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爲防盜章,內容是佳人的完結文《寵後之路》,24號晚上11點準時替換。

屋子裏安靜下來,傅宸輕輕敲門,“濃濃開門,有什麼委屈說給哥哥聽,別自己悶着。”

傅容坐在鏡子前,好像沒聽到般,只怔怔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她看到前世的自己,因這個小坑因它不停提醒她害死弟弟一事不喫不喝,母親磨破嘴皮也沒哄好她,父親一氣之下將她關在屋子裏,只給一日三餐,當天晌午她就堅持不住了,將一桌菜喫的乾乾淨淨,從此開始琢磨如何去掉那個坑。

去不掉,這個坑也沒能影響她什麼,她照樣嫁給了冀州第一佳婿,未來的郡王爺。

傅容相信,只要她想,這輩子她也不會因這個坑輸給旁人。

可她就是不喜歡它,它是她唯一的瑕疵。她厭倦了時刻擔心花鈿突然掉下去被人發現她額頭有麻子的事實,她厭倦了睡醒第一件事是檢查花鈿還在不在,生怕被身邊的男人瞧見,更不想這輩子的男人也像徐晉一樣,逼着她給他看自己的醜。

但她還是親手把它摳掉了,在她睡着的時候。

積累了一早的怒火突然湧了上來,傅容一把抓起鏡子擲到地上,趴在桌子上失聲痛哭。

刺耳的破裂聲,驚得傅宸心肝直跳,生怕妹妹做傻事,傅宸大喊一聲妹妹躲開,跟着退後幾步,使勁兒撞了上去。

撲通一聲巨響,門……沒開。

傅容聽到哥哥罵了一句粗話,嫌門板太結實。

不知爲何破涕爲笑。

扭頭去看,那邊又傳來一聲響,可見傅宸有多着急。傅容突然心疼了,趕緊勸道:“哥哥別撞了,我這就開門。”上輩子就害父母白白擔心了那麼久,她總不能越活越回去。

到了門前,確定對面不會再撞,傅容飛快撥開門閂,在傅宸進來之前爬上炕。

她想躲到被子裏慢慢排解心頭鬱氣,傅宸卻不給她機會,在她準備掀被子時強硬地將人轉了過來:“怎麼樣,沒受傷吧?”瞅瞅滿地鏡子碎片,越看越心驚,先檢查妹妹的手。

傅容低着頭,披頭散髮的,“沒事,就是氣不過。”

她額頭被頭髮遮掩,傅宸只看見一張高高嘟起來的小嘴兒。

“給我瞧瞧。”伸手去撥妹妹頭髮。

傅容扭頭不給他看,傅宸堅持要看,傅容越想越委屈,撲到兄長懷裏哭:“醜死了,醜死了!”

傅宸任她發泄悶氣,趁機仔細檢查妹妹額頭,見那坑比自己想象的小多了,離遠點恐怕都看不清,一顆心安安穩穩落回了肚子,再看妹妹氣呼呼抽搭搭的嬌模樣,好笑道:“一點都不醜,大驚小怪的,這麼一個小坑連麻子都算不上,值得你這樣?”

“不許你說那兩個字!”傅容賭氣捶了他一拳。

“好好好,不說不說。”傅宸乖乖投降,拿出帕子替妹妹擦淚,“真不醜,看着還挺可愛的,誰瞧了都忍不住想點一下,不信回家你抱弟弟,他肯定往你額頭摸坑玩。”

“你閉嘴!”

安撫人都不會,傅容真是不想理他了,指着門口趕人:“回你的前院去,我不叫你不許你過來,還有,蘭香是我的丫鬟,你憑什麼罰她啊,馬上叫她進來!”

“成成成,敢情我這就是多管閒事不是,我的小姑奶奶!”傅宸撥了撥她腦袋,笑着出去了。

蘭香忐忑不安地走了進來。

傅容搖搖頭,在她開口之前嘆道:“是我自己不小心,跟你無關,備水吧,我要洗漱。”

她想出去透透氣,道理上明白,心裏還是不好受。

沒讓孫嬤嬤知會兄長,傅容戴上帷帽,手拿一根柳條跟在兩隻小黃鵝後頭,它們或許也知道林子邊的草好喫,一扭一扭往那邊趕。孫嬤嬤蘭香想陪她,傅容情緒低落:“你們就在這兒看着,我自己待會兒。”

她看着嬌,其實是三姐妹裏最執拗的,孫嬤嬤二人不敢再勸,幸好林子不遠,從這裏就能瞧見,便放心地讓她去了。

日頭剛爬上樹梢,迎面吹來的林風清涼,傅容坐在地上,看兩隻小鵝在草叢裏時隱時現。

仔細想想,她還不如一隻鵝呢,想喫就喫,喫完就睡,不用在乎美醜,簡簡單單的,多好。

情不自禁又去摸額頭的坑,摸着摸着火氣上來,撿起一個小土疙瘩朝草叢裏丟了過去。

兩隻小鵝搖晃着跑了出來,四處瞅瞅,又鑽了進去。

傻里傻氣的。

傅容氣順了,好歹她比它們聰明,不用因爲一點小動靜就嚇得屁滾尿流。

念頭剛起,餘光裏突然瞥見一個人影從林子裏走了出來,高高大大的,明顯是個男子。傅容只當是附近村人,隨意望了過去,卻在看清對方容貌時呆若木雞,背脊發寒。

徐晉?

