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去了?”
“去蘆葦蕩那邊玩了。”
“是和劉家的小兒子?”南北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嗓子眼。
春美驚訝的抬頭,“你都知道了。”
南北的心裏咯噔一下,“你和他幹什麼去了?”
看南北緊張低沉的表情,春美像是明白南北在擔心什麼,一下子羞紅了臉,埋怨的,“南北姐你在想什麼呢,我好歹是讀了這麼多年書,禮義廉恥還是知道的。”
看春美這樣子,南北才長舒一口氣,放下心來才覺察到自己太緊張了,不過是小年輕逃課出去玩,自己想的太多了,可同時也給南北提了個醒,這事得和春美好好談談。
“木山出主意把齊佳玲她們引到蘆葦蕩去,你不知道啊,南北姐,那幾個人全掉下去了,那個落湯雞的樣子,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南北循循善誘,並保證說不告訴春花她的小祕密,大概也是少女心性,春美平時朋友就少,沒人分享。就說出今天的原委。
原來開學以來,齊佳玲就屢次找春美麻煩。更是大肆宣揚春美的姐姐是個歌女。害得同學更加孤立她。
好在她不慎在意這些,平時本就冷傲,便不掛心,饒是有人找麻煩恥笑,劉木山也會爲她打抱不平。
這一點上,南北倒覺得劉木山倒不像那些世俗的公子哥。只不過。南北看了看春美眉飛色舞的樣子,心裏升起一絲異樣,原來春美在學校這樣受人欺負,自己和春花竟然根本不知道,一種內疚油然而生。
這孩子向來性子淡薄又冷傲,小時候就懂得不讓姐姐*心,自是有苦都嚥下去了。
“木山可好了,他纔不像其他人覺得南北姐你是歌女就瞧不起你呢,他還說女人能自食其力是很被人欣賞的一件事,而且他還說你的歌特別好,他買了唱片的。”
春美眉飛色舞,談起那個心上的小郎君更是臉色微紅。
“他們總欺負我,木山就說要替我報仇,就把齊佳玲那幾個人引到蘆葦蕩那邊,那邊水淺全是泥,她們幾個掉下去了那個狼狽的樣子真是滑稽。
你不知道啊,齊佳玲站在泥裏,叉着腰衝我大喊,我當時都要笑死了,她那身衣服可是炫耀了一早上呢,現在也都完了。”
南北笑着無奈的搖頭,到底是小孩心性。
“只怕她們明天見到你未必會就此罷休。”
“怕什麼,南北姐,木山說他會保護我的。”
南北在心裏搖頭,指望着別人保護永遠都不能保證絕對安全,人只有自己能保護自己纔是真正的王道,只是現在如何和一個沉浸在青澀愛情裏的小姑娘說這些。
索性嘆了口氣,“我還沒見過女學堂是什麼樣子呢。索性明早無事,我送你去吧。”
春美沒聽出來南北的擔心,“好啊,南北姐,我們學校可漂亮了,女中的旁邊就是中德,中德就是木山他們學校,聽說都是貴族公子呢。”
又聊了兩句,春花就上來招呼她們下來喫飯,順便說了一下華美電影製片廠的安老闆來電話說想要約南北見面喫飯。
這個華美電影製片廠的安老闆,南北想了半天才恍然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安培生。
自己這些日子忙着麗人和珠寶的事,倒是把這個人忘了。
不過聽說前一段時間安培生並不在上海,如果在,恐怕早就找來了。
南北微微一笑,“就回下週吧,說我有空。”總要拖一拖他,自己才能佔了上風。
第二天一早,南北和春花一起送春美去上學,車子到了學校門,卻見一大批人圍在大門口的佈告欄前,交頭接耳的,好不熱鬧。
“那是我們學校的佈告欄,有什麼大事都要貼出來的,可能今天又有什麼新聞了吧,上次校慶宣傳就貼了好久的大字報。”
南北幾人下了車,周圍學生看到春美卻都是一副驚訝的表情,幾人成羣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春花疑惑。
春美倒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可是直走到了大字報跟前,前面的人看到,呼啦一下子讓開,神色驚慌又戲謔有趣。
南北頓時覺得不對勁,這可不是什麼厭惡的眼神。
而此時,學校門口幾輛車過來,大批警察署的人下車走過來,到了近前,一個小警員先是看到南北有些驚訝,恭敬的和她打了個招呼,隨後便眉眼厲色,“楊春美小姐涉嫌一起殺人案,帶到警察署協助調查。”
春美立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同時看到警察署的人根本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上來抓人,立馬嚇的大叫。
“長官,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春花拉着春美不放,滿眼的驚恐。
南北卻是眯着眼睛,掃了一眼身後的大字報,只見上面,白紙黑墨寫着,楊春美劉木山涉嫌殺害同學一事。
