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我看不見得,我前兩天見沁兒,她可是說路執念還喜歡着你呢?”沈顏曦放下她的手,聲音裏笑意更濃。
賀念念聽完有些惱火,聲音不自覺冷聲:“既然顏曦姐已經知道何必問我?路執念現在和秦沁在一起,我當然不會和他重新開始了。”
沈顏曦輕輕拍了拍她纖弱的肩膀:“別激動,小念念,顏曦姐只是想幫你,秦沁也是有苦衷,你要理解她。”
“我沒討厭她,你不要歪曲了我的意思好不好?”賀念念伸手摸向包,嘴角已經漸漸開始發抖。
“難道你不想知道秦沁爲什麼會和路執念在一起?”沈顏曦抬眼繼續詢問。
“不,一點也不想。過去的就是過去。”賀念念咬着牙用力說道。
“喔?是不想——”沈顏曦停頓了會兒,語氣上揚:“還是怕證實原因?”
賀念念聽完,眼睛怔忡的看向沈顏曦,裏面有不知名的恐懼,被沈顏曦全部看進眼裏,於是更進一步道明:“小念念原來知道是曜所爲呢。”說完就笑了起來,聲音更是諷刺:“你瞧,曜可真沒白疼你,爲了避諱他連心愛的男人也可以捨棄呢——”
賀念念猛地站起身:“我沒有,顏曦姐,我還有事先走了。”
“站住。”沈顏曦也站起身,喊住她。
就在這時,賀念唸的手機響了起來,沈顏曦一把搶過來摔在地上,一步步逼向賀念念,臉上還掛着溫柔婉約的笑容:“小念念,顏曦姐還沒和你續舊完呢,怎麼可以說走就走?”
賀念念被逼到牆邊,身子沿着牆沿癱軟到地上,整個人止不住的顫抖,沈顏曦看着也是一驚,嘴上還是繼續說着:“怎麼,顏曦姐就讓你這麼害怕嗎?這我可真是傷心呢。”
話音剛落,賀念念已經昏厥了過去,沈顏曦急忙蹲下身,輕輕搖着賀念唸的身子:“念念,念念,你怎麼了?醒一醒。”房門這是被人猛地撞開,狄曜衝上前一把奪過賀念念,瞬間抬手一巴掌甩在沈顏曦的臉上,撂下一句:“沈顏曦,你最好祈禱唸念沒事。”匆匆衝出房門。
沈顏曦捂着臉楞在原地,眼神裏瑟是完全的不可置信,狄曜從小就是大男子紳士主義,女的甭說是動手就連動口他也是完全不屑的。可是現在,竟然因爲一個賀念念動手打自己?屬下很快衝進來站定,頻頻爲攔不住狄曜道歉,沈顏曦抬起手,示意他們退出去。房門一關,沈顏曦就撲通一下跌坐在地上,像小時候一樣特沒形象的大哭了起來,從父親去世,自己就被母親教導的更加嚴苛,上一次這樣大哭,好像是狄曜小時候幫自己打架受了傷,自己嚇得大哭了好幾天。那時候他是那樣怕自己受委屈,可爲什麼短短的時間,就變成這種境地。那雙曾經替自己搏鬥的手,此刻揮打在自己臉上,她才知道狄曜的力氣原來這麼大,以至於疼的像失去了知覺。
沐世陽坐在賀念念牀邊,前一秒還樂呵呵的和自己請假的賀念念,此刻面色蒼白的躺在牀上,像個隨時會碎掉的水晶娃娃,脆弱得不堪一擊。想到這,臉色自然又冷了幾分,聲音也跟着冷冽:“曜子,咱直說了吧,你是不是早知道念念這樣是因爲沈顏曦?所以纔會擔心的暗中一直派人監視?”
典雅的歐式病房裏,還是一片靜寂,除了自己因爲憤怒有些不穩的喘息,沐世陽甚至覺得狄曜會隨時憑空消失在房間裏。見他將整個人陷在沙發裏,腦袋倚在沙發靠背上,一隻手遮住眼睛,嘴脣緊抿,根本無法判斷他此刻的表情。就在沐世陽以爲他不會回應自己時,聽見狄曜的聲音緩緩傳來,不知道自己是否聽錯,那聲音似乎帶着隱隱的哭腔,他說:“我知道,但我並沒想過會造成這樣的後果,世陽,我是不是沒資格喜歡她。我那樣想保護她,卻忽視了本該注意的。”
沐世陽被他的話整得有些措手不及,任他怎麼想也想不到,從他狄曜的嘴裏能說出自己沒資格這幾個字。
又過了很久,狄曜突然站起來說:“我先走了,她應該也不是很希望在這時候看到我。”說完沒等沐世陽回話推開門就走了出去。
見狄曜出來,徐雋急忙匆匆跟了上去:“總裁,要動沈家,你不考慮看看嗎?我看還是等小小姐醒了再說吧,您看這樣行嗎?”
狄曜突然站停:“什麼時候我的決定連你也要給我意見了?”
“是,屬下清楚了,那我現在就去辦。”徐雋欠了欠身,搖着頭不再說話。
電梯門打開,聽見狄曜毫不留情的聲音:“明天早上我就要見報。”
狄曜驅車回了狄宅,進門直接問:“老爺子在哪?”管家恭敬回道:“回少爺,老太爺在竹書園。”
狄曜沒有回應,快步朝竹書園走去。由於步伐急進,推那散古色木門也帶了些力道,果不其然傳來老爺子的怒罵聲:“臭小子,和你說幾遍了,給我文雅點開這門。”
狄曜走過去,嘴上不滿的說:“還文雅?您孫子現在是沒辦法冷靜了。”
老爺子聽完不吭聲,繼續在桌邊寫着書法。
狄曜將自己扔進沙發,四肢大大咧咧的張開着,眼神看着天花板:“您曾經教育過我,做狄家的男子,就要有擔當,不要做什麼風流子弟,遇見愛的人就要得手,得到了就要抵命珍惜,相濡以沫。可我找到了,想對她好了,您爲什麼不站出來爲我說話?”
