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都市小說 > 小人國曆險記 > 第十八章 激戰蘆葦蕩

我們穿越了這幾個大峽谷後,又經過了十多天的急行軍,終於到達了那片湖泊岸邊。這片湖泊大約有兩百多米,當然,在這小人國裏就是三千多米了,甚至遠遠超過這個數字。我下令在岸邊安營紮寨後,就走出帳篷,來到了湖邊。湖水清澈乾淨,海天一色。我望了一會,就問腳下的明月公主能不能看得見對面,她也正出神地瞭望着這片湖水。明月公主對着水面凝望了一陣後就對我默默地搖了搖頭。我於是把她舉了起來,放到我的肩膀上。但是,當我再問她時,她還是跟剛纔說的沒有兩樣——只見到空中白茫茫的浮雲,其它什麼也看不到。然而,我卻可以把對面的一切都看得十分清楚,就把看到的情況告訴她——湖的中間有一片蘆葦,這片蘆葦很大很密,大到佔了湖泊的一半水面,密到連風都吹不進去。我還指給她看,蘆葦的邊上就是吳國的城池,這座城池正建在湖邊,城牆彎得像弓箭一樣,有一邊幾乎彎到了水裏去。

正在這時,蘆葦蕩裏突然鑼鼓喧天,接着就有幾條戰船從那些蘆葦中間鑽了出來,對着水面連續放了兩炮後很快又鑽了回去,跟着又有五六條的戰船地從蘆葦裏駛了出來,不久就越來越多,好像倒水似的,大約有兩百多艘敵船魚貫而出,在蘆葦前面氣勢洶洶地排成了一字形,向着半空不斷怦怦崩崩地開炮。剎那間,湖面上硝煙瀰漫,水花四濺,好像真在發生一場海戰似的,我估計湖裏很多魚兒都被他們炸翻了天。這些戰船跟上次張得山襲擊我時用的戰船一樣長,也有兩米多,船的闊度跟我的點將臺差不多大,船頭都放着一門鐵心炮,每艘船上還站着不少於三十個敵人。我以爲這些敵船要攻過來,就傳令史大郎將我們的兩千門鐵心炮通通架到岸邊,如果敵船靠近來就向它們開炮。可是,敵人放了一輪空炮後,就徐徐退了回去,被蘆葦遮住了,好像被蘆葦吞了下去似的消失得沒了蹤影,湖面很快又煙消雲散恢復到原來的平靜,跟完全就沒有炮轟過一個樣。

我回到帳篷經過反覆思討後,才發現我們從這裏的攻打吳國我至少疏忽了兩個問題。第一個就是對湖泊的大小沒有嚴重估計不足,以爲湖面跟巴掌那麼大,我們的兵士落到水裏偷偷遊過對面去就可以出其不意地搶佔了對岸,攻進城去。另一個更致命的疏忽就是,這個湖面寬居然闊得我們的將士不但沒有可能遊過對岸去,我們目前不要說戰船了,甚至連一條漁船也沒有。這兩個問題搞到我喫不香睡不着,整日愁眉苦臉地在湖邊走來走去。

第二天在帳前會議上,孔子明提出派快馬趕回去,把這裏的情況報告八皇爺,叫他立即把水兵調過來。我就對他說,這個辦法不是不成,但一來一回恐怕要花上四五個月時間,何況路途兇險,風險很大,我們的糧食也支撐不到那個時候。史大郎提出讓秦將軍和吳將軍帶兵直接從陸路進攻吳城,我們在這裏待着,敵人若要從湖面逃跑,我們就把他殺得片甲不留。我更加不會同意史大郎所提出的主意,因爲我想到秦將軍他們一旦失手,吳國就會乘機進軍,佔領我們的國都。明月公主提出我們不如派兵到雲山大峽谷那裏的把大樹鋸斷,修造戰船,那裏的樹木多到我們修一千條船舶都不成問題。我就笑着對她說,修戰船不是跟我們做飯那樣容易,要修成那麼多戰船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了。我想了想,就問蓮花姑娘,知不知道那邊敵人的一些情況,她就說:

“吳國的兵力不多,只有八萬人馬,藏天霸兩萬,水兵三萬,還有三萬鎮守城池。如果我們能夠消滅了這兩萬水兵,吳城就唾手可得了,因爲我瞭解這守城的將領,那人是吳王的表弟,叫雷老虎,雖然他會一些功夫,但沒有計謀,是一個匹夫之勇。這傢伙平時非常霸道,城裏的人都恨透了他。掌管水兵的將領叫大白鯊,聽說那傢伙水性非常了得,能一口氣潛水兩三百米都不會浮頭。”

