分屍的。”
爲了向小鈞鈞表明自己的嚴肅,靖臨還專門從懷裏掏出來了一方絲帕包着一塊從地上撿起來的石頭然後用力一甩胳膊扔在了彩色光道外,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連石頭帶絲帕竟然在瞬間炸碎了,若是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這碎屑有被火燒的、有被冰凍的、還有被刀割土埋的。
李鈞先是倒吸了一口冷氣,而後忙不迭的點頭啊點頭,最後小心翼翼的走上了彩光之路,生怕自己一步行差踏錯被分屍了。
靖臨一邊手執神君令走在前面,一邊對李鈞講述這九重天牢的來歷:“這上面被封了五行陣,是第一代九重天封印之神的功勞,往後每三千年他們老神家的人都要來這裏加封一次,以免封印之力日久漸微。”隨後靖臨幽幽的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神狀元那小子怎麼樣了,本霸王對他甚是思唸啊!”
能不思念麼?神狀元在的時候,靖臨這個小紈絝每次考試還能排個倒數第二,但自從神狀元跟着他爹入六界歷練之後,倒數第一非靖臨莫屬了。
這實在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李鈞聽完第一個反應是皺眉,一臉嫌棄:“還有姓神的?!神什麼?!狀元?!”
是我耳朵出了毛病麼?
靖臨也是一臉嫌棄:“他們老神家數萬年來穩居文昌閣倒數第一的寶座,實力之強悍無人能動搖!他爺爺神有才爲了改變命運,給他爹起名叫神正一,他出生的時候,他爹爲了讓大家一聽見名字知道是誰兒子,直接給他起名叫神狀元,小狀元還對自己名字挺滿意,揚言以後有了兒子叫神文武,延續他們老神家起名文雅的作風。”
李鈞:“……”
簡直是……辣耳朵!
李鈞:“所以,改變命運了麼?”
靖臨雙手攏袖笑而不語。
隨後李鈞不可思議的問道:“這、這上面這麼厲害的封印,真的都是他們家人封的?”
小鈞鈞對此深表懷疑。
靖臨點頭:“當然,這上面的五行陣密密麻麻的封了整座天牢山,而且陣型每時每刻都在變化,所以每次進入九重天牢的光路都不一樣,但你只能跟着光路走,只有光路中是最安全的,不然會像剛纔那塊石頭一樣,被五種不同的封印術同時弄死。”然後靖臨感慨道,“你別看他們老神家文化水平不行,武力值倒是爆表,畢竟頭腦已經很簡單了四肢總要發達吧?而且他們與生俱來的封印術更是無人能及,當年能將整個八荒魔族盡數封印至殷墟,老神家功不可沒。”
李鈞還真挺震驚,他只聽他爹說過八荒妖魔是被九重始祖靖軒和青丘老祖白澤聯手封入殷墟的,沒想到還有這麼一號大人物。
靖臨繼續說道:“我以前聽小狀元說過,當年魔族之所以能被始祖靖軒和白澤聯手打敗,是因爲他們老神家的祖宗、九重天第一任封印之神——神歸——在大戰之時把魔族首領九遙的至威魔器噬魂劍給封上了,隨後九遙才被靖軒始祖和白澤聯手打敗,導致羣魔無首,兵潰如山蹦,最終全族被封入了殷墟之內。殷墟之外的封印也是神歸加封的,貌似和這裏的五行陣原理一樣。”
李鈞點頭啊點頭,隨後才反應過來不太對,立即問道:“不對啊!可如今殷墟封印已經被打開了!難道是封印術失效了?”
靖臨扭頭白了李鈞一眼:“這裏的封印陣還要每三千年來維護一次呢,不然早失效了,更何況殷墟?”
“那爲什麼不去維護?”
靖臨搖搖頭:“我哪知道?現在九重天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小狀元和他爹應該快回來了,到時候問問他吧。”
小鈞鈞點頭啊點頭,心頭莫名隱隱有些期待與小狀元見面,畢竟,六界中起名這麼清奇的神已經很少見了,更何況,還是世襲清奇。
言語之間,二人已經走到了山腳下,靖臨再次拿出神君令嵌入山體上的凹槽之中,伴隨着陣陣“轟隆”聲,原本平整的山體上一面扇形山石板緩緩朝左側移動,不消片刻,一條朝下延伸、僅容一人通過的石階便呈現在二人眼前。
靖臨取回神君令,一邊朝下走一邊解釋道:“整座囚山在地上與地下成鏡像,上下共分十層,越靠近兩極位置的囚室關押的囚犯越是危險,最頂一層的囚犯每天都要遭受三道天雷之罰,直至被劈的魂飛魄散;而最低一層的囚犯則每日身處寒冰地獄,受寒氣穿肉刺骨之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位於中間囚室的囚犯,則每天都能聽到來自頭頂與腳下的撕心裂肺的哀嚎之聲。”
李鈞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氣,隨後驚恐萬分、顫顫巍巍的問道:“初、初、雁妹妹被關在在哪哪哪裏?”
靖臨嘆了口氣:“最底一層,不過現在寒冰陣沒有開啓。”
雖然聽起來十分殘酷,但靖臨明白,這是君父在用另外一種方式來保護初雁不受傷害,整個神界,沒有比九重天牢更加安全更加隱祕的地方了。
沒人敢擅闖九重天牢,也沒人敢隨意打探天牢內的事情,所以將初雁關入九重天牢之後相當於銷聲匿跡了,再然後可以不動聲色的將他送走。
這樣雖然是最能保護初雁的做法,可靖臨不能接受,她絕對不允許初雁遭受這種莫須有的奇恥大辱。
爲了保護他而在他的身上加上莫須有的罪名,以保護他的名義傷害他污衊他,這又算是什麼保護?
靖臨絕對不接受!
隨後靖臨首先踏上了通往地下的石階,李鈞緊隨其後。
雖然寒冰陣並未開啓,但曾經餘留在此的寒意依舊逼人,越靠近地下,溫度越冰涼,凍得靖臨和李鈞止不住的哆嗦,到後來兩人的眼睫毛和眉毛上竟還凝起了點點寒冰,連帶着嘴脣青紫,牙關打顫。
靖臨忍不住想:“沒有寒冰陣已經夠冷了,要是開了寒冰陣會把人動成什麼樣?”
越往下走,腳步越慢,似是連關節都被凍上了,兩人一路哆嗦着終於來到了最底層的囚室。
囚室中的一切都是由玄冰打造,玄冰本身散發着幽幽藍光,這才使得原本深入地下、密不透風的囚室中不至於漆黑一片。
在幽暗的藍光下,隔着數道手腕粗的冰柱,小臨子和小鈞鈞終於見到了令他們心急如焚、擔憂不已的小雁雁。
小臨子激動不急,拼盡全力活動早已被凍上的筋骨朝着關押初雁和奶媽的牢房跑了過去,邊跑還邊揚着手中的神君令:“初雁!奶媽!我來……阿嚏!救你們……阿嚏!了!”
小鈞鈞覺得,大喜時刻,不能掃興,於是也跟着跑了過去:“初雁妹妹!初伯母!我也……阿嚏!來救……阿嚏!你們了!阿嚏!”
伴隨着無數的“阿嚏”聲,初雁看到了兩個向二傻子一樣激動地靖臨和李鈞,剎那間心頭一軟,一股暖流湧現了心間,隨後伴隨着血液湧現了他那早已被凍僵了的全身。
然後,他的眼眶瞬間紅了,這兩個二傻子,是他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兩個二傻子。
啊不,只有李鈞是二傻子,他們靖臨纔不是!
但,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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