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梁秋潤從來不知道自己不行,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只是因爲早些年的陰影,導致他對和人接觸有着極爲大的抵抗心理。
但是這並不能代表着他不行。
他定定地看了梁銳一眼,突然問道,“誰和你說的我不行?”
梁銳愣了下,“沒人和我說不行。”
他吞吞吐吐看了一眼,指了一天外面天井處,種的一小塊地,“白日裏面她種地的時候,特意給你種了一塊韭菜,說是要給你補一補。”
這下,梁秋潤知道了。
感情是補一補出的問題。
他揉了揉眉心,“行了,我知道了,你早些去休息吧。”
梁銳嗯了一聲,都走了,又回頭朝着梁秋潤欲言又止,“砂鍋裏面還有半鋼湯,爸你一起喝了唄,我煲了三個小時呢。”
金尊玉貴的大少爺梁銳,還是第一次進廚房做飯。
做的還是給他爸喝的十全大補湯。
還鋼裏。
就梁秋潤喝的這一碗,今晚上的都夠他嗆的了,在喝完這一副身體怕是不要想要了。
到底沒拂了兒子的一片好心,“我知道了,你早些休息。”
至於喝是不可能喝的。
看着梁銳離開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梁秋總覺得自己渾身有些燥熱,他鬆了鬆衣領,露出凸起的喉結,這般隨意的樣子,倒是少了幾分溫潤,多了幾分風流不羈。
梁秋潤一邊走,一邊松衣服,等進了臥室門後,看到牀上睡了一個人,他這纔想起來,自己昏頭了。
已經結婚的他,早已經把臥室讓給江美舒住了。
他的臥室在隔壁書房。
明明知道自己這會該走的,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步子就是挪不動。
更甚至還想往前去三分。
梁秋潤從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他選擇從心,站在了牀頭,本來想和江美舒說說話的,問問她怎麼要給他種韭菜補身體。
鬧出這種幺蛾子。
但是,瞧着江美舒睡着的樣子,他倒是不忍心開口了。
梁秋潤只是長身玉立的站在旁邊,他低頭凝視着江美舒,她睡着了,很是安穩。
一頭烏髮被她推到了腦後,如同海藻一樣凌亂的鋪在枕頭上,她的頭髮特別多,特別密,遮住了大半的枕頭。
只露出了一張過分白皙的鵝蛋臉,睫毛挺翹遮住了眼瞼,鼻頭圓潤挺巧,脣瓣溼潤。
許是因爲被子太厚了,捂着了全身,以至於臉頰都跟着染上了一層粉。
她很漂亮,像是一朵即將盛開的花苞一樣,已經微微展露出頭角。
只是平日裏面不愛打扮,穿的也是清湯寡水,但是即使這樣,也難掩清麗姿色。
不知道是不是梁秋潤看的入迷,還是他的目光帶着侵略和欣賞。
這讓睡夢中的江美舒,有些不安。
她夢到一頭餓狼,似乎要把她給生吞活剝了去,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但是身體太過沉重了。
以至於她根本跑不動,眼看着要被餓狼給追上了,她奮力一蹬,把被子蹬開了半截,只覺得渾身一身輕鬆。
江美舒滿足的舒口氣,四仰八叉的抱着被子,繼續睡了起來。
梁秋在旁邊從頭看到尾,他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擔憂,待江美舒稍稍睡熟了以後,他這才把被子再次給她蓋在身上。
掖了掖被角。
江美舒覺得那種沉重感又來了,餓狼又要追上她了,她又要蹬,但是卻被束縛住了。
她蹬了幾下,沒蹬開,又實在是太困了,索性睡了去。
打起了小呼嚕。
這讓梁秋潤哭笑不得,不知道是不是看她看得太久了,他渾身有些燥熱。
不能在待下去了。
這是他腦子裏面的第一反應。