“他們的戰船有多少?”我問道。

“具體數量我不是很清楚,估計有一千艘左右,以前我跟吳老太到船上玩耍,經常看大白鯊排兵佈陣。戰船上都裝有炮,還有弓箭手。”

“這附近有沒有漁民?”我又問道。

“本來就有很多漁民在這湖上打魚的,這些年由於吳國收取的漁稅太重,打來的魚大半都要上交,所以現在其本上沒有了。”蓮花說。

“難怪我走遍了方圓幾十裏都見不到一個人影。如果有漁民就好辦了,我們可以將他們的漁船買下來,改成戰船。”孔子明說。

正說着,快馬來報,敵船已經全部出動,正從湖面向我們攻了過來。我於是立即帶領大家走到了岸邊的陣地上,果然見到上千艘敵船呈三角形像尖刀一般向我們奔來。敵船駛到它的射程之內後——射程在我眼裏大約是三四十米,在這些小很矮人的角度看卻不會低於七八百米以上——就一齊朝我們開炮,其中有一艘比別的戰船大好幾倍的戰船停在它們中間,船頭上高高地站着一個全身披甲,腰掛利劍的將領拿着一副望遠鏡對着我們不斷地遙望。蓮花告訴我,那個將領就是大白鯊。那個大白鯊後來見到我們的炮火比他們的還厲害,不到兩個鐘頭,就炸燬了他們一百多艘戰船,他們的戰船一艘也不能靠近岸邊,就急忙將望遠鏡放下來,叫兵士擂響身邊那隻鑼鼓,吹起號角。敵船聽聞鼓聲後就紛紛退了回去。

我見到敵船退進蘆葦蕩後,就脫掉戰袍,赤膊走下湖水去。湖水冰凍寒涼,我一落到水裏就連續打了兩個噴嚏。值得慶幸的是,湖裏最深的地方纔淹到我的肩膀。湖面上漂浮着很多斷手斷腳的敵人的死屍,鮮血染紅了水面,有的無頭屍體突然間出現在我鼻子下,把我嚇得心都要從嘴裏跳出來。有五十多艘戰船被我們炸掉了船桅和船舷,船頭和船尾都完好無損,船底也沒有漏水,稍稍修補一下就可以當船用,裝上炮就成了一艘名副其實的戰船。我下到水裏後,就將那些被炮火炸翻了的戰船掀過來,一個個拖到岸邊,還把一塊塊斷了的船板疊在一起也抱到岸上去。船上的鐵心炮早已全部沉到了湖底,我經常踩到炮筒的面上。那些鐵心炮都是用生鐵鑄成的,比湖底的石頭還堅硬,有的還斷成了兩邊,那些又尖又利的裂口好幾次割破了我的腳板,比狗咬還痛。我在打撈這些戰利品的時候,還時常用會見到一些奇形怪狀的魚兒在游來游去,有的在喫浮游動物,有的在撕咬死者的屍體。這些魚有很多我連見都沒有見過,有的像一把彎曲的鐮刀,有的像鋒利的鋸齒,有的圓得像一隻皮球,渾身長滿毛,像一隻刺蝟,有的像山羊,有的像野馬,有的既像山羊又像野馬。後來,我還見到了一條足足有一米多長的大鯊魚躍出水面,在晚霞的照射下,鱗光閃閃。

我把那些破船爛板拖上岸後,孔子明就馬上組織將士重新修補戰船。經過一番修整,我們總共得到了七十多艘完好的戰船,剩有很多木板東一塊西一塊地甩在地面上,我就叫兵士們把它們截成一塊塊,釘成一隻只跟書本一般大的箱子,用牛油和草木灰混和後粘到木箱的裂縫上,不能站它漏進半點水來,然後將火藥裝到裏面,再在裏面安上撞針和雷管。我以前幫一個石場老闆曾經裝過這樣一種炸彈,現在我把它裝成了水雷,把它放到水面上,如果敵船撞中或者碰到,就會轟然爆炸,可以將整艘船炸掉。結果,我用這些船板製成了三百多隻這樣的水雷。爲了讓將士們親眼看一看它的威力,我把一隻水雷放到湖邊,找了一塊石頭朝它扔去。第一塊石頭扔過了頭,波浪將水雷推出了離岸邊一尺多,第二塊石頭還在湖岸上,石頭打了幾個翻鬥後才滾到了水裏去,第三塊石頭正好落在了木箱頂上,轟的一聲,浪花竄起一米多高。孔子明見到鯰魚都給炸翻了幾條,高興得猛捋他的小鬍子。明月公主和蓮花聽聞響聲,連忙捂着耳朵,伏俯到地面。