肅王徐晉?

到底是她眼花,還是她在做夢,徐晉,徐晉怎麼會在這裏?

眼看那與徐晉極其相似但五官線條還沒有記憶裏那般嚴峻冷漠的男子朝她走來,傅容手心出了汗。其實在看清來人眼睛時,傅容就確認了他的身份,她只是不知該如何反應。這個徐晉,到底是人是鬼?莫非是怨她沒有爲他守寡,追來索命了?

越想越怕,越怕越不敢動。

她戴着帷帽,徐晉看不清她神色,只當小姑娘看呆了,跟他偶爾遇到的一些京城貴女一樣。

這個念頭讓他感覺不錯。

“你是傅家的放鵝丫鬟?”他掃了一眼草叢裏的鵝,低低地問。

傅容聽見了,但又好像沒聽見,發現地上有東西在晃,看過去,是男人的影子。

他有影子……

不是鬼吧?

僵掉的腦子慢慢恢復轉動,傅容想要站起來,意識到雙腿發軟,馬上放棄了這個念頭,儘量平靜地反問:“你是?”說着回頭朝莊子後門看去,見那邊沒人,懊惱地皺眉,孫嬤嬤她們哪去了?

在徐晉眼裏,小姑娘穩穩坐着,不知是沒將他放在眼裏,還是故意顯示她的特殊,簡單道:“我是路過此地的客商,昨晚來這裏投宿。”

傅容眨眨眼睛,明白了,昨晚投宿的人是他。

前世他也來過自家莊子?

傅容不知道,因此疑惑地問了出來:“原來是你,你,你找我有事?”在她的印象裏,徐晉絕不是一個無緣無故與丫鬟攀談的人。

徐晉沉默片刻,突然將一塊兒銀元寶丟到她腳邊,“十兩銀子,換你一個答案。”

傅容看看那銀元寶,想了想,沒撿,“你先說。”

“進了冀州府後,聽聞知府大人縱容底下官員貪贓枉法爲非作歹,你是他家丫鬟,可有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如果你能說出證據,我會替你贖身,再給你一百兩做報酬。”

傅容懂了。

徐晉這是路過冀州,順便打探民情呢。

明年年底輪到官員三年政績考覈,前世父親批語平平,沒能如預料般進京任職,而是留任冀州知府,莫非就是因爲這些鬼扯傳言的關係?父親清清白白,架不住有人詆譭,如果再有家中下人貪圖賞錢作僞證,難免成了一個污點。

想到這裏,傅容噌地站了起來,一腳踢開那元寶,呸了徐晉一口:“胡說,我,我們家老爺爲官清廉,爲冀州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人人頌揚,你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想買通我誣陷我們家老爺!”

不知者不罪,既然徐晉對她隱瞞身份,那他就不能因爲她的冒犯生氣,而她罵得越厲害,就越發表明父親是個好官,好到家中僕人都聽不得有人詆譭。

徐晉詫異地盯着她。

第一次見她發脾氣。

不,他還沒見到。

瞅一眼莊子,知道還有一點時間,徐晉忽的上前,在傅容轉身逃跑前扯住她胳膊將人拽到懷裏,丟帷帽捂嘴,一氣呵成。

腰被男人緊緊鉗住,傅容驚恐地瞪大眼睛,他要做什麼!

溫暖的陽光從山頭投射過來,將林邊一對兒男女的影子拖得長長,又因二人姿勢親.密,使得那影子好像重疊在了一起,給這副靜謐清幽的田園風光圖添了一絲旖.旎。

可惜那被強行抱住的姑娘並不願意。

傅容推搡着掙扎,徐晉皺眉,大手往下一移,毫不留情掐住小姑娘白.皙脖子,微微用力:“別喊別動,否則今日便是你死期。”他只是想看看她的真性情,前世她喜歡擺出一副溫婉安分樣,假得毫無生氣。

傅容當即不動了,忘了額頭小坑,忘了對徐晉的不喜,在男人懷裏瑟瑟發抖。不是裝的,是真的怕,死過才知道那滋味兒不好受。徐晉是高高在上的王爺,是年紀輕輕便立過戰功的鐵血將軍,人命於他而言,無異於草芥。

