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還是準備
湖月來了其實和不來沒有什麼區別。風伊洛和他兩個人嘀嘀咕咕小聲的討論了將近半個時辰也沒什麼結果。顧陵歌靜靜的在牀上躺着,璃夏守在她旁邊,臉上隱隱透着心疼和着急。
“娘娘,要不我讓小廚房做點喫的送過來?您這麼一天天的,也不是個辦法啊。”璃夏恨不得給顧陵歌把嘴掰開往裏灌東西,且不說這是不是個辦法,就是顧陵歌會同意才真的有了個鬼。但璃夏是真的擔心。
“你先別晃了,我腦子裏都要出星星了。”顧陵歌很虛弱的靠在牀邊,從書頁上抬頭。璃夏從風伊洛進來到現在一直都在轉圈圈,也好死不死的就在顧陵歌能夠看得到的地方轉。她雖然注意力大多在書上,但衣角翻飛間,她什麼都知道。
“我這會子不想喫,你要實在是閒得慌就去請一趟昭太妃,讓她晚膳時分過來一敘。”顧陵歌突然想起來了什麼,想跟昭太妃求證。璃夏這麼久倒也知道昭太妃在顧陵歌心中不同一般,點點頭出去了。
璃夏倒也不是萬事都親力親爲,她之前就跟所有人說過自己是璃夏,宮裏人明白之後敬畏有之,欣喜有之,一時間倒也和和氣氣。璃夏終究是這宮裏管事的,之前就養了兩個對自己忠心的,現在也剛好都在殿裏,所以有什麼跑腿之類的都會讓她們去做,也省了自己一番功夫。
這次去的是梅香。她到殿裏的時候,昭太妃正和嬤嬤一起在準備着什麼,看到梅香,兩人都是一愣,然後問她是誰。報上自己名號,說了來意之後,昭太妃倒是瞭然,笑了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着梅香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嬤嬤看着昭太妃饒有興致的神情,出口道:“娘娘,這個宮女看起來不簡單啊。”嬤嬤看到梅香的第一眼就覺得不對勁,這個人長了一雙桃花眼,說話的時候雖然恭敬,但還是有一分邪氣在。
“無妨,皇後那邊的人是什麼樣子她自己肯定是知道的,咱們等會跟芷兒提一聲就可行了。”昭太妃倒也不擔心。這梅香雖說看着就不是個良善之輩,但心腸倒也不是太壞,只是有些上不得檯面的小聰明罷了,拾掇拾掇還是能用的。
再者說,這宮裏的人對她們主僕不恭敬還是能夠理解的,畢竟這昭太妃也沒子嗣,現在還活着無非就是憑着聖上仁慈。這一沒靠山,二沒脾氣的,在這宮裏當然是任着別人捏圓搓扁了。
風伊洛這邊。她和湖月鬧騰了那麼久最後還是沒結果,看着天色也差不多了,風伊洛也就不再久留,告辭退走了。留了湖月一個人站在邊上幹看着顧陵歌。顧陵歌倒也沒怎麼在意,自己看了一頁多書,眼睛有些乏了才抬頭。
“怎麼了?還不走的,等我留你喫晚飯啊?”說顧陵歌有精神,她卻在牀上躺了這麼久,說顧陵歌沒精神吧,她倒也還能跟湖月開玩笑。這麼對比下來,讓人不知道說什麼。
“把這嘴臉臉收起來吧,笑比哭還難看,跟被狗啃了跑不掉似的。”湖月看着顧陵歌掛在臉上的笑容,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這人一直都喜歡跟他貧,貧得過就使勁貧,貧不過也要薅一嘴毛下來。
顧陵歌是什麼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一邊跟人說沒事,一邊痛得齜牙咧嘴,偏偏還不肯承認自己難受。湖月很瞭解她,或者說琉璃莊上下都很瞭解她。大家都知道她這副德行,所以大家都在儘量的保護她。
“你才被狗啃了,你出門就被狗啃。”顧陵歌這次笑起來是真心的了。湖月索性在她牀邊坐下來。他們很久沒有好好說句話了,不是這個有事就是那個不在的。說起來,兩人上次好好坐下來說話都是好久好久以前。兩個人都知道對方在做什麼,但也都沒說什麼。
有的時候朋友之類應該就是這樣。各自做自己應該和想要做的事情,在需要的時候站出來保護幫助對方。互不打擾但也互相關心。
“你跟我說說,爲什麼不好好喫飯?”別人不知道也就罷了,湖月是看到過顧陵歌喫飯的,那種享受的樣子怎麼看也不是個不喜歡的。而且,這個人曾經在自己面前是說過,“不喫白不喫,喫了還想喫”,這樣的話,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啥都不喫了。
“實在是不想喫,這宮裏什麼都不好喫。”要是有人看到顧陵歌現在這麼嫌棄的嘴臉,肯定會說她身在福中不知福。這皇宮裏的珍饈美味向來是品種繁多,讓人趨之若鶩,但是顧陵歌還會嫌棄。“我想喫之前我們一起喫過的包子。”
之前,就是他們進皇城的時候,顧陵歌和湖月相逢的那個包子鋪,當時兩人還不歡而散,現在顧陵歌倒是想了。要湖月說那家包子鋪的包子也不算是太好喫,可能顧陵歌就是一時興起吧。她現在的狀態也不能夠出皇城,所以也就只能想想。
