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暢源自從安玉生屍體丟失那日起再沒有見過那個神祕人。
當初神祕人突然地出現幾乎是將他覆滅的野心又一次挑了起來,可是對方太神祕,自己甚至沒有看清過他的臉。
而直覺告訴他這種人不能宿便探究,好幾次自己想試探或者找人跟蹤,可最後都付出了殘重的代價,並收到了警告。
讓人恐懼,可在恐懼和野心面前還是野心佔了上風。
春美在一旁看着柳暢源來回踱步,“老爺,您這是怎麼了?”伸手過去想幫他按一按。
柳暢源看了一眼春美,只覺得頭更疼。一把手揮開,“你那邊做的如何了?”
“春花春雨都被我說服了,至於那個朝雲,我覺得不好對付,不過我還在嘗試。”說到這,春美將頭靠在柳暢源肩上,一臉的愛憐。
“老爺何必這麼擔心,等我不費一兵一卒,將南北瓦解,到時候安培生沒了敵手,還不是老爺的天下。”
柳暢源不動聲色的移開身子,說實話,他是有些怕這個春美的,說不上來的感覺,就是覺得這個看起來溫婉的小姑娘身上處處透着古怪。
春美被神祕人送來的時候是昏迷的,神祕人只說讓他娶她,怎樣怎樣做便可以瓦解到南北,畢竟南北是安玉生的重要幫手,神祕人雖然出手陰毒,但是卻幫了自己不少忙,柳暢原便接了這個包袱。
原本以爲這個不起眼的女子可能是計謀無雙,心裏還有着幾分期盼呢,可沒想到這女子醒來看見自己第一眼便愛憐的叫着夫君。
柳暢源一頭霧水,可是隨後這個叫春美的女子卻是像是受傷一般看着他驚恐的眼神。
說出一大堆什麼他救她於水火,南北要謀害她,是他救了她的話之類的,形容的細節逼真至極,連自己都要信了。
他原以爲是神祕人叫她這樣說的可是越來越不對勁,這個女子纏上他了,那種真情實意竟然都是真的。
柳暢源不知爲何有點恐懼,不知道這從天而降的女子到底爲何說自己救了她。
而春美對他的愛意瘋狂至極,連帶着毒死了他府裏兩個姨太太。
柳暢源生氣打了她一個耳光,她卻惡狠狠的說他陳世美,要殺光他府裏的人。
並作勢就要放火了。
嚇得柳暢源趕緊軟聲細語哄着她。
心下卻是害怕。
期間神祕人出現警告他順着春美,絕對能把南北弄垮,甚至能離間到南北和安培生之間的關係。
很多時候上了船就下不來了,柳暢源無從選擇,而且,野心佔據了恐懼的位置,他願意玩火。
可是利用終究是利用,他本質上還是有點怕這個瘋了一樣的女子,並不太願意她和自己有什麼過多接觸。
“你沒事不要回柳家,多和你哥哥在一起,你哥哥現在是司令手上一枚大元,軍隊裏的紅人,你多和他說一些南北小姐的事,爭取讓他們反目,到時候別說安家,整個上海灘都是我的。”
“夫君說什麼就是什麼。”春美眼中的愛意幾乎瘋狂。
柳暢源害怕的拿起茶杯掩飾,“先生最近怎麼沒來?”
“先生?什麼先生?”春美疑惑的瞪大眼睛。
柳暢源心裏一抖,“就是送你來的先生,一直支持我在背後出謀劃策的那位。
“老爺,你怎麼了?我不是一直在柳家嗎,何以送我來的人,是你救了我的啊?”
柳暢源的手有些抖,越發的不可思議,只覺得眼前的女子像黑夜中平白出現的鬼魅。
“爺,爺,糟了,鹽商那邊出事了。”
小弟連跑帶爬的過來,急得滿頭大汗。
“怎麼回事?”
“昨晚一溜十三家鹽商老闆失蹤了,今天一早鹽商家屬全都哭天搶地,找上您,還有一半哭到安家去了。”
“什麼?”柳暢源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弄得措手不及,直覺的不可思議,可是反應過來,“都是哪十三家?”
小弟是柳暢源的親信,嚥了口吐沫,“就是,就是,剛和您達成協議那十三家。”
柳暢源一下子攤在椅子上,不可思議,同時心跳加速。
江淮各路鹽商一共三十六家,雖自己管着鹽商,可到底是安家的產業,有很大一部分還是巴着安家。
自己這些日子,在鹽商中走動,爲了今後大業,說動了十三家達成協議站在自己這邊,這麼隱祕,沒人能知道,可是現在這怎麼回事,和自己達成協議那十三家都失蹤了,這是什麼意思?
他心臟狂跳,是誰幹的?
安家?
南北小姐?還是誰?
看着柳暢源的樣子,春美走過去,“爺,這是怎麼回事?不會是安家動的手吧。”
柳暢源卻搖頭,他不知道誰動的手,誰都有可能,可是,那是江淮鹽路十三家啊,江淮鹽商都是什麼人?