“有沒有誤會,只能請楊小姐去一趟警察署了,劉家的小兒子可也在那呢。”
春花不知所措,驚嚇已經讓她六神無主,求救的看着南北,南北卻是眯起眼睛聞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聲音低沉,“走,一起去吧。”
到了警察署,一堆人早就等在那了,春美早已嚇得眼淚直流,一進警察署,看見同樣垂頭喪氣的劉木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這是怎麼了,木山,他們說咱們殺人了,怎麼回事啊。”
劉木山再不是平時的意氣風發,而是垂頭喪氣。
“就是你這小賤人吧,是你害的我兒子。”劉太太雙目猩紅,過來就要給春美一個耳刮子,旁邊的劉父雖嘴上說着不要這樣,可是實際上也沒有拉着自己的夫人。
頓時一片混亂。警員七手八腳的過來攔住,南北趕緊將已經嚇壞的春美拉到懷裏。
警察署偌大的會議室裏人都垂頭喪氣的,可是小警員也只是安撫,同時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達官顯貴這種情景一天要看上好幾回。
沒過一會,一個氣勢威嚴的中年男子,微微發福,帶着啤酒肚,有些禿頂,眯着小眼睛走進來,身後跟着幾個年輕學生,其中一個南北一眼認出是齊佳玲,只不過她此時一副垂頭喪氣的蔫吧樣子,到和那天看到的意氣風發完全不是一個狀態,眼圈都深陷了。
警察署的會議室一下子進了這麼多人,頓時顯得有些悶熱和擁擠。
警察署長看了一下在座的人,心思轉了一百二十分,很會打官腔坐在了首位,掃了一眼一旁的小警員,那人便開口清了清嗓子,“現在人都到齊了,我來說一下案情。”
案子很簡單,就是春美昨天惡作劇,將齊佳玲等四個人推下蘆葦蕩了,可是沒想到其他人都上來了,一個人卻沒上來,當時幾個人氣急敗壞的急着回家換衣服。
絲毫沒有注意到有個人沒上來,待到家裏人打電話問起來,帶人去找,才發現人早就溺死在淤泥裏了。
死的那個雖不是出身多高的人家,家裏有生意,是商人,可到底是人命關天,索性鬧到了警察署,經過齊佳玲等人的指認,一早就把人抓了。
一開始劉家是死不承認的,要知道,公子哥之間紈絝是紈絝,玩出人命就是另一回事了。劉家礦業,家大業大,劉木山是劉父續絃的小兒子,上有虎視眈眈的哥哥,其母這些年爲了爭家產的事和長子鬧得很僵。
這次聽到兒子出了這等事,頓時急火攻心,生怕長子落井下石,趕緊找老爺,疏通各種關係,纔有了現在一幕,不然無論是劉家兒子還是春美現在早已經到了天牢,還會在這商量嗎?
劉母的認定是因爲這個小丫頭才惹上了這等事,將所有的怒火直衝到春美身上。剛纔沒有得手,此時也狠狠的瞪着春美。
“事情經過就是這個樣子的。”警察署長掃過劉家人,嘴角微微一笑,又看了看春美這邊,眼睛看到南北時候微微詫異,不禁皺了下眉,他顯然沒有想到這個自己調查的家庭成員既沒背景又沒錢財的小丫頭,身邊會站着這個現在頂有名的人物。
這下子,有些難辦了。
警察署長一開始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而小警員此時根本沒觀察到警察署長在猶豫,就開口了,“剛纔已經做過筆錄,齊小姐等人已經指證,現在當着大家的面再指一遍吧。”
齊佳玲哆哆嗦嗦的抬頭,對上劉家人的眼神,稍稍有點恐懼和怪異,可是再看向春美的時候,眼神閃過一絲厭惡,伸出手指着春美。
“就是她,她教唆劉少爺和她一起作弄我們,劉少爺不肯,她就把他和我們一起騙來,還和我說,劉少爺喜歡她,說要娶她過門過好日子,然後當着劉少爺的面羞辱我,把我們幾個全都推下去了,小昭,就是被她親手推下去的,她這個狠心的毒婦,是她害死小昭的。”
齊佳玲的聲音尖刻刺耳,卻讓南北眯起眼睛,好一張嘴,竟然顛倒黑白。
在場衆人全都是一愣,看向春美地眼神惡毒之極。尤其是劉母,“小賤人,你害我兒子害得還不夠嗎?想進我家門,除非我死了,賤貨,賤蹄子,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說着再一次忍不住要撲上來,南北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劉夫人,這裏可是警察局,有局長在這呢,你想濫用私行嗎?”
南北身手有力,劉母掙脫不開,只得死瞪着她,“一個下三濫的歌女,敢在這和我耀武揚威,果然一家人都是賤蹄子。”
南北眼睛一眯,一個耳光打過去,動作極快。待衆人看清之後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包括劉母,“賤人你敢打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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