只是在臨出門前,他找來了兩個不用的枕頭,壓在江美舒的肩膀兩側。
這是防止她再次亂踢被子。
首都的冬天還是挺冷的,尤其是夜裏氣溫降到零下,一陣徹骨寒。
若是沒照看好,怕是要感冒的。
把江美舒安排妥當後,他這纔出了門子。
只是,回來的那一碗大補湯,讓梁秋洞一晚上燥熱的睡不着,大冷天去衝了兩個冷水澡,這才安靜下去。
勉強睡了一個小時,往日的生物鐘又醒了。
如同往常一樣起來打軍體拳。
六點四十他準備出發上班的時候,江美舒還沒醒。
等江美舒一覺九點起來的時候,她只覺得真舒服。這裏沒有手機可以玩,到了晚上電視也沒有好看的。
她九點就睡了,睡到第二天早上九點,足足十二個小時。
這讓她有一種精神煥發的感覺。
那種睡飽的感覺很舒服。
她醒來的時候,家裏空蕩蕩的,梁秋潤不在,梁銳也不在。
就只有王媽一個人在廚房忙活,見到她起來,立馬把手裏的菜筐給放了下去,“江同志。”
江美舒打了個哈欠,“王同志。”
是跟着梁秋潤他們一起喊的。
“早上樑廠長喝了一碗雞絲粥,我還排了兩個煎餅,您看您要不要喫?喫的話,我現在來攤煎餅,雞絲粥還在鍋裏面熱着。”
這很合江美舒的胃口,她點了點頭,“那就這個吧,煎餅就攤一個就夠了。”
“對了,梁銳呢?他喫了沒?”
王同志搖頭,“梁銳一般早上不喫飯。”
江美舒擰眉,“早上不喫飯怎麼行?他沒在家?”
王同志,“早上和梁廠長一塊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這個梁銳。”
江美舒嘀咕了一聲,“算了,王同志麻煩你幫我攤個煎餅,我去洗漱。”
王同志嗯了一聲,進了廚房。
江美舒則是進了衛生間,等她出來便跑到廚房去看了一眼,王同志沒想到江美舒一大早會進廚房。
她頓時嚇了一跳,“江同志,廚房這地方髒污,您快些出去。”
江美舒不在意地擺擺手,“都是做飯喫飯的地方,這有什麼髒污的。”
“你攤煎餅吧,我來看看。”
王同志有些惴惴不安,但是瞧着江美舒生得白皙嬌氣,一點都不像是做活的好手。
她這才微微鬆口氣,繼續去攬麪糊撒了蔥花,淋了雞蛋進去,攪黃橙橙的地步,便倒到油鍋裏面攤煎餅。
攤煎餅其實很費油,一般人家也捨不得,但是梁家不是普通人家。
梁秋潤是廠長,他不光是工資高,就是各種供應的份例和票也多。
所以梁家的日子還算是寬裕。
只是,王同志專心致志的做飯時。
哪裏料到她這一口氣,還沒徹底松下去,就聽見江美舒拿着鍋蓋問道,“前兒的不是有席面嗎?還剩的醬肘子和紅燒肉呢?"
倒不是想喫。
只是沒在碗櫃和鍋裏面看到這個,她有些奇怪,便隨口問了一句。
王同志沒想到她會問這話,她當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昨兒的熱了沒人喫,我放在了桌子上沒罩住,許是被貓給叼走了,等我來收拾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個空盤子,連骨頭都沒有了。”
江美舒有些狐疑,怎麼就那麼湊巧?
她想到上輩子的那些保姆,會經常拿主人家的東西。
不過這個王媽瞧着是個老實憨厚的,不像是這種人啊。
見她不說話。
王同志又慌又委屈,“江同志,若是不信可以等梁銳回來問一問,衚衕裏面有不少野貓,之前在院子裏面曬的臘魚,還被野貓給叼走了,當時梁銳還親眼看到了,出去追了野貓好遠,也沒能追上。”
“您若是不信,可以仔細問下樑銳。”
江美舒想了想,“我曉得了。”
瞧着雞絲粥已經熬好了,她便盛了一碗先端了出去。
徒留王同志一個人在廚房,一邊攤煎餅,一邊看着她的背影,掙扎半晌。
她曉得了?
她曉得什麼了?
是曉得她把那醬肘子,給了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嗎?