“雖然很有道理,我還是覺得不對。你跟我說,到底是怎麼了。”湖月沒有那麼輕易的相信顧陵歌這一點沒有說服力的理由。顧陵歌基本上不會在他面前這麼蠢。
“雲繁傳消息說現在差不多弄完了。”顧陵歌的臉色突然正經起來,肩膀也慢慢垮下去,“我身體不算好,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差不多已經到大限了。”她接到消息的時候下意識的有些不捨和茫然,緩過來也就明白,有些事情必須要提上日程了。在來不及之前,一定要把想做的都做完。
“哦喲,還真新鮮。您老人家也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啊。”湖月在顧陵歌看不到的地方捏緊了拳頭,直接說出自己的反對。“你看你現在連起牀都做不到,哪來的力氣去成事?要是搞砸了鬼給你收拾爛攤子。”顧陵歌不計後果,但湖月還是考慮到了的。
“所以你和洛姐姐就有活幹了。”顧陵歌起不來牀是事實,四肢發軟也是事實,精神不濟是真的,難受煎熬也是真的。這就是爲什麼她需要這兩個人的原因,不說能夠延長壽命,至少要讓她在那一天神採奕奕。
“陵歌你聽我說,這就好像是挖山。掏空了這一片,山掉下來的時候太驚人,這樣的代價太高了。”醫者大多時候都會爲自己的病人考慮,湖月和顧陵歌又是這麼久的好朋友,自然是要爲她着想的。
“我知道啊。”顧陵歌粲然一笑,有種蒼涼的感覺,但在湖月看來就是破罐子破摔,“可這麼拖下去又有別的什麼辦法麼?”顧陵歌對自己知道的很多,她清楚身上每一條傷口是怎麼癒合的,也知道現在的身子什麼都做不了。
但是她沒有多的辦法。既然是早晚都要完成的事情,本身也已經拖了這麼久,現在一切顧慮都沒有了,那就放手大膽的去幹就行了。
“這殺雞取卵,沒日沒夜的事情也就只有你幹得出來。”湖月心裏也知道顧陵歌沒說錯,雖然不甚苟同,但也毫無辦法。最後只能無奈的走出去,心說又要和風伊洛商量了。
送走湖月沒多久,昭太妃就過來了,看着顧陵歌一臉病態的躺着,趕忙坐到牀前詢問。顧陵歌看着昭太妃,臉上笑了笑以示安慰,昭太妃看她這樣,心裏又是一陣心酸。
“姑姑,我應該是陪你不久了。”顧陵歌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直直的看着昭太妃。昭太妃的眼睛很好看,深棕色,隱隱綽綽的透着光,一看就很有神採也很和氣。
昭太妃聽她聲音很從容,臉色也不難看,於是道:“這也無妨,總歸是終須一別的。你事情多,不喜歡這宮裏也是事實,走了也好。”昭太妃看得很開,很多事情該是如何就是如何,有緣自會相聚,無緣自當離分。
“姑姑想離開麼?”顧陵歌眉眼淡淡,聲音輕輕柔柔,帶着說不出來的靜安平和。昭太妃在這宮裏沉浮這麼久,從來沒有人問過她是不是喜歡這裏,而且她一個孤家寡人,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應該去哪都可以。
“我就不用了,這宮裏雖然說冷清,但到底也習慣了,沒事四處走走,倒也歲月康平。”昭太妃說完,往身後看了看,繼續道,“我要是真走了,我那一乾奴才和嬤嬤都會被送到其他地方去,可不知會怎麼過呢,還是跟着我好些,也有人陪我說話。”
顧陵歌想了想倒也沒多說什麼,笑一笑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
“太後生辰的事情倒是要多勞煩你。想了想倒也沒幾天就是了。”昭太妃想一想太後那個樣子,突然就有興趣想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了,剛好,顧陵歌要找昭太妃說的就是這個。
“太後生辰雖是大事,但佛家一向倡導修身養性,倒也比平常多不出個什麼來。具體的還是要先問問太後再做定奪,但應該差不離。”說到安排,很多人都覺得今天會是很大的一場宴會,但實際上,宮裏這邊壓根就沒想到要大辦特辦。
“不過,姑姑要是沒事的話,可要在宴會上盡興而歸。”顧陵歌的弦外之音,無非就是讓昭太妃多呆會。那個時候一定是人多嘴雜的,要是顧陵歌做完事卻讓昭太妃被懷疑,那就真的是得不償失,顧陵歌也不想看到這個結果。
“那是自然,普天同慶的日子當然是要盡興的。”昭太妃一向聰明,簡單的接了話頭,耳邊的琉璃塔耳墜晃了晃。(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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