而現在的她,不是他的妾室,只是他眼裏的丫鬟。

眼裏轉了淚,傅容神情悽惶地點頭。

她俏臉蒼白,泫然欲泣,徐晉忽然有些懊惱,鬆開手,威脅般虛扣她脖頸。

他指端微涼,她肌膚細滑,輕輕的碰觸,如果男人接下來的語氣不是那麼冷,很容易讓人錯以爲他有別的意圖,“方纔那話,我只是隨便問問,你最好當沒有聽見過,若你將此事告知第三人,我要你命。”

總得爲接近她找個藉口。

傅容馬上明白男人只是在嚇唬她,連忙小聲保證:“大人放心,我絕不會說出去的!”

徐晉眼裏多了玩味兒,掃一眼莊子那邊,低頭看她:“爲何叫我大人?”

他朝東而立,方便觀察左右情形,卻讓傅容面朝林子那邊,無法扭頭看莊子。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他身上,下巴又因爲他脅迫她的手揚着,傅容不得不仰視徐晉。身爲京城第一俊王爺,此時的他沐浴在陽光裏,明媚光線柔和了他神情,越發顯得那眉如遠山眸如朗月。

前世傅容都沒有這般近距離地打量過徐晉。紗帳裏兩人親密無間,要麼是在黑暗裏,要麼她閉着眼睛。到了紗帳外頭,他氣勢太盛,又目中無人,傅容哪敢僭越。

但那種關係,好歹也減弱了這張臉對她的影響。

垂下眼簾,傅容顫着音道:“你如此關心我家老爺的事,還悄悄打聽,戲裏的欽差大人也是這樣辦案的,所以我斗膽猜測……”

徐晉笑了笑,“還算聰明,既猜到我身份,就該知道泄密的下場。看你這身打扮,在主子面前應該有些體面,但你要記得,你家老爺只是個四品官,真若犯事,我自有辦法摘了他的烏紗帽,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救的了的。”

傅容別開眼:“我明白,大人儘管放心。”

她冷淡疏離,紅脣卻嬌嫩紅豔,想到昨晚反覆品嚐的味道,徐晉目光柔和了些,上下打量她一眼,最後看着她額頭道:“長得不錯,可惜……美中不足。”

傅容閉上眼睛,緊緊咬住嘴脣,胸口起伏加劇。

狗改不了喫.屎,她就知道,十八歲的徐晉跟二十四歲的徐晉沒什麼區別。

“記住,禍從口出。”時間緊張,徐晉鬆開人,轉身朝莊子走去。

宛如虎口脫險,傅容大口大口喘着氣,等厭惡恐慌平復了些,急着喊道:“等等!”

徐晉已經走出丈遠,聽到聲音頓住腳步,沒有回頭。

傅容剛要說話,後門那邊孫嬤嬤蘭香突然回來了,一看這邊有個陌生男人,頓時大急,火急火燎往這邊跑。傅容以食指抵脣,想阻止她們喊人,無奈距離太遠,孫嬤嬤蘭香看不清楚,依然邊跑邊喊姑娘。

傅容沒轍,飛快跑到徐晉身前,希望能吸引他全部注意力到自己身上,“大人,剛纔冒犯之處還請您別放在心上,不過我們老爺確實是好官,還望大人明察秋毫,切莫聽信小人讒言。”

“你們老爺?”

徐晉朝孫嬤嬤那邊看了一眼,暗諷道:“虎父無犬子,傅姑娘冰雪聰明,實乃令尊之福。”

卻是聽清了孫嬤嬤口中的“姑娘”。

傅容臉紅了紅,低頭掩飾心虛:“反正他是好官,大人真有本事,就不該受人矇蔽。”

徐晉什麼都沒說,揚長而去。

傅容忐忑地望着他背影,摸不準這人回京後到底會怎麼評價父親。前世她十八歲才正式在京長住,不記得此時的徐晉領了什麼職,但他是皇子啊,有的是機會面聖,隨便提一句,都能影響父親在皇上眼裏的印象吧?

要不要找機會隱晦地提醒父親?

成了,明年年底一家人就可以回京了,到了京城,她才能真正重新開始。

“姑娘沒事吧?那人是誰啊,他怎麼會在這兒?”

蘭香年紀小跑得快,趕到傅容身邊氣喘吁吁地問。

孫嬤嬤緊隨其後,臉漲得通紅。

傅容趁她詢問之前笑道:“沒事,那是昨晚來咱們莊子投宿的客人,剛剛從林子裏散步回來,我見他掉了一塊兒銀子才上前提醒,沒想人家財大氣粗,不屑回頭撿呢。”說着讓蘭香去拾遠處那塊銀元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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