還是說她什麼都不曉得。
一想到這裏,王同志就有一種提心吊膽的感覺,她爲人兢兢業業了一輩子,沒想到到頭來爲了不成器的兒子,壞了規矩。
這讓王同志十分難受,以至於攤好煎餅,給江美舒送過去的時候,她臉色也十分難看。
江美舒瞧着了,問了一句,“王同志,你可是不舒服?”
王同志搖頭,“有些心慌,我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江同志,你喫完後碗筷就放在這裏,我晚點來收拾。”
江美舒只是覺得奇怪,但是瞧着王同志規規矩矩的樣子,她是真沒多想。
便點了點頭。
等王同志走了以後。
江美舒這才嚐了下王同志的廚藝,很不錯,煎餅攤到外焦裏嫩的地步,一口下去面甜味和蔥花的香味,融合在了一塊,甚至還有雞蛋花。
被油過了一道,咬在嘴裏特別的香。
雞絲粥也恍不多讓,雞湯熬的久,熬出了橙黃色的雞油,用着雞油去熬粥,每一粒米都吸滿了醇香的雞油。
咬在嘴裏又糯又香又甜。
江美舒喫的滿足的眯着眼睛,“真好喫。”
瞧着她喜歡,站在門外忐忑的王同志,稍稍鬆口氣,女主人喜歡她的廚藝,她做的事情就算是東窗事發了。
也不至於被人趕走吧?
這一頓飯江美舒喫的實在是太滋潤了一些,以至於她有些飄飄然,覺得婚後的日子十分不錯。
不,是十分滋潤。
不上班,不賺錢,不做飯,不做家務,甚至不用生孩子帶孩子。
在此時此刻,江美舒有一種達到人生巔峯的感覺。
上輩子過勞累死,這輩子她就只想好好的,安穩的躺平,做一條鹹魚就好。
時不時的翻翻身曬個太陽。
日子十分不錯。
她又無聊,不,鹹魚了一天。
這天晚上樑秋回來後,帶了不少東西。其中陳祕書開的轎車後備箱,都被塞滿了。
這讓江美舒有些訝然,“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回來?”
陳祕書都搬了三趟,這才結束。
梁秋潤看了一眼她,“明天你三天回門,你忘記了?”
江美舒抬手拍了下腦門,“還真是忘記了。”
她在梁家過的太安逸,睡的太舒服,以至於她連三天回門都忘記了。
而且是忘記了個徹底。
梁秋潤看着她懊惱的樣子,溫和地笑了笑,“無妨,現在記得也不晚。”
他想了想,"明天上午我是十一點的火車,去津市出差,但是上午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可以陪你回門。”
倒是沒提早上,早上五點他就要去辦公室了,提前把辦公室的工作給做了,不然他若是出差在外的話,一時半會,怕是處理不完。
所以需要先清理一批工作。
這樣算下來,他就只有兩個小時回門的時間。
就這還是海綿裏面擠時間。
江美舒一聽頓時擺手,“你要是太忙的話,就不用陪我回門。”
“我一個人也能回去。”
她對這並不看重。
她原以爲自己這般說話,這般體貼,梁秋會懂她的好的。
誰知道,她這話說完後,梁秋潤臉上掛着的溫和笑容,竟然沒了。
“怎麼了?”
江美舒有些納悶。
梁秋潤抿緊脣,“我若是不陪你回門,你一個人回去,怕是要被人笑話的。”
他若不是考慮到這點,也不會這般緊張的情況下,還要抽時間陪她回門了。
江美舒愣了下,“他們爲什麼會笑話我?”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你是說我一個人孤零零回去,沒有丈夫陪伴,會被人看笑話對吧?”
梁秋潤嗯了一聲。
“那不至於。”江美舒把臉湊到他面前,笑眯眯道,“你看沒?來梁家這幾天喫的好,睡的好,養的紅光滿面的,是個人看到我着一張臉,也知道我過的不錯。至於他們笑話我沒丈夫陪着回門,笑就笑唄,又不影響我過好日子。”
她說着競然笑出了聲。
江美舒只覺得現在這日子,比上輩子大學的時候還過的爽。
她那個時候還每天有寫不完的作業,到了期末考試,還擔心自己掛科。
現在的日子。
嘿嘿嘿,既不擔心掛科,也沒學業上壓力,至於工作?那個臨時工已經許久沒來找她了。
完全沒有上班壓力,因爲日子過得下去,不愁沒錢花呀。
至於在過個幾年,若是她和梁秋潤感情不和,她大不了帶着小金庫離婚。
去抱她姐的大腿,說不得她姐發達了。
她還能給她姐當個掛件呢。
想想就美滋滋。
“所以老梁,我現在的日子快活的不得了,根本不用在意別人眼光不是?”