過了幾日,我見天色不錯,雲霧極少,可以把蘆葦看得一清二楚,就叫宋平帶領兩百名將士將這批水雷搬上那七十艘戰船,朝敵人的方向駛去。大白鯊見到我們的戰船向他們奔來,連忙從蘆葦蕩裏傾巢而出,截住我們,瘋狂地放炮。宋平接着就開炮還擊,每艘戰船打了幾炮後掉頭就跑,跑開一段距離後就把水雷通通放到了水裏,並迅速駛離現場。大白鯊見自己的炮火再打到我們的戰船,就下令停止炮擊,拔漿直追。不久,追得最快的那艘敵船首先嚐到了水雷的滋味,船頭瞬間被炸成碎片,它後面的那一艘的船尾跟着也開了花,接着敵船一艘跟着一艘撞到水雷上,不知怎麼回事就遭炸翻了天。這場戰鬥,我們出其不意地摧毀了大白鯊起碼不少於兩百艘戰船,有的是在追蹤時炸燬的,有的是在撤退時炸掉的,還有一些是撞着自己的船而沉沒的,也有幾艘是被火燒掉的。後來,我將漂到岸邊的船板撈一來,又制了很多水雷,叫了幾次宋平用同樣的方法引大白鯊的戰船出來,但大白鯊這隻老胡狸上一次上了當後,只下令他的戰船就停在蘆葦前面拼命地我們開炮,再也不肯上前一步,更不敢再追上來了,害到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有一日,湖面上忽然狂風大作,水面掀起了層層波浪,浪濤不斷地湧到岸上,拍打着岸邊的礁石,衝擊着岸上的泥土,發出驚心動魄的吼叫聲。大風發狂似的吹打着我的帳篷,將我帳篷上的門簾都吹到了篷頂上。平時,我的帳篷外有兩兵士老老實實地在站崗,現在他們卻被這狂風吹得就要倒到地上,不得不跑進帳篷裏面來,縮到帳篷的角落裏。明月公主立即抓起桌面上的那張就要被風吹走的地圖——當時,我倆正在研究分析這裏的地形——跑進後面的房間裏,躲了起來。狂風從帳篷的門口沒遮攔地衝進來,把我的點將臺也推歪了。狂風還捲起了岸上的沙礫,整個營寨塵土飛揚,好像下着灰濛濛的細雨一樣,看不到一個走動着士兵。我怕大白鯊趁勢攻過來,就走出帳篷,奔到了岸邊。浮雲在空中堆積在一起,一座座高山那樣傾泄而來。蘆葦在強風肆虐之下,有的被連根拔起,有的被折斷到水面上,有的被旋上了半空,很久都不願落來。蘆葦蕩浪花一般一起一伏,有時幾乎貼到了水面上,但很快又像彈簧那樣又彈了起來。當蘆葦蕩伏下去的時候,我就可以從中看到敵人的戰船排成三排停在蘆葦中間,像一個個癲癇病人似的不停地晃動。我見到敵人的戰船隻佔到那一大片蘆葦蕩的一小部分,就靈機一動,又想出了一個新主意。

晚上,我就把這個冒險行動告訴了明月公主,差點兒將她嚇壞了,可是她知道,我的主意已決,是一百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只有偷偷地在被窩裏哭泣了。第二天,我見風小了很多,就召集衆將,作了兵力部署。我叫宋平於今晚將一萬名將士偷偷地送到蘆葦蕩去,潛伏起來,然後把駛船回來,準備好足夠的火藥,明天向大白鯊展開正面進攻,粘住他們,吸引住他的注意力。這批將士由我和司馬風帶領,各帶上斧頭、鑿子和尖刀,待宋平與大白鯊炮轟起來時,放鬆了警惕,我們就潛到敵船底下鑿破它。

當晚,空中星光點點,不斷地眨巴着眼睛,好像在窺探着我們。湖水盪漾,湖面雲繞霧罩,蘆葦蕩影影綽綽,黑沉沉一片。我把戰袍脫了下來,放在帳逢裏,只穿着我原來的那件白襯衣和短褲走到湖岸邊,這樣遊起水來才能又快又輕鬆。每條戰船隻能站立五十多個兵士,在船頭和船尾的兵士還要坐下來,把雙腳吊落到水面上,有兩三個要爬到鐵心炮上,司馬風跟其它兵工一樣,只穿一件布衣,手執一把尖刀,兩邊腰間各插一把斧頭和鑿子,坐在最前面的那艘戰船的船頭上,挺直身子,眼睛盯着前面。這一百來米的水面根本不用船就可以游過去,而且一點不會比船走得慢。當我看見那七十艘戰船全部裝滿兵士後,正要宣佈出發,明月公主從岸上跑了下來。我蹲到了潮溼的沙地上。明月公主把她那冰冷的小手撫摸着我的臉龐,對我說:“你要把寶劍帶上,它還放在牀頭上。”