老爺子冷哼了一聲:“話說的倒是挺順的,可見擔當這兩字你很懂。”
“我做得還不夠?我對沈顏曦做到盡職盡責了吧?她那樣極端的個性當初惹了不少人,不都是我幫他擺平?我承諾過我會對她好,但是我絕不允許她可以肆意對我喜歡的女人。”
老爺子放下筆,輕品了一口茶:“有話就直說,別給我推三阻四的。”
幾乎是話音一落,狄曜就脫口而出:“我要動沈家。”
“什麼原因?”
“沈顏曦動了念念,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我絕不可能再因爲父親坐視不理。”
“既然強調的這麼清楚,你小子還來找我做什麼?”
“我想讓您替我知會他一聲。”狄曜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彎腰成四十五度。
“這麼個標準的大禮,竟只是爲一個小丫頭?”
狄曜彎着身子,嗓音恢復了剛纔在病房裏時的沙啞:“您不用再嘲諷我了,我已經覺得自己夠諷刺了。”說完起身就走了出去,留下老爺子一個人拿着茶杯嘆氣。他不是不知道這孩子的心情,可是有些事就是會不近人意。
賀念念醒來的時候已經入夜,她睜着眼睛眨了好久,才猛然回神,掙扎着就要起牀。
“乖,老實一點,別動。”狄曜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曜曜?你幹嘛關燈呀,快來我這裏,我看不到你。”賀念念舞着爪子在空中胡亂抓着。
狄曜起身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抬手輕輕抓住她揮舞的手,小心翼翼的放進被子裏:“我握着你手呢,睡吧,明天送你回家。”
賀念念咬着嘴脣,聲音很輕:“曜曜,讓我回去吧,我這樣家裏會擔心我的。”停了停又說:“你知道的阿,我哥和賀念玥,管我多嚴的。這樣整晚不回去,又會被說啦,還有——”
“念念,爲什麼不早和我說呢?”狄曜打斷她的喋喋不休,聲音還是維持着低啞:“我早知道會給你造成這樣的陰影,一定不會饒她。”
“我知道,就是知道你一定會所以我不想說。”賀念念將自己縮進被子裏,繼續道:“現在已經很好了,真的,我恢復的也不錯,還有顏曦姐今天沒對我做什麼,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狄曜很久沒有回話,只是嘆了口氣,伸出另一隻手,將她被子抓下來,掖好在她的小下巴下,輕輕拍着她:“好了,睡覺吧,其它的你不用擔心,我在這陪你。”
賀念念是很困的,全身沒有一處不疲憊,眼睛一閉一張,嘴裏還不忘確認:“那你先答應我,不要生氣,不要再爲我那樣對顏曦姐了。”
狄曜啞然失笑,他自以爲對念唸了如指掌,可是念念,如果到現在你還是把我推向別人,我這些年又算什麼。心裏這樣想着,還是含糊的答應。聽見自己回應,小丫頭立刻閉上了眼睛。狄曜微微嘆氣,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來,想起剛纔賀念驛的不斷追問,更是惱火至極,可就是什麼也說不出口,他總不能嚷着:是,你妹妹因爲我住了院?想到這垂下頭抵在被子上,嘴裏低吟:“念念,你要我怎麼辦。”
賀念念閉着眼,咬着嘴脣,眼淚不爭氣的從眼角滑落,她真的很糟糕是不是,每一次都要將狄曜逼到這樣爲難的境地。她真的不想這樣。
第二天醒來,賀念念就吵着要回去,沐世陽非說昨天昏睡太久,還是再觀察一下比較好。狄曜沒辦法問沐世陽要來圍棋:“你乖點,我陪你下五子棋,嗯?”看得沐世陽在旁邊一驚一炸,還不忘提醒:“這是圍棋。”狄曜回身斜睨了他一眼,沐世陽辨別着的他的口型,不禁汗顏:賀念念只會五子棋?
果不其然賀念念聽完就美了起來,頻頻點着小腦袋:“好好,那我就再觀察觀察好了。”
沐世陽看着兩個人那副沉迷勁,心裏竟有些堵,索性退出了房間,倚在牆邊,靜靜聽着裏面偶爾傳出來的笑聲。他想,賀念念這個笨蛋,連自己的心意也分不清楚;他想,狄曜個笨蛋,那麼聰明的人竟看不穿賀念唸的想法;他想,自己也是個笨蛋,只能倚在房門外靜靜聽着專屬於賀念唸的笑聲。不禁自嘲一笑,他是最見不慣那些情阿愛阿的東西,可爲什麼遇見賀念念好像一切都變得理所應當。
這時電梯門叮冬一響,沐世陽皺着眉轉過頭去,就看到那樣的沈顏曦,完全沒了平時的端莊,頭髮甚至有些披散,臉色顯得蒼白,嘴角竟還帶着青紫色,他起身走過去攔住橫衝直撞的沈顏曦,不帶溫度的開口:“你來這裏做什麼?”
這樣冷清的問話讓沈顏曦有些楞神,很快又恢復焦急的神色,聲音竟有些顫音:“世陽,狄曜是不是在這裏,你讓我見他。”(未完待續)