她笑着,燈光打在她臉上,眼角眉梢都跟在發光一樣,明媚的不像話。
梁秋眸光晦澀,喉結滾動。
她青春明媚,美好單純。
是一眼就能看懂的情緒。
也是梁秋許久未曾擁有過的,不,是他從來沒有擁有過的。
梁秋的成長過程,並不簡單,甚至可以說是複雜。
正是因爲如此,他才心生嚮往簡單的人,而江美舒恰恰是其中之一。
“是。”
梁秋聲音嘶啞。
“不過,你雖然不在意,但是小江,我確實在意的。”
江美舒有些訝然,"在意什麼?”
梁秋潤凝視着她,“在意你。”
這是他第一次情緒外露,“在意你被人說閒話。”
梁秋潤髮現他以前不在意的流言蜚語,在江美舒面前全然不一樣了。
當在乎一個人的時候,他不願意對方身上經受半點流言蜚語。
江美舒聽到這話,驟然怔了下,“老梁。”
她喃喃道。
梁秋潤看着她的模樣,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頭髮,“好了,去休息了。”
“明天要早起回門。"
他如今比以前好上了不少,甚至能夠去主動觸摸江美舒的頭髮了。
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太過溫柔了,連帶着動作也是,以至於讓江美舒有些許的恍惚。
她目送着梁秋潤的清雋挺拔的背影。
她想說,梁秋潤真的很君子,他也很細心。
這種人太適合當丈夫了。
只是,可惜他不舉。
第二天一大早。
江家就忙碌了起來,王麗梅裏裏外外的收拾,打掃屋子,拾掇菜。
就連之前梁秋潤提親時拿的肉,都拿了出來。
一塊巴掌大的五花肉,放在天井水池子那洗了又洗。
這是王麗梅原本打算,留着過年用的,但是這不是女婿陪着女兒,三天回門,這不就要準備上了?
這個女婿王麗梅是十分滿意的。
所以在對待上面也格外鄭重。
“麗梅啊,你家這是要準備過年啊?”荷花嬸問了一句。
王麗梅笑了笑,“我家閨女今天三天回門,我女婿應該也要來,做點好的招待他們。”
人說出嫁的閨女就是客。
她自然要做豐盛一些,不然免得閨女回來又說她偏心。
聽到這話,荷花嬸有些豔羨,“你家美蘭是個好命的,嫁給了梁廠長,留在了首都過上富貴日子。”
“不像是我家那丫頭,去了黑省當知青,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見到她。”
提起這個,荷花嬸就有些後悔,當初爲什麼不像王麗梅這樣,在找媒婆這方面狠下功夫。
多花點錢,說不得如今她閨女,也能留在首都了,還能高嫁拉拔下孃家。
當然後者纔是最重要的。
都是一輩子的老鄰居了,王麗梅自然是曉得對方的脾性。
她皮笑肉不笑道,“也是我家美蘭運氣好,嫁到了梁家享福,你沒看到我家小閨女去了沈家,起早貪黑的做生意,還被民兵隊的趕,要是你家大妮這樣,怕是還沒回來喫口飯,你都要趕她出門了。”
荷花嬸倒是沒接話。
因爲王麗梅說的是事實,如果她閨女嫁給了窮人家,她纔不會貼補。
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這點道理她還是懂的。
只是,懂歸懂,看到王麗梅的一雙閨女,貼補孃家,她還是眼氣的。
王麗梅也沒和她多說,拾掇了一塊五花肉乾淨後,轉頭進了屋。
恰逢林巧玲剛好要出去上班,碰到王麗梅,她頓了下,臉上揚起一抹笑,“媽,今兒的家裏要做肉菜啊?”