蘆葦蕩裏蘆葦有一米多高,密得跟農田裏的雜草一樣,我把一束束蘆葦輕輕壓到水面上,甚至用劍將一些蘆葦連根削去,才能鑽進蘆葦的深處。我跟野貓一般藏匿在裏面,感到連喘氣的地方都沒有。宋平分三次才把我們全部送到那片蘆葦蕩裏去,天快亮的時候,才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他的使命。當然,我們潛伏的地方跟大白鯊的戰船還有很遠的距離,我起碼還要半個時辰才能遊到那裏去,而司馬風他們可能要花上三個時頭的時間。蘆葦裏滿是看不見的蚊蠅,有的停在我的手背上,有的停到我的額頭上,咬得我又癢又痛,我一伸手就可以抓到黑烏烏的一大片,使我停一下就要沉到水裏去。水裏還有許多軟綿綿的螞蟥,我不到一會兒工夫,就在自己的臉上捉到了四五條跟螞蟻那麼大的傢伙,我將這些吸血鬼拈到手上後,就把它們放到我的劍尖上,將它開膛破肚,免得叫它再去吸其他人的血。但是,有一個兵士還是被一條螞蟥爬到他的額頭上,如果不是司馬風游過來把那傢伙用刀子挑下來,他以爲是什麼毒蛇,肯定就會被嚇昏了。

過了不知多長時間,我透過密匝匝的蘆葦縫隙,忽然湖面上見到一團團霧氣朝我們奔來,落到了我們身邊的蘆葦叢中,擋了我的視線。我抬起頭來,發現蘆葦的葉子上佈滿了水珠,我稍微一動身,這些水珠就滴答答地落到我的身上,叫我連續打起了幾個冷戰。隨着霧氣的漸漸散去,灰濛濛的天空出現在我的眼前,有幾條母指大的花斑魚在蘆葦叢中相互追逐,我才知道天已經真的發亮了。司馬風像一條小魚一般遊到了我的身邊,我就小聲地告訴他,叫他吩咐其他兵士,一定要沉着氣,各人檢查自己的利器,隨時作好出發的準備,等宋平與敵人真正打起來,我們就即刻開始行動。我剛說完,就有兩下微弱的炮聲從頭頂上傳到我的耳朵裏,接着,又是幾下炮響,不一會,炮聲就像放鞭炮一樣密密集集地響起來,很快填滿了整個蘆葦蕩,我知到宋平已經與敵人打起來了,就帶領將士們從蘆葦叢中悄悄地向敵船游過去。

隨着炮聲越來越響亮,我的心跳得越厲害,我們離敵船就越來越近,當有一股難聞的煙味嗆到我的鼻子的時候,我們已經遊到了敵船的背後,看得見他們排成一排轟轟隆隆地向天上開炮了,我甚至看到了敵船上開炮時連續閃耀的火光。大白鯊那艘指揮船停靠在最後面,船舶頭對着湖面,船舶尾向着蘆葦蕩,有一半還被蘆葦遮掩着。我馬上沉落水底,一口氣潛到了大白鯊那艘戰船底下,在船尾的蘆葦遮蔽的地方露出頭來。這艘船有四五米長,差不多有半米多高,是一艘特大的戰船,船頭上架着兩門鐵心炮,還站着七八個吳兵。有一個首領在船舶上走來走去,用嘶啞的聲音不斷地吆喝着:

“把炮火加大一些,再大一些!——千萬不要讓他們靠上來!”

我雖然看不到那首領的臉,但我估計那傢伙就是大白鯊。炮聲之中,有一個吳兵從水裏游過來,從梯子上爬上來向他報告,前面有一艘戰船不知怎麼回事突然漏水了,湖水從船底下猛灌上來,很快就灌滿了船艙,已經發生傾斜就要沉沒了。那個兵士剛說完,跟着又有一個吳兵跑過來,向大白鯊訴說他那艘戰船已經入滿了湖水,火藥被淹溼,根本無法開炮,接着不斷有兵士跑來向他報告了同樣的情況,船上很快就擠滿了前來報告的敵人。大白鯊於是拿出鞭子一邊驅趕着這些前來報告的兵士,一邊大聲罵道:

“你們這班蠢豬!——難道你們不會修嗎?——開炮!快些回去開炮!”

