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殷禮這麼快就反應了過來, 杜澤寧一點都不驚訝, 他與殷禮一同長大,對殷禮十分瞭解,若到了這個地步, 殷禮還猜不出來真相,那他就看錯了殷禮。
“長垣就是長垣, 一點就通,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等你找到溫舟, 他恐怕屍體都涼了吧?”杜澤寧眼底神情充滿了快意。
殷禮鬆開扼住杜澤寧脖子的手,冷冽的目光讓杜澤寧脣邊快意的笑容瞬間僵硬起來,“長垣。”
“不要叫我長垣!”殷禮冷淡的目光凝視着面前這個他已經感覺面目全非的人, 眼底隱含的神情十分複雜, 但不難看出失望,“是我錯了, 竟還信你本性純善, 以爲你不會傷害無辜,是我害了師兄和沈珠……”
說着,殷禮痛苦的閉了閉眼,咬緊牙根,轉身看着面龐猙獰的藍鴻宇二人, 道,“對不起,冥界是你們的地盤, 想必你們有辦法進入死亡之森救沈珠,我就不摻和了,我要去找師兄,再見。”
藍鴻宇正想說什麼,殷禮已經召出冰魄仙劍眨眼間消失在他們面前。
“他什麼意思,逃避責任嗎?”沈明勃然大怒的吼道。
藍鴻宇下意識的出手製住神情恍惚的杜澤寧,聽到沈明的聲音,當即反駁道,“雖然我與這位殷公子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也知道他不是個逃避責任的人,想是太擔心瑾瑜,纔會這樣失了分寸,你先不要生氣了,快聯繫沈府和城主,我們先召集人手進死亡之森尋人,時間越長,阿珠的處境就越發的危險,我們等不起。”
聽了藍鴻宇的話,沈明勉強將怒意壓下去,臉色鐵青的按照藍鴻宇的意思聯繫人。
聯繫了人之後,沈明也冷靜了下來,忽然皺眉道,“話說回來,剛纔殷禮使用的劍似乎不是之前的絕影劍?”
“嗯?”藍鴻宇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想了想,面色古怪的道,“那是冰魄仙劍。”
真是見了鬼了,離火仙劍被溫舟拿到手,還能說是因爲他有個好爹,殷禮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得到冰魄仙劍的?冰魄仙劍不是據說已經消失了幾千年了嗎?
跟藍鴻宇有着同樣疑問的還有沈明,一聽是冰魄仙劍,他立時瞪圓了眼睛,“冰魄仙劍?殷禮怎麼會有冰魄仙劍?你真的沒看錯?冰魄仙劍不是傳說已經隨着冰魄真人一同消失了幾千年了嗎?”
“你問我?那我該問誰?”藍鴻宇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
沈明訕訕一笑,很快又沉下臉,看着杜澤寧道,“阿珠跟你無冤無仇,你想抓他引溫公子出來便罷了,爲何要把他丟進死亡之森?你這人真是心腸歹毒,難怪殷禮對你不假辭色,你這種人活該得不到真愛!”
“你說什麼?!”杜澤寧原本並不在意沈明的話,但聽到最後一句,立時被刺激到,睜着眼睛怒瞪沈明。
沈明卻並不在意,哼了一聲,“我說你活該得不到真愛,你這種人,哪兒有資格追求真愛?”
“你懂什麼?!”杜澤寧啞着聲喊道,“我爲長垣付出了那麼多,他卻從來不多看我一眼,可是溫舟呢?他做了什麼?我陪伴長垣十幾年,卻抵不過溫舟跟他相處一個月!我算什麼?”
“說來說去,都是你的嫉妒心在作祟,你根本不是爲了殷禮纔對付溫舟,是因爲殷禮跟溫舟越走越近,你嫉妒他,所以纔對溫舟狠下殺手,我說得對嗎?”藍鴻宇忽然道。
杜澤寧一怔,忽然安靜下來,沉默了許久,看着藍鴻宇十分認真的問道,“爲什麼長垣他就是不喜歡我?”
“他爲什麼要喜歡你呢?你有什麼值得他喜歡呢?陪伴他時間長,他就要喜歡你嗎?你是不是太自以爲是了?感情是勉強不來的,你這樣做,無非是把殷禮越推越遠罷了。”沈明冷嘲道,生怕自己的話刺激不到杜澤寧一般。
杜澤寧不再吭聲,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麼。
“我若是你,就不會對溫舟出手,他是你惹不起的人。”藍鴻宇道。
其實藍鴻宇是有些同情杜澤寧的,爲了殷禮付出那麼多,卻換不回殷禮一個眼神,但是這份同情抵消不了杜澤寧傷害沈珠之後的痛恨。
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說的就是他吧?