說來也是巧,自從他們大房被分出去後。
江家的生活就越來越好了。
不止見天有青菜喫,隔三差五還能喫上肉。這讓林巧玲哪裏能不悔呢。
她嫁到江家這麼多年來,肉沒喫到過幾次,倒是做了不少活。
臨到了分家了,什麼都沒落到。
面對林巧玲主動示好,王麗梅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倒是沒說話,就去了門子。
江家門口安了門簾,她進去後,門簾噼裏啪啦響了起來。
林巧玲站在外面,臉色陰晴不定了好一會,這才整理了衣服,她喃喃道,“不就是江美舒嫁給了梁廠長嗎?牛氣什麼?”
是啊?
江美舒嫁到梁家,想到這裏,她徒然生出了一個想法。
既然江家的好處她沾不到,她難道就不能把這件事告訴梁廠長嗎?
他娶了一個冒牌貨!
梁家。
江美舒今天雖然要回門,但是她起的並不算早。因爲梁秋潤要去單位加班,所以他五點就出發了。
江美舒才起不來這麼早呢。
她一覺睡到快八點,聽到外面有動靜,這才從牀上慢吞吞的爬起來。
是梁秋洞回來了,瞧着她睡的一頭呆毛沖天,忍不住想笑,“快去洗漱,我和陳祕書這會搬東西去車上,等你收拾妥當了,我們就回江家。”
他說的是回江家。
這個詞江美舒很喜歡。
她轉臉去洗漱好了,換上了結婚那天穿的白色羊絨大衣。
等她出來後,梁秋微微擰眉。
江美舒扯了扯衣服,“不好看嗎?”
梁秋潤搖頭,“不是不好看,只是你之前穿過。”
再穿着舊衣服回去,好像總有些奇怪?
江美舒噗嗤一笑,“老梁,這算什麼舊衣服啊,我就結婚當天穿了一次,已經很不錯了,九成新。”
“你想想得什麼人家,才能天天穿新衣服。”
梁秋污默然地看着她,心說,他就想讓她每天穿新衣服。
只是,現在還沒這個條件而已。
等以後若是有了??
他嗯了一聲,並未說出心裏想法,而是說,“那走吧,不能讓嶽母和嶽父等久了。”
江美舒點頭,她沒喫早飯,但是梁秋潤似乎知道她會這樣。
等江美舒上車後,梁秋潤從座位上拿出了,兩個煮雞蛋來,“喫點先墊一墊。”
前面開車的陳祕書,看到這一幕,他欲言又止。
這兩個雞蛋是單位給領導的補貼,按照領導的級別,每天都有兩個雞蛋供應的。
他還奇怪領導今天爲什麼沒喫。
原來是留給了江同志。
江美舒並不知道這是梁秋的供給,她看到雞蛋眼睛一亮,“你喫了沒?”
昨晚上八點半睡到今天早上八點半。
十二個小時早都餓的不行了,走的太急,王同志做的早餐,她也沒來得及喫。
梁秋潤點頭,含笑點頭,“喫了。”
江美舒聽到這話,頓時不客氣了,“那我就喫了。”
她其實不喜歡剝開雞蛋,那一瞬間的味道,有點像是放了個臭屁。
但是雞蛋喫在嘴裏,卻是香噴噴的。
就是兩個雞蛋喫下去,有些人。
梁秋潤把自己的杯子遞給她,“喝口水。”
江美舒,“謝謝老梁。”
她覺得梁秋污真是一個合格的媽媽。
路上。
梁秋潤和她說了下今兒的回門,帶的禮,“兩罐麥乳精,兩袋白糖,兩條煙,這是給長輩的。另外,我聽梁說說,江南方喜歡看書,而且超前學到了高中知識,我尋了兩本高中課本,你晚點交給江南方。”
“此外,還有兩斤棉花票,可以給嶽父和嶽母一人做一件棉襖,好過冬。”
“剩下的便是老肖送過來的青菜,野兔,以及一條很肥的草魚。”
野兔本來說留着家裏做的,後來他想了想,如今局勢緊張,豬肉供給不夠,索性用野兔也算是葷腥。
當然,那條草魚也是。
江美舒聽完這些,她喃喃,“我都沒想到這些。”
她都不知道原來回門,要這麼多規矩,拿這麼多禮物。