“你看!——那艘船沉了——還有那艘——對面那艘也快翻了!”一個兵士在大白鯊的身邊叫道。

“你打死我也沒有辦法回去了!——哎喲!我的那艘戰船不見了!”另一個吳兵說。

我從蘆葦縫隙望過去,果然,那一艘艘敵船不是傾側,就是下沉,有的已經底面朝天,有的只露出船桅,有的整個已經沉到了水裏去了。船上有很多敵人急忙跳到水裏,有的還站在船舶上發呆,有的已經逃到了蘆葦蕩裏去,有的還在船舷跑來跑去大喊救命。炮擊聲小了一大半,後來慢慢變得稀疏起來,最後居然逐漸地消失了。不到一袋煙的工夫,戰船傾倒到水裏的響聲和敵人的跳水聲以及敵人慌亂的喊叫聲就完全替代了剛纔隆隆的炮聲了。

大白鯊嘟囔道:

“真是邪了!——難道水裏有鬼?”

原先那個吳兵尖叫了起來:

“不是鬼!——是楚兵!是楚兵把我們的戰船鑿破的!——你看,他們紛紛從船底冒出來了!”

“天哪!——這幫狗東西是怎麼鑽過來的?”大白鯊說。

“那真是隻有鬼才知道了——”那個吳兵答道。

有一個吳兵哭着說:

“我們快跑吧,將軍,敵船也殺過來了,再不走,我們就被包圍了——”

“罷了!罷了!——你們都抄起漿,快把船撐到蘆葦裏去!”大白鯊說。

我見時機已到,大白鯊和船上所有的敵人已經手忙腳亂,亂成一團,就從蘆葦裏——也可以說是在船底下遊了出來,來到了船的尾部,把雙手放到船舷上,抓住戰船突出來的邊板,屏住呼吸,猛然爬了上去。我爬上去的時候不知是用力過度,或是由於我身體的重壓,那艘船猛地巔了一下,船頭都翹了起來,船尾幾乎沒到水裏去。船上共有二十多個敵人,我還沒有從船上站起身來,有四五個就已經跌到了湖水裏,還有幾個石頭一般滾到了船艙底下。我見到船頭上還有十幾個敵人目瞪口呆地站着,就跑進船艙,跳過昏倒在船艙裏吳兵的身體,衝了過去。敵人像一窩落湯雞似的縮成一堆,蹲在鐵心炮後邊,我用寶劍指着他們,叫他們通通把手上武器甩掉,並一個個到船艙下面去。正在那個時候,忽然有一個小傢伙手持尖刀從中衝了出來,眨眼工夫就跑到我腳下,跳起來朝我的腰肢插去。我趕緊後退幾步,側身躲過了那傢伙的尖鋒。那傢伙見到插不着我,見我早有防備,就嘣的一聲跳到水裏,不見了蹤影。後來,我從那些俘獲的吳兵那裏得知,那個傢伙就是大白鯊。我到現在都沒有搞得清楚,這個大白鯊落水之後究竟到了那裏去了,有的說他被我們的兵士殺死了,有的說他逃脫後,跑回了老家,做了一個正正經經的漁民,靠打魚爲生,有的說他到了另一地方,拉起了一幫流氓地痞,到處打家劫舍,落草爲寇,不一而說。

戰鬥結束後,我認真巡視了一下水面,結果發現還有三百多艘敵船浮在水裏,如果將船艙裏的破洞補上就可以用,還有三百艘已經沉到了湖底,要很費勁才能打撈上來,有一百艘破爛得不成了樣子,只剩下一兩塊舷板,而且還是斷成一截一截的。我們總共俘獲了大約一萬多吳兵,有一萬多被我們打死,另有一萬多失了蹤。我於是將那些吳兵通通押送到修補好了的戰船上,運到岸上我們的營寨裏,願意留下來爲我們效命的就編成一個大隊,由司馬風撐管,不願意留下來的就發給他路費放回家去。

在返回營寨的時候,我感到身體異常疲憊,一點精神也沒有,幾乎抬不起頭來,雖然奪得了勝利,取得了輝煌的戰果,但沒有半點喜悅的感覺,尤其是看到水面上浮着一具具吳兵的屍體時,一直叫我反胃欲嘔,好像自己正在作孽是一個罪犯似的。到了岸上之後,就無端端地大病了一場,全身發冷發抖,老是發惡夢,折磨得我足足瘦了好幾層,連我的肚腩都不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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