“行了,跟他說這麼多廢話作甚?我們還是想想怎麼找阿珠吧,死亡之森面積這麼大,從來沒有人活着出來,也不知阿珠現在情況怎麼樣了。要不是有……那位給的寶物,我們也不敢進死亡之森找人。”沈明看着杜澤寧死氣沉沉的模樣就心煩意亂,掉頭對藍鴻宇道。
藍鴻宇也不介意,沈珠都被丟進死亡之森了,沈明能保持冷靜就已經很不錯了,難道還能奢望沈明對杜澤寧好言好語不成?連他都做不到的事情,就更不用提沈明瞭。
藍鴻宇想到沈珠和那位之間的破事兒,就覺得腦仁疼的厲害,揉着太陽穴嘆道,“希望那位給阿珠的護體法寶能在死亡之森發揮作用,否則就算我們進去找到了人,只怕也是一具屍體了。”
這話一出,沈明就冷冷的盯着杜澤寧,似乎想要將他剝皮抽筋。
“呵——阿珠若有個三長兩短,就讓他下九幽地獄受刑去吧。”
藍鴻宇並沒有反駁,“不管阿珠有沒有事,杜澤寧都免不了下九幽了。”
那位可是從來不講道理的!
聞言,沈明想到杜澤寧即將得到的懲罰,臉色竟好了很多,甚至帶上了些許快意的笑容。
“你說的對,有那位在,杜澤寧一定會被丟進九幽。”
杜澤寧聽到這裏,不禁對沈珠的身份起疑。
那個沈珠到底有什麼身份?還有藍鴻宇和沈明說的‘那位’到底是誰?竟有資格把他丟進九幽。
要知道,九幽之地可是在酆都(幽都)之下,可以說是冥界最可怕的地方,連合體期的鬼修都不敢輕易涉足,可見九幽是何等可怕的地方。
……
殷禮從死亡之森離開之後,直奔鎮魂城沈府,在沈府下人驚愕的目光下衝進了溫舟所在的客院內室中。
砰——
推開門,看着空無一人的內室,殷禮如墜冰窖。
——杜澤寧沒有撒謊!
殷禮心中僅剩的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
在內室來回走了一圈,感覺到內室還未消散的魔氣,殷禮終於確定,擄走溫舟的人,是白修齊。
從他當初遇到白修齊,被白修齊擄走當餌吸引溫舟,到後來放他離開跟蹤他,設下圈套,聲東擊西,繞了這麼大個圈子,費盡心機也要抓到溫舟,白修齊到底想要作什麼?
——白前輩似乎想救回自己的愛人,而溫舟,他死定了。
腦海忽然想起杜澤寧說過的話,殷禮想起了溫舟丹田裏的水擎蒼。
難道白修齊想到了辦法將水擎蒼從溫舟身體裏弄出來?
殷禮想要找人,但卻不知從何找起。
坐在榻上,殷禮捂着頭,眉頭緊鎖。
……
死靈澗,昏暗的叢林中有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上豎立着九根鐵柱,每根鐵柱都用玄鐵鎖鏈捆着一個人,在九根鐵柱的前面有個巨大的洞,黑霧嫋嫋,看上去鬼氣森森。
在祭壇的階梯上站立着一道黑色的人影,他赤紅的眼睛緊緊的盯着九根鐵柱最中間那根鐵柱上捆着的人。
“擎蒼,很快你就能解脫了……”黑袍青年喃喃自語。
嚶嚀一聲,在寂靜的祭壇上響起,驚動了神情恍惚的白修齊。
溫舟恢復知覺後,下意識的想動手揉太陽穴,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
“不要白費力氣了,這玄鐵是我特意尋來的,以你這低微的修爲,根本掙脫不了。”
耳畔忽然響起白修齊的聲音,溫舟悚然,立時想起昏迷前他遇到了白修齊。
抬起頭,就見自己身前有個巨大的坑,深不見底,裏面黑洞洞的,黑霧瀰漫,什麼都看不見,也不知裏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再抬一點,就見白修齊站在不遠處,赤紅的眸瞳盯着他,讓他毛骨悚然。
“白前輩,你這是什麼意思?”溫舟眉頭緊鎖,直覺感到不妙。
他清楚白修齊對水擎蒼的感情,水擎蒼的性命現在跟他連在一起,白修齊再怎麼發瘋也不會找到他的頭上纔對。
所以他實在搞不明白,白修齊爲什麼要抓他。
“什麼意思?你不需要知道,”白修齊淡漠的眼神掃視着他,似乎在打量什麼,“我感覺到擎蒼在你體內待得這段時間,靈魂越來越虛弱,你到底做了什麼?”
聞言,溫舟頓時背脊發冷,忙解釋道,“白前輩,我什麼都沒做,以我的本事,想對水前輩做些什麼,也不可能啊!”
“你是不可能,但你父親就不一定了。”白修齊眯了眯眼,“不過沒關係,不管你做沒做,接下來我也要把擎蒼從你身體裏取出來,這樣他就不會受到傷害了。”
“取出來?”溫舟愕然的看着白修齊,脫口道,“水前輩說他的命跟我的命已經連在一起,分開會死的,你不能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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