她開始以爲就是回家喫個飯而已。
而她沒想到的這些,梁秋都想到了。
梁秋潤溫和地笑了笑,“這些是我該想的。”
“不過,我也有問題,等到江家估計都九點了,我最多隻能在江家待一個半小時,我十一點要坐火車出差。”
這些時間都是滿打滿算的。
江美舒點頭,小聲道,“我曉得。”
他們這邊一路緊趕慢趕到了江家。
江家這邊知道他們今天要回門,早已經掃榻等待了。
王麗梅更是怕自己做不好飯菜,還特意把大閨女江美蘭給請回來,讓她幫廚。
江美蘭嘆口氣,倒是沒拒絕。
她上次雖然和母親鬧的不愉快,但是她和美舒的關係還好,唯一的妹妹回門,她是該回去見對方一面。
想到這裏,她倒是答應的乾脆。
見她答應下來,王麗梅也鬆口氣,她這人的廚藝一般,一到重要場合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有大閨女肯幫忙,她也能鬆口氣。
這邊家裏有人幫忙,王麗梅便去了巷子口等待着。
一直到了九點零五,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出現在衚衕口,不做他想就知道是他家女婿來了。
無他,整個取燈衚衕能開得起小轎車的人,沒有一個。
唯一一個還是她女婿。
想到這裏,王麗梅臉上的笑容,也越發大了幾分。
旁邊的鄰居也在恭維她。
“麗梅啊,你家女婿來了
“是啊是啊,一看這個車子我就知道是梁廠長來了。”
“今兒的你家閨女和女婿三天回門,也不知道梁廠長給你家帶了什麼樣的回門禮?”
這話問的王麗梅也搖頭,“我不曉得呢,不過孩子們回來就行了,我對於他們帶什麼回門禮,並不在意。”
當初大閨女結婚時,不止沒有婚事,也沒有三天回門,她都沒在意。
只是小閨女嫁的梁廠長,條件好一些,所以禮數也周全些。
“還是你命好,生了這麼一個能幹的閨女。”
王麗梅有些飄飄然,實際上心裏卻不以爲意,她家小閨女纔是最是疲懶的那個,幹活活不行,喫飯第一名。
平日裏面風吹不得,日曬不得,肩挑不得,手拿不得。
不過,架不住小閨女命好。
而原本這個好命,應該是大閨女的。
想到這裏,王麗梅的笑容淡了幾分,好在車子開了衚衕,但是卻不好進。
只能停在衚衕口。
陳祕書下來後,去後備箱搬東西。
江美舒和梁秋這才從車上下來。
梁秋潤也去幫忙,而江美舒則是一眼就看到了母親,王麗梅。
幾天沒見到閨女,王麗梅也在細細的打量她,"白了,也胖了?”
“是有些胖了。”
她抬手捏了捏江美舒的臉,以前還只是有些肉,如今瞧着怕是圓潤了不少,而且還是紅光滿面,神採奕奕的。
這大眼一瞧着就知道,她的婚後生活過的不錯。
不然,沒這麼好的精氣神。
江美舒摸了摸臉,“也就多喫了一點,這麼快就胖了嗎?”
王麗梅愛不釋手,“胖點好看,瞧着珠圓玉潤的是福氣。”
這不是假話,對於上了年紀的長輩來說,就喜歡孩子們稍微胖點,看着也有福氣。
江美舒卻不依,她咬着脣,“那我回去可不能喫這麼多了,要減肥了。”
看,她用了回去這個詞,這也讓王麗梅驟然怔了下,她語氣感慨,“可是適應了在梁家的生活?”
江美舒點頭,嘰嘰喳喳,“每天就是喫了睡,睡了喫,閒着無聊去找我婆婆逛街,要不就是去蹭喫蹭喝。”
這是沒一丁點的煩惱。
瞧着她這個活潑勁,王麗梅就徹底放心了去,她都走到衚衕口了,回頭去看梁秋潤。
梁秋潤和陳祕書一樣,兩人都提滿了東西。
王麗梅看地眉心一跳,“秋潤啊,你這孩子也是回自己的家,做什麼買這麼多好東西?”