隨隨便便能把江淮十三家張悄無聲息,沒驚動府裏任何一人劫走,這是何等手段和勢力才能做得。
放眼整個上海灘他說不好,不管是安家還是南北,這手段都了得,可是對方這是什麼意思,是宣戰,還是警告。
不,不可能啊,現在按那個神祕人的話來說,安家和南北,還有宮家現在都是焦頭爛額自顧不下的時候,根本不會有時間管他的事,可現在怎麼突然?
柳暢源猛的站起身來,可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他想去問問那個神祕人,可是那人一向神出鬼沒,只有他來找柳暢源的時候,柳暢源卻沒有能找他的權利。
一時之間心理恐懼之極,回身瘋狂的搖晃春美,“先生在哪,現在哪?”
“夫君,什麼先生啊,你糊塗了。”
柳暢源一回身將一桌子的東西全都打在地上,“滾,都給我滾。”
春美的小腿被落地茶杯碎片劃傷了,流出絲絲血跡,可是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而是心疼的看着柳暢源,“爺,別這樣,春美看着心疼。”
柳暢源想揮開她,可是看了她半晌,平復了一下心情,儘量柔和聲音,“春美,現在情況對我很不利,你幫我去打探一下南北小姐那邊的情況。”
春美眨着眼睛,“不是讓我離間南北小姐嗎,可是現在怎麼又讓我打探了?”
“春美,這南北小姐心思縝密,你幫幫我,幫幫我啊,你有辦法的對不對?”
春美被他搖的頭暈,看着眼前心愛男子焦急的樣子,心便化成水了,“爺,別這樣,爺要春美去做什麼事,春美都會做的。”
南北坐在安培生內院臥室裏,看着膿包退進但是傷疤還在的少華,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爲什麼,人就是不醒。”安培生眉眼之間憂鬱至極。
“但總算保住性命了,培生,總會解決的。”回身看了一眼阿山。
阿山也是滿臉納悶,“按理來說,黎少爺應該已經醒了纔是,可是這般,就像是人沒事了,可是魂卻不在了一樣。”
“魂?”
南北奇怪的問出這個字。
“對啊。”阿山解釋着,“人有三魂七魄,說白了就是人的精氣神,身體只是依附,如果魂不在身體裏,就會一直昏迷。
比如說,鄉下有小孩子被嚇到了,就會大哭大鬧,那是身體的警告,這時候就要招魂,不然醒了也是癡癡呆呆的,這就說明少了一魄,三魂七魄不全的人就會變成癡傻或者瘋子,而完全沒有魂魄的人就會昏迷不醒,但也死不了。”
安培生是留學回來的,自然對他這些猶如神棍一樣的理論不是很贊同,一個人坐在邊上拿出雪茄抽了起來,心裏煩極了。
南北卻是一愣,呆呆的看着阿山,“阿山,你着都從哪學來的?”
阿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都是瞎看閒書隨便看的,不一定做準的,叫小姐見笑了。”
南北卻是沒心情玩笑,又看了一眼黎少華,“你好好在這照顧一下少華,我會在想想辦法的。”
回身走到安培生身邊,“培生。”
沒說下去,安培生卻是抬起頭,勉強的一笑。
南北在他肩上拍了拍,嘆了口氣,離開了安家。
宮謹山已經坐在車裏等她了,看她上車,一臉的憂鬱,“黎少爺還沒醒嗎?”
南北搖頭。
“人沒事了,可是就是醒不過來,可是一直不醒也不是辦法。我已經叫洋大夫給他打了營養針了。可是這樣長此以往下去,肌肉都會萎縮。”南北說不下去了。
宮謹山將她摟進懷裏,“安家那座山太邪門,說不得怎麼回事,你我盡力爲之便是,最後盡力了還不行,便是他的命了。”
南北點頭,“除此之外,這段時間也有的忙了,這博弈纔剛剛開始。”
宮謹山沒說話,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思量什麼。
半晌,“軍隊都已經悄悄出關了,南北,把你拉進來我很過意不去。”
南北好笑的,“現在才說過意不去可太晚了,你我早及時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宮謹山笑笑沒再說話,眉宇間滿是陰鬱。
宮謹山回去部署,南北這邊也不懈怠,從他倆決定在不被牽着鼻子走真被反擊的那一刻開始,一切都是破釜沉舟的。
南北動用了血海棠勢力,將柳暢源鹽商這邊砍斷,現在柳暢原一定如熱鍋上的螞蟻到處亂竄,這時候安培生就要假借鹽商其他勢力,以力打力了。
南北爲閉上眼睛,一直到了暗血才睜開,車子遠遠的想暗血總部失去,可開車的而老李卻遲疑了一下,“小姐,那邊好像是春花。”
南北向門口看去,只見春花拿着一個小布包站在暗血門口,似乎在等着人。
老李試探的,“小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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