她大眼一瞧,可是看到了兩條大前門的好煙的,光這兩條煙怕是都要二十塊往上了。
更別提,還有麥乳精,白糖,白酒。
還有箱子裏面放的被蓋住了,想來也差不到哪裏去。
梁秋潤微笑,聲音溫和,“陪着小江,常回家看看,是該買些東西的。”
這話說的敞亮。
只能說,梁秋潤想要討好人的時候,真是沒人拒絕的了。
哪怕是丈母孃王麗梅也是,哄的王麗梅一路進大雜院的時候,那嘴角都沒合攏過。
“你這孩子有心了,不過就是太過破費了。”
梁秋潤搖頭,面容白皙,態度謙遜,“算不上破費,只是尋常的東西。”
這哪裏是尋常的。
在梁家來說是尋常的,但是對於江家來說卻不是。
回門禮放了半個堂屋。
周遭不少鄰居都過來湊熱鬧,等那箱子打開一看,好傢伙這都十二月份了。
竟然還有新鮮的菠菜和香菜,水靈靈的,光看着就讓人食慾大開。
在菠菜和香菜上面,還放着一隻死透了的灰兔子,瞧着還挺肥,少說有五六斤重。
“這個天氣兔子怕是不好打吧?”
“還有這草魚也是,瞧着有七八斤呢,好大一條。”
梁秋潤一一回答,“我不是很清楚,朋友送的。”
他很隨和,一點都沒有廠長的架子,周遭的鄰居問他的事情,但凡是能回答的。
他都是知無不言。
這讓大院兒裏面的鄰居,對梁秋的感官也更好了。
沒想到,梁廠長這麼大的一個官,竟然還挺平易近人的。
比起梁秋潤和大家寒暄,江美舒就隨意許多,她四處看了一眼,聽到後面有動靜,就尋了過去,“姐,你怎麼在做飯啊?”
江美蘭在處理五花肉,煙熏火燎的。
她卻不以爲意,“媽喊我回來幫忙做飯,說你回門。”
雖然獲利的是江美舒,但是她心裏就是不舒服。
“下次媽喊你,你甭理她。”
這話一落,王麗梅也提着兔子進來了,她抬手敲了江美舒的頭,“你個小沒良心的,我是爲了誰,才喊你姐回來的?"
江美舒捂着腦袋,振振有詞,“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和老梁,但是沒必要的母親,就算是粗茶淡飯我和老梁也不會說什麼的,反倒是我姐天天忙的不行,您還要麻煩她,這是想累死她啊。”
王麗梅扶額,“你個蠢姑娘,我喊她回來幫忙,她就不用在沈家幹活了,不止如此,還能回來喫兩口肉,我王麗梅精明瞭半輩子,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蠢孩子。”
江美舒還真沒想到這裏,她就只是覺得母親,這般使喚她姐不是很好。
不過,這麼一解釋,她纔去看江美蘭。
江美蘭笑了笑,抬手也彈了下她腦門,“我要是不樂意,你以爲媽能減得動我?”
“也是,姐,你甭忙活了,老梁就過來一個半小時,他坐一會就要走的。”
這話一落,王麗梅一驚,“他要走?今天不是回門嗎?走哪裏去?”
江美舒這才說道,“他中午十一點的火車要出差,只是陪我回來一趟,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喫飯。”
這是個老實的。
她準備去問梁秋潤的,但是去被江美蘭給攔着了,“不用問了,我現在做,家裏提前喫飯,喫過飯了,隨便他去哪裏都成。”
不得不說,在做決定這方面,江美蘭不知道比江美舒果斷多少。
她還跑出去問梁秋潤,“提前在家裏喫個飯?”
“不耽誤你趕車的。”
梁秋潤頷首,“那就麻煩了。”
江美蘭的廚藝很好,在這個貧寒冷的冬日,做了五菜一湯出來。
真是十分不錯了。
只是,這邊正喫着飯。
本來在上班的林巧玲,卻不知道哪裏得了消息,轉頭回了一趟家。
一眼就瞧見了梁秋在喫飯。
她當即推門進來,聲音拔高了幾分,大喊道,“梁廠長